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爱》尔石衣

7、Chapter 7

　　第二天，体育课。
　　清流跟着队伍耷拉着脑袋沿着球场跑着步，忽然不远处的人群有些骚动。她抬眼望去，是隔壁的篮球场有人进来打篮球了。
　　这有什么好轰动的？清流又低下头去。突然猛地又抬起头来，发现这进场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明浩。而那些骚动也都是冲着她来的，争先恐后想要看什么不容错过的精彩剧情一般。
　　不不不，昨天他们应该似乎没有到场吧？
　　“ching，你的未婚夫来了，你怎么不去打声招呼。”她前面的女同学Linda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
　　清流睁大了眼睛，“你……你别乱说话。”
　　“哎呀，这世界上什么的速度最快？流言阿，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Ronde的中国学生偏多，但这少数的一些外国学生却更加显得活泼和——八卦。
　　流言？是谁？呵，昨天那么多学校的老师在，谁都可以吧！
　　不过，不知是Linda的中文水平不高，还是就是这个意思，听她们的语气的潜台词似乎是——她是故意利用机会“吊”到的这个未婚夫。
　　清流转头，目光找到庆恩，庆恩又有点失神地站在那里。她想到昨天在庆恩房里解释了老半天，庆恩呆呆地听到最后，却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我不是有意找不到链子？是无意捡到的它？还是知道我根本不是想攀他们家？”
　　“我都知道，”庆恩抬起头看着她，“可是现在事实已经是这样了，改变不了了。”
　　“这不是事实，这是误会。”清流气不打一处来，她把链子塞到庆恩的手里，“这链子本来就应该是你的，你拿着，我不管了。”
　　庆恩望着链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不是这样的了。”
　　“庆恩……”
　　“清流，你知道吗？前面我不说我爸爸向他们提这件事吗？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他们就拿链子丢了没找到作借口，说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谈。其实……也就是拒绝了。”
　　“不一定啊，你别那么悲观。说不定链子就是很重要，何况现在链子找到了阿……”清流说道这里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说不下去。庆恩看向她，知道她也明白了，
　　“是阿，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看到了，链子找到了，他们也宁愿交给陌生的你，却丝毫没有提到我们家。”
　　“……”
　　“哎，清流，这件事我知道的，不怪你，你别想了。你要不愿意可以向明伯伯说，他是个讲理的人。睡吧。”
　　庆恩不怪她，她却知道庆恩的用心用情。
　　所以，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再当个毫无感知的木偶，被耍来耍去。
　　清流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老师请了个假，也没换运动服，直接掏出了揣在兜里的那条“亦心”，冲进隔壁的篮球场。不管周围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直接跑去那里正在懒懒散散练习投篮的人身后，
　　“明浩，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她用的是中文，但周围还是响起了一片哨声和吆喝声。
　　篮球被投出去，应声入筐。那男人才转过身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清流看了看周围，咬咬下唇，“我要说的很长，想要影响你的同伴打球吗？”
　　周围又是一阵更喧闹的起哄，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有人已经开始吆喝道，“去啊，去啊！”
　　明浩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拾起一个篮球，准备投篮的样子，
　　“可是你已经影响到我打球了。”
　　“你——好，那我们就在这里说。”清流掏出了项链，“这是你的项链，我只是无意中捡到了，昨天是个误会，这你应该更清楚。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不向你爸爸解释清楚，现在我只想把他物归原主。请你要慎重地交给真正值得你交付的人。”
　　一个球又打板入筐，“我认为现在还没有我真正值得交付的人。”
　　“什么？”清流跑到他的面前去，“你说这种话？那庆恩为你这么多的付出是为了什么？”
　　明浩没看她径直去接住篮球，“为我付出的人有很多了，我都要把项链交给她们的话，这一条好像远远不够。”
　　“你——”
　　“清流，别说了！”庆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人群里，泪流满面。
　　清流一下子觉得自己是个笨蛋，怎么能在这里就说了。
　　“庆恩——”
　　庆恩没理她，一回头就跑了出去。清流追了两步，回过头来，怒不可遏，“既然这条链子没有人值得你交付，那留着也没用了吧。”
　　说完，用力一掷，把链子甩了出去。链子在空中抛出了漂亮的弧线，穿过篮球场的铁丝网，竟然落进了场外的池子里。
　　明浩猛地跑出去，跑到池子旁边死死地盯住里面看。脸色顿时刷白。
　　说那是池子也不确切，其实都可称为湖泊了。下一刻周围的人也都倒吸口凉气，因为明浩纵身跳入了湖泊里。
　　清流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旁边就有女生叫了起来，“怎么办？浩不会游泳的。”
　　清流全身一震，跟着人群跑了出去。就看到全身湿漉漉的明浩被同伴拖出了池子，呛了好几声，才呛出一口水，接着又不停地咳嗽。样子狼狈至极。
　　旁边的同伴瞥了一眼清流，对着明浩说，“你小子不要命了吗？这池子那么深，池底还有淤泥，我们会游泳的都不敢乱跳。”
　　“对……对不起……”清流惊慌失措地看着这幕，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明浩转身看着池子，嘴里的话向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语，“这下真的找不到了，满意了？”
　　他没有再看清流，在同伴的搀扶下，和她擦肩而过。
　　人群还没有散去，清流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呆滞，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良久，不知谁骂了一句，
　　“贱人。”
　　人群中细细簌簌地应合了好久，终于慢慢散去了。
　　清流抬头看看天空，刚刚好好的天却突然乌云密布，沉沉地看不到阳光的方向。
　　有两行凉凉的清水落在她的脸上，流进乌黑的发间。她以为下雨了，伸出手，却没有雨点，再往脸上一抹，湿漉一片。

