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诡话》江湖人远

40、六指的情圣 十一 “达曼，你

　　林峰的哭声渐止，扬起脸，用颤抖的纤手抚上林峰的面颊，深情凝视，仿若看着生离死别，再度聚首的恋人。

　　魏鹏僵住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举在半空的手，迟疑着是否要落在女人柔弱的肩胛，最终，还是颓丧地放了下来。

　　“林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鹏艰难地哽住喉，仍是轻轻地推开了梨花带泪的女人。

　　“达曼，你忘了吗？我是瑞提啊！那个一直等你的瑞提。”原本泪迹未干的脸颊，再度波涛起伏，如同个水做的可人，配着一双红红的媚眼如丝，任男人见了没有不揪心扼腕，恨不嫩疼进骨子里。

　　魏鹏闭了闭眼，镇定了情绪，再睁开，神情已恢复了常态，道：“林峰，你烧糊涂了。吃些粥，就早点睡吧。”

　　“不，我没有糊涂。到底是我忘了，还是命运捉弄，让我们对面相见不相识？你曾告诉我，‘世间生死前缘早已注定。你成了谁的劫，谁又成了你的劫，想不通，解不开，便化不了，便回不去。’那无数担惊受怕的夜晚，只为了一句‘等我回来’。可叹我等来的不是你的凯旋而归，而是身负重伤，生死不明的消息！达曼，待我不顾一切地随臭汗去大漠寻你，便知你就是我的劫，此生劫数唯你可解，唯你可化，唯你可破。那些日日夜夜，我终觉自己可以放下那些执念，终觉即便世人都不知我是谁，只要你唤我瑞提，我便做一辈子的瑞提，只要......你好好的！”

　　林峰捧着魏鹏脸庞的手，一刻也不放，如何也不肯放。只让对面的男人，揪心地看着她的泪流得更加汹涌，更加愁痛，待这倾诉破闸，心已经塌陷了半壁了。

　　“林峰......那些......不过是幻象。你莫要......迷失在虚妄中。”

　　“幻象？你曾说若我无法忆起自己是谁，可否愿不纠结过去，与你在那乱世生活下去，此为幻象？你曾说，你有私心，不想与人分享我的私心，此为幻象？你握住我的双手，交给我护命的口哨，让我记住，等你回来，此为幻象？呵呵呵......”女人痴傻地揪住胸口，痛苦地表情扭曲，“如何让我相信，心念念的人，再度重逢，告诉我那些曾被我视若珍宝，护在心窝，以命相付的过往，不过是幻象？”

　　“林峰......”魏鹏喉结翻滚，强咽下翻起的哽咽，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将那些故事......忘了吧。”

　　说罢慌忙地站起来，迅速地背过身，泪水已经在那般刚毅的脸上划出了晶莹的弧线。

　　“达曼！”林峰跪在床上，抱住了男人的后背，将头紧紧贴在那宽阔结实的肩胛，隔着薄衣，仿佛传递着她热烈的心跳。“我知道，你都记着，那些属于我们的时光，都因为悲剧散场而刻骨铭心。既然命运让我们再度相逢，纵使你不愿相认，我也不责怪。你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但请你，不要无视我，不要抛下我，更加不要忘却我。瑞提早已立誓，若能活着与你相见，便是死了，也甘愿了。”

　　“你......你......不许做傻事。”魏鹏抹了一把脸，赶紧背转身，从女人绝望地表情里搜寻她是否真将自绝的讯息。

　　“达曼，你可还要我？”林峰柔若无骨地攀在魏鹏怀里，蠕糯的声音像勾魂的软绳，套得魏鹏只觉城墙倾塌，腹地败露，只得缴械投降。

　　他终是紧紧拥住了林峰，再不肯松手。

　　'砰砰砰'强力的敲门声，伴着门口男人不知轻重地嚷嚷："小鹏鹏，林妹妹怎么样啊？醒了没？我进来咯？"

　　搂抱在一起的两人都羞涩地迅速分开，魏鹏的脸还有些潮红，门口的人已经不请自入了。

　　本是挂着泪痕的林峰，见着进屋的人，竟是傻了眼。

　　甄帅一眼就瞅见林峰梨花带泪，瞠目结舌地半张着嘴，噎得半句话吐不出来的模样。

　　"林妹妹，怎么跪起来了，何苦对我行如此大礼啊？哎呀呀，这是正哭着么，莫不是小鹏鹏欺负你了？"

