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爱》尔石衣

6、Chaper 6

　　清流刚探头想摁门铃，就有人为她开了门，从门里面隔着花园就冲出来一阵喧闹，远远看去里面金碧辉煌，人影攒动。
　　她退了出来，看了看门牌。没错阿，乔公馆。
　　“小姐，请进。”开门的也是老王。
　　清流只能带着满腹疑问进了大厅，由于太专注，进门的时候竟然撞到了个服务生，酒水撒了一身。
　　浓浓的酒味让她一阵晕眩。这是怎么回事？抬眼看去，竟然满屋子的人，还是盛装出席的上流人物，竟然还有……学校的校长。
　　“清流——你终于回来了啊。”庆恩的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过来了。清流转过头，庆恩无例外的也是一身的盛装，不同的是她夺目地像个小公主。
　　庆恩跑过来勾住清流，“你怎么那么晚，我要去问问文森叔叔了，怎么能这样剥削员工？”
　　文森史密斯是她们学校的校长，她差点忘了乔家也是学校的股东之一了。“哎呦，我的小公主，你就饶了我吧，才好不容易找到的活。别勾着我了，身上脏的。今天怎么了，家里开那么大的宴会？”
　　周围的人都朝她们这里投来了目光，她知道她这一身站在这小公主旁边实在太突兀了。还好庆恩看出了她的尴尬，拉过她朝楼上跑。
　　“走，上楼换身衣服，我慢慢告诉你。”

　　“这件……这件，嗯……不要，还是这件好。”
　　庆恩在橱子里挑来挑去，清流把脏衣服换下来，穿了套睡衣，坐到一边，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用的着穿那么隆重？”
　　“当然要，”庆恩最后挑出了一套白色修身连衣裙，“今天呀，是我的生日呢！”
　　“什么！真的？”清流站了起来，“你不早说，我什么也没准备……”
　　“就是不要你准备，才那么晚告诉你。你呀，人来了心意就到了。来，看看什么首饰呢，啊这个吧，试试看。”
　　庆恩把一副精巧的耳钉给清流戴上，清流却吓了一跳，
　　“这……我不要。”
　　“为什么？上次你不是说很好看，很喜欢的吗？”
　　清流苦笑，“我喜欢你就要给我戴吗？这可是你18岁的成人礼物啊。”
　　“这有什么不可以啊，你喜欢我就给你咯，别罗嗦了，快戴好另一只。”
　　“我只戴这一晚噢！”
　　“唉呀，真罗嗦，你看，你戴着比我戴好看多了呢，干脆送给你吧。”
　　“庆恩啊——”
　　“嗯？”
　　“干嘛对我那么好？”
　　庆恩对着她眨了眨眼，“唉呀，我大概爱上你了吧。”说完，呵呵呵地乐开了。清流白了她一眼，庆恩收起了笑，坐到她对面去。
　　“小说你应该看不少吧，像我们这样的豪门家族里的孩子不都应该是寂寞而郁闷的吗？我也不例外呀。”
　　清流想了想，点点头，其实她也是身有体会。
　　“爸爸妈妈看起来很好，其实整天都忙在生意里，满世界跑，就算回来也不常呆在家里。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我的身分，交心的很少。我有个哥哥，偏偏又是个木头子，而且有很多女孩子的事跟他讲也不见得懂。所以，清流，我特别珍惜你这样的朋友，可以作伴，谈心，偶尔吵吵小架，不过不会当真的，”庆恩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个圈，粉色的裙子飞舞起来，美不胜收，“清流啊，让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吧。”
　　清流坐在梳妆台旁边抿了抿嘴，“乔庆恩，你这算是在求婚吗？我可不是好打发的，你家那么有钱，什么聘礼啊，聘金的怎么都没有啊。还有你这小姐脾气的，我还要慎重考虑考虑的……”
　　“去你的！”庆恩打了上来，两个人笑闹作一团。
　　多年以后，清流每次想到这一幕都在心里懊悔，那时应该认真的拉过庆恩的手说，好，一辈子的朋友，不论我们两个做错了什么，都不要当真的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惜，从那天以后她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打闹过后，清流说，“大小姐，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啊，应该还有什么好事吧？”
　　庆恩脸上一红，“真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她拉过清流来到窗边，拨开窗帘的一角，下面正对着宴会的大厅。
　　“看到了吗？他也来了。”
　　庆恩小声地说，清流马上明白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
　　他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却掩不去浑身散发的光辉，所以虽然在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中，她还是能一眼看到了那个男人，怎么说，远看，就像一颗耀眼的星辰，像所有女孩童话中的白马王子。
　　王子和公主，聪明如清流立即猜透了。转头向庆恩狡黠一笑，
　　“恭喜阿，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哪有……”庆恩这么说脸却更红了，“爸爸只是说，可能会趁着今天把这事提一提。”
　　“是啊，是啊，都20岁了，再不嫁都老了。你爸也不对，怎么能就提一提，应该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把这事给办了。”
　　“你——好好，你笑吧笑吧，总有你也让我笑的那么一天。”
　　“好好，小公主，那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不怕狂风浪蝶的把你的白马王子给抢了。”
　　“我才不怕呢，她们要抢就去抢吧。”话这么说，人却站了起来，快步走出门下楼去了。
　　清流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想想自己，却突然有些寂寥。
　　不知道韩成哥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想到她，前几天想把自己新的手机号给他，也找不到人，打到家里妈妈也不在，佣人说去了郊外修养，这样也好，她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就留了电话号码在家里，可是几天过去了，却没有动静。
　　庆恩说总有一天也能笑笑她，她却觉得这一天还好远好远。