　　又已经8点了。
　　清流呆在资料室里，做完了最后一份报告，看了看钟，又看了看手机。没有短信也没电话。
　　清流叹了口气，她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庆恩。
　　当然，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资料室里。该来的还是要来，该面对的也就坦然面对吧。收拾了一下东西，她便出了资料室。
　　还没跨出校门，一辆车横着冲出来，停在她面前。
　　清流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几个黑衣人从车子上下来，那架势和□□没什么两样。
　　清流吓得往后面趔趄了一大步，一个黑衣人也上前了一大步，
　　“裴小姐，请上车，明老爷请你去明家一趟。”
　　姿势是谦和的，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的。原来是明家，果然是一样的作风。
　　清流想那么快就来讨债了，看来这次自己的确是惹了大麻烦。不过一切都是由自己而起，也应该自己负责。
　　“好，不过我要先回去一趟，否则乔家要担心我的。”
　　“不用了，我们已经和乔先生说过了。你可以直接去。”
　　想得真周到，怪不得庆恩都没来问她为什么还不回家。清流没什么好再推辞，只好坐上了车。却不知道这一去是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来到明家，是她没有想到的城堡一般的豪宅。如果不是跟在黑衣人身后，都怕自己会迷路。
　　“欢迎你的到来，裴清流小姐。”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清流没想到有屋子是需要从楼上下到大厅里的一个凹陷的堡垒式的房子。
　　正中坐的正是昨天见过的明家老爷——明朝雄。不像昨天的严肃，他满脸笑意看着她。
　　清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仔细一想，才赫然惊觉他刚才刻意强调的 “裴清流”三个字。
　　她来到美国用的都是英文名字，庆恩平时也都是“清流”“清流”地叫她，以至于她都没反应过来——她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她“裴”这个姓。
　　“明先生，我姓水，你前面恐怕叫错了。”
　　“哦，是吗？噢，对，你的母亲是水念情嘛！可是裴有谦又是谁呢？难道她的妻子生下了一个不是他的孩子？”
　　清流浑身一震，“住口——”。
　　“裴清流，裴氏企业的大小姐气势果然不一样呢。”
　　“你——竟然调查我？”
　　“自己的儿媳妇，总要了解一下的。”
　　“请别再说了，我说过，项链的事是个误会……况且，现在项链也已经找不到了。”
　　明老爷脸色阴沉了一下，清流紧接着说，“请放心，我一定会赔的。”
　　“赔？”明老爷嘴角迁出一丝冷笑，“你拿什么赔？你赔得起吗？”
　　两句话问得清流哑口无言，是阿，她现在自身难保的状态拿什么去赔？而且这项链又是先去亲人的遗物，她恐怕拿什么也赔不起人家的。
　　“你不用再找借口了，以后就安心的住下来。等着订婚仪式吧。”
　　“等等，什么？住下来！”
　　“你就快是我的儿媳妇了，怎么还能住在乔家……你的东西我已经都叫人收拾搬过来了。再过几天我会通知你的父亲，”顿了顿，明朝雄似乎不经意地笑了笑，清流看到却觉得周身一冷，“相信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说完，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看看身处的环境，清流觉得有股寒意直涌了上来。
　　“小姐，请。”黑衣人示意带她去她的房间。
　　“你们少爷呢？”她想也许和同龄人比较能沟通。
　　“少爷平时都不住在这里……不过明天会回来。”
　　那么大的地方，就住明先生他自己一个人，他竟然不和儿子住在一起？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家，怪不得个个都个性古怪。
　　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影，她吓了一跳，那人的目光冷得可以杀了她一样。她从来不知道这样的形容竟然真的能在现实中找到。
　　“明小姐。”清流还是礼貌性地打了一个招呼。原来这个收养的女儿还是住在这儿的。
　　小半一直盯着她看的目光在她这句话后转向了其他方向，延伸到远处，像是有无数的内容，实在不像是个14、5岁的小女孩该有的。
　　愣了一会，明沁还是从她身边擦着走过去了。她经过的时候似乎还不经意的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叹息声。这又不像那个张扬跋扈的千金小姐小半了。
　　怎么一瞬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不他，她也不是她，他们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么她自己呢？
　　或者，她只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