　　"臭......汗？"林峰怔怔地指着甄帅，吞吞吐吐道。

　　"臭？汗臭......？"甄帅即刻抬了抬胳膊在往鼻子上嗅了嗅，又扯了半截衣服挂在鼻子下使劲闻了闻。"没有啊......林妹妹你开什么玩笑哦！我可是每天熏遍香，爱清洁的乖宝宝哦！你闻闻，指定香喷喷。"

　　林峰被堵得张不了嘴，只傻乎乎的钻进薄被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魏鹏将粥递给林峰，道："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和甄帅出去一下。"

　　待林峰呆滞地点点头，魏鹏就一路拽着甄帅进了自己屋。

　　"哎呀呀，小鹏鹏，肿么肿么了嘛，你捏地人家娇肤都起印子了。"甄帅挣开魏鹏，揉着胳膊抱怨道。

　　"林峰，好像是想起幻境里的情形了，如今把我认作了……里面的一个……故人。"

　　"故人……？什么故人……难怪她刚才说我'汗……臭'，小鹏鹏，我也在那里面吗？"

　　魏鹏皱皱眉，拍了拍脑门，纠结地来回踱起步子来。"我就是怕她想起那些故事，才把佛骨舍利给她，照理说，她既然是被佛音召回了现实，如何能想起那些过往呢？"

　　甄帅的脸上仍是挂着不着边的调调，笑嘻嘻道："哎哟哟，莫非是咱们小鹏鹏在幻境里欠了人家很多钱……现在一下从债主变成被追讨的了？你看林妹妹被你气得......那个叫眼泪哗哗呀。”

　　“甄二，我他妈说正经地呢！”魏鹏对眼前的哥们容忍度破上限，直接吼道。

　　甄帅正从魏鹏桌上拿了一块午茶饼干，还没塞到嘴里，就直直被震到了地上。

　　“哎哟哟，小鹏鹏，你火气这么大，俊脸会长痘的哦，内分泌会失调的哦，上厕所......容易便秘的哦！”

　　魏鹏简直生了把这二货丢出去喂狗的冲动，也不知这人神经有没有长对路线，怎么总是搭错筋，让你纠正都无从下手。只得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拧着眉头思索起来。

　　甄帅见魏鹏没了声响，心下是觉得自己好像闹得有点过了。于是又开始把话题往正经上绕：“小鹏鹏，林峰想起了幻境的事，怎么就让你头疼了？你是干了坏事了？”

　　“坏事倒不至于，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她。你可还记得带我出幻境前的影像，巴特提王国遭遇灭国之灾，女人们跳入了火坑，男人们横尸战场。有人说......那是妖女瑞提带来的厄运，而她正是被我逼入城的，虽我对那些妖言惑众的传说甚是不屑，可那影像如何也是忘不了的。刚回来那些日子，我只要一闭眼，就是满城狼藉，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如何放得下......纵使我知道那不过是幻象，却挥之不去，如同刻在脑髓，融入骨血一般。我尤其不想林峰再把自己错认成瑞提，或许忘了，是最佳的生活方式。”

　　“哎哟，小鹏鹏，我这倒是想送你句解决方法，就怕你不想听呢。”甄帅神神秘秘道。

　　“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欠削啊。”

　　“嘿嘿，我要说的就是.....”甄帅一只爪子在空中使劲勾引，让魏鹏赶紧附耳去听，对方刚梗着脖子，竖起耳朵贴近。甄帅就对着耳膜，朗声道：

　　“就是......你呀，想多了！”

　　“去你的......”魏鹏一边揉着耳朵，对着甄帅屁股就是一脚。

　　“哎哟妈妈咪呀，我肉痛。人家说的句句珠玑啊！小鹏鹏，你别不在意。假亦真时真亦假，假假真真，来也虚来去也虚，亦幻亦空。你入戏太深，以致无法自拔了。所以我劝你，想开点，什么叫心宽体胖。林妹妹如果和你有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赶紧赔礼道歉，我想她不会揪着不放的。”

　　魏鹏闭着眼，叉着膀子假寐头疼。却把甄帅的嬉闹一字一句砸到心理了，别看甄帅平时脑子缺弦，关键时候，想得却是清楚。

　　甄帅见魏鹏再不言语，只当自己没趣，哼哼道：“看来......今晚我倒不必守夜咯，有人会睡不着的哦！”就

　　说罢，便自顾自地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