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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疑, 琉云璃彩 ,霜溪染——一语言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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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云璃彩、美轮美奂,晶莹剔透。
色彩绚丽、变幻瑰美,如梦天仙。
洛州。
院落精巧,回廊蜿蜒,小路通幽。
韶光点缀窗角的颜色,檀木香过园内新槐。
小轩窗,黄铜镜。
金钗微晃,发上新步摇。
镜内佳人新装。
“璃儿,你看我这身水仙花的裙裾美么?”面若新桃的少女笑着,不时摆弄着发上的牡丹金簪子。
被唤作璃儿的女孩儿蹲在角落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天真的笑着“玲珑姐姐长得这么美,当然穿什么都漂亮。”边说边把从厨房偷来的好吃的藏在身后。
“璃儿,你又藏什么东西呢?是不是又拿吃的了?”说着走到璃儿身旁嗅了嗅“又吃枣糕!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要保持窈窕才好看,看你一脸的婴儿肥。”说着抬起她那双柔若青葱的手开始捏璃儿胖乎乎的脸蛋,瞟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你怎么还穿粗布衣裳,过来,姐姐给你拿件好看的。”说着拿出了一件极其昂贵的丝绸裙子。
璃儿摇摇头不肯收“姐姐,我总是不穿你还给我,还每次都是这么昂贵的。”
玲珑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璃儿的额头“我还不知道每次给你的衣裳都被你拿去当了给你娘买药,你还想瞒过我?没事,我衣服多着呢,少一件没人能发现。”璃儿透亮如黑玛瑙的大眼睛突然映起了水花“还是姐姐对我好。”玲珑一把抱住了璃儿“傻丫头,别哭啊,他们对你不好别往心上去,姐姐永远会对你好的。”
画面转换。
“那个在山上练武的少年又来找你了,快去见见他吧,我都快被他烦死了。”玲珑踏着小碎步跑过来,这次看到的她长大了几岁,二八的模样,美貌已经不是出水芙蓉这样的词可以形容的了,不知多少才子书生会为她倾倒,怕是当今圣上见了,也会毫不犹豫的纳她入宫。
璃儿正坐在廊间的门槛上,还是穿着那件素布衣裳,高挑的身材与这件已然有些紧的衣服很不相称,当年一脸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了,眉清目秀,侧脸看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更加衬托了下面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但是跟姐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她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又是那个筱篱吧,他肯定是给他大师兄传话的,找我干什么。”说着走到她姐姐那里,邪恶的一笑“姐姐,你说那个樊渊是不是也看上你了,好可怜啊好可怜,不知道追求我家姐姐的人已经用彩礼把我家花园堆满了么?他怎么还这么锲而不舍的。”
玲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侧身逃开,一溜烟跑啦,留下璃儿在那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姐姐你害羞什么啊,我这就给你说媒去啊!”说着笑得更欢了。
画面再次转换。
夜色深了,偌大的府里,依稀可以看见两个吵架的人影。
“我就说她不是你的种总会惹事的!你说现在怎么办?”衣着华美的中年美妇指着一个男人鼻子骂着“当时你怎么没有想到京城的人会找过来,真是造孽啊造孽!”
“我不是已经把她关到黑屋里了么,没人会发现的,再说她娘病成那样,估计马上就会撒手而去的,你着急干什么?”男子看起来是不惑之年的样子,微白的发掩盖不了额角细细的纹路,可是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姿飒爽。
“你简直就是养虎为患!她不是有了痨病么,那你怎么不让她早点死啊,给她停一天药让她现在就死了得了,一了百了!”贵妇人已经有些狂躁了,眼睛里能点出火来。
“夫人,伤天害理的事咱可不能做啊,这可是人命!”男子已经用哀求的语气了。
“你还有话说了,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我爹你能过得这么光鲜,还有官做!”说着手指着男子的鼻子“我明天就给她停药,反正她女儿关起来了没人能管得着,我可不想因为你的怜悯懦弱害的咱们全家被诛灭九族!”