　　一个人慢慢地下了楼，大厅里依旧热闹，庆恩已经不知道和她的白马王子跑到哪里去了。
　　清流无聊地逛了一圈，突然发现了资料室的那个主管老师。对阿，可以先问问她项链的事，丢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找不到会很急的阿。
　　这么想，就上前去，向那老师打了招呼，
　　“老师，你最近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啊？”
　　“东西？没有啊。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老师看她一身打扮的，倒不复往日的温吞，热络了起来
　　“您再想想，真的没有吗？比如说项链，坠子是个心形加个‘亦’字……”
　　“小姐，你说的是什么项链？”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插了进来，吓了清流一跳，她背后什么时候，站着个人了。一回身，发现是个中年男子，眼神却十分锐利，盯得她有些难受。
　　“啊，先生……”那老师叫了一句，听她的口气似乎是认识的。难道也是学校的老师？清流突然想这样的话，也许项链是他掉的。
　　“先生，你有掉了项链吗？”
　　那先生看了她一眼，“是的，白金的心形吊坠中间加了个亦步亦趋的“亦”字，有点旧了，但是链子是新的。”
　　听他说的那么完整，连字写法也说出来了，清流更不疑有它了，高兴起来，想着看来今天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是啊，那先生请您等一下，我上楼给你拿下来。”说完就蹬蹬地上楼了。
　　从包里利落地取出项链，清流看了一眼，觉得按链子的粗细似乎应该是女式的。不过，也许他妻子什么的也说不定。
　　不再多想，正要下楼，走到楼梯口，突然被高跟鞋崴了下脚，差点没扶住摔下去。站稳了之后，心突突地跳着，往下面一张，突然发现，原来她站的地方聚集过来了许多人，一些宾客，乔家主人，失踪的庆恩和她的白马王子，还有小半。
　　今天的小半很美，不是第一次见到的妖艳，也不是第二次见到的清纯，而是一种玫瑰盛开前的美，藏得很深，却张力十足。站在明浩和小公主庆恩的旁边，一点也不逊色，如果不是知道她和明浩不是亲兄妹，她就快要感叹他们家如此优良的基因了。
　　可是，他们怎么一下都聚过来了，突然有种说不清楚的慌从她心里升了起来。但她还是一瘸一瘸地走了下去。
　　庆恩看到她这个样子，走上前去想扶，张嘴想问怎么了，可话和动作突然都在僵在了原地，在清流拿出项链之时。
　　清流没有察觉，径直把项链递给了那位先生，
　　“先生，你看看是这条吗？”
　　先生眼神紧盯着那项链一瞬不瞬，周围空气也霎时像凝结了一样，清流觉得有些蹊跷和不安，想回头看一眼，那先生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她，
　　“阿浩，你来看看是不是。”
　　阿浩走过来，清流抬起头一看，竟然是明浩。
　　明浩接过她手上的项链，看了看，又抬起头看了看她，再低下头看着链子。清流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随着明浩的话而爆发，
　　“没错，是亦心。”
　　“亦心”？就是那条让她背负小偷之名的“亦心”，噢，怎么会？对，心形里面一个“亦”字，她怎么会没有想到是“亦心”。不，她怎么可能想到那条链子会在资料室里。
　　“不不不，这条链子是在资料室里……”清流慌忙着想解释。
　　“小偷！你还想撒谎到什么时候？”身后尖利的声音轰得她有些回不过神来，小半跑到了那个中年男子身边，“爸，链子明明在她的口袋……她上次就是这样装的，把我们骗得团团转，我就知道她是这个目的，我就知道……”
　　小半的话清流听得断断续续的，听到口袋时她突然想起来，一定是她在换衣服时链子掉在了卷宗里，她没有发现一起交给了老师。
　　这么一想，清流顿时全身无力，这下她真的是百口莫辩了。这要怎么解释？
　　那中年男人突然扬手打断了小半的话，看向明浩，“我要你说，你说这条项链你到底是给谁的？”
　　在场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明浩眼神掠过眼前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清流身上，发现她脸色煞白，眼神迷茫，似乎不明白问这一问题用意所在。
　　还没等他的回答，小半就已经叫道，
　　“爸爸，不用问了，哥是给我的，这条链子从小到大都是我的。”
　　“你住嘴——”对于父亲的呵斥小半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眉头紧蹙，眼神不解。
　　明浩低了一下头，突然走到小半身边，说，“爸，这不是小半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
　　这一句话只是哥哥护妹妹听起来再正常不过，中年男人却突然发怒，上前一把夺下了明浩手中的链子，走回去塞进了清流的手里，声音冰冷地说，
　　“你们不必多说了，这链子是这个孩子拿出来的，自然是她的。”
　　“不不，这不是我的……这个不……”清流语无伦次起来。
　　“不必多说了，既然也在你手上呆了那么多天了，不差再多呆这几天，你先收好。乔兄，在下就不再打扰了，告辞。”
　　说完，拉着明浩兄妹竟然就这样扬长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清流。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清流拉住庆恩，不住地问，庆恩的脸色却也很难看，看着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乔伯母终于幽幽地说一句，
　　“这条项链是明浩母亲的遗物，明家说过，明浩给谁，谁就是明家的儿媳妇。”
　　清流的脑袋彻底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