男子不说话了,侧身不去看她。
画面再度转换。
一场滔天的大火,火舌吞没着整条街,地上被烧焦的尸骨一具挨着一具,还有些想跑出的人被尸体绊倒被火舌追上转眼间再化作一具焦黑的骷髅。
简直是人间炼狱。
“啊啊啊——”我又从梦中惊醒了,一身的冷汗。那场大火的情形我已经在梦里见了许多次了,但是每次还是会被吓醒。我起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桌前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的脸:眉似淡墨依稀若远山,目色明亮璀璨如星辰,青丝如飞瀑般搭在肩上,不施粉黛清雅秀气。我又挪过镜子审视着镜子中自己的侧脸:我的侧脸很漂亮,眉目如画,睫毛长而浓密,映衬着澄澈的眼,——跟梦中的璃儿一样的眼睛,也是一模一样的脸。
我不可置信的摸着镜子,好像一切都是南柯一梦中的幻象,可当我的手触摸到冰冷的镜面时,我终是信了。
原来,我不是孤儿,我曾经有家的。
筱篱第一次入了我的梦,虽然只是玲珑口中提到的,但他确确实实在我的童年出现过,也就是说他以前老是不小心说出我和他小时候怎么样怎么样的事都不是空穴来风。玲珑我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几乎每天梦里都能见到她那张美艳的小脸,她对璃儿,或者说是我真的非常的好。至于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要送我簪子的纨绔子弟,梦中我从未清晰的见过他的容貌,他的脸永远是模糊的,只是声音总是懒洋洋的,这次的梦里他没有再次出现,大约是耍我耍腻了走了罢。
璃儿应该只是乳名,那我的真名是什么呢?正沉思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拽了出来。
“霜溪姑娘,筱篱醒了,正喊着叫你去看他呢。”落落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
“告诉他,我这就过去,你先给他擦擦汗,天冷别伤风着凉了。”
“好的。”
我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眼睛下青黑的眼袋还是藏不住,不管了,起身去找筱篱问个究竟解解我的心病吧。
他的房门半掩,药传一片香。
筱篱虚弱的倚在床上,身上还是缠着绷带,脸上的伤口结了痂留下一道暗粉色的印记。这么多天了,他的脸色还像那天一样泛着白瓷色,唇色稍微好了些但还是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见我过来,他艰难的想要坐起身。
我看了心里一下子母性光辉泛滥,冲上前扑倒在他身上“呦呦,小筱璃,怎么包的跟花卷一样,伤还疼不疼。”筱篱在我手下挣扎了一下“我可是病号,你怎么可以这样,诶呦,我的伤口啊,是不是被你这个小肥猪压裂了。”说完,他推开我,然后又开始了他的习惯性动作:盯着我看。
过了大半个时辰,他终于发话了“你怎么没事?”
“我福大命大,为什么要有事?我还要当护花使者把你背回来,我的肩膀到现在还酸痛呢,你得用好吃的补偿我。”
“那个蒙面人身手了得,这毒名唤碧水也不是一般人能解的了的,我都昏迷了这么多天,可见这药的毒性可是非常大。”
“蒙面人?就是那个把药——”我马上住了嘴,想起那天那个带着蝴蝶印的男人叫了我一声璃儿后将一瓶药丢给我,然后说了一句什么不许让别人知道就走了。然后我就胆大的用那药给筱篱服了,虽然过了好几天筱篱才醒,不过那个男人还是我俩的救命恩人,恩人的嘱咐当然要履行了。
“这么说,你见到他了?”筱篱死盯着我的眼睛“瞒不过我的,你向来藏不住心事。”
“我,我,真的。”我刚想狡辩,筱篱又用,用能秒杀一切的眼神看向我,我又被电到,然后就把什么都招了。筱篱听完,喃喃道“他果然来了。”
“话说,那个他是谁啊?”
“不告诉你!”
“快说啦,筱篱哥哥,人家好奇啦!”我又开始抓他的手撒娇。
“谁让你刚才想要瞒住我的,不说不说就是不说。”说着还背过身去。
我知道他一开始耍小孩子脾气怎么劝都不好使,索性不管了,开始讲昨天的梦转移话题,果然他开始上钩,转过身来,入神的听我说。
“这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叫你璃儿了吧。”他干咳了一声,“你根本不是霜溪,你是璃儿。”说着他对我一笑,丝毫不理睬刚才咳出来的血丝,用手轻拭去,鲜红从指间溢出“但这个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哦,现在只有我可以叫你璃儿。”说完这句,血已经从他嘴角流到了下巴上,我赶紧那毛巾给他擦拭。
“那我的全名叫什么呢?”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筱篱刚想回答我,可是更多的血从嘴里涌了出来,我一下子傻了,刚想起身出去叫人,筱篱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在我手心上写了八个字,写完又昏死了过去——
玲珑剔透,琉云璃彩。
一曰玲珑,一曰琉璃。
原来,我叫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