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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六指的情圣 十二 “林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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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魏鹏和林峰而言,注定是个不眠夜。
魏鹏洗完澡,就坐着自己房间老板椅上发呆。林峰那一番告白,心里不是没有悸动,甚至有些石头落地的踏实,个中滋味,只有纠结过的人,才豁然明朗吧。
事实上,自己来印度这七八年,也不是没有些风花雪月的账目,皆因某些特殊的原因,不是伤了人,便是被人伤。索性自己开着旅行社,踏遍这个国度的山山水水,为的倒不是体验旖旎风光,却是冥冥中的某些宿命牵引。
从记事起,这预知未来,了解前生的特异体质,带来的幸福屈指可数,有些毁灭性的记忆却是终身不能忘怀的。
还有那日日夜夜重复的梦境,多少次,自己置身群雄的对战中。两军对垒,铠甲盾牌全副武装,自己正是那踩在战车上,挥剑呐喊的人。看见硝烟四起,万千将士戮力厮杀,呼喊声,叫嚣声,痛呼声,乃至战马嘶鸣,群象醒鼻。不是胜利的旗帜,反是血战的开端。身为男人的热血,在心中沸腾。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磅礴在脑海中翻涌。
然而,又常常在梦中窥见,碧绿的湖畔,一位身着鲜艳纱丽的女子,带着哭腔的倾诉,竟让整颗心似被人狠狠地抓在手中,拿捏着,一寸寸挤得血脉都快炸开,那奇痛,只有亲身体验,或可知昏厥也不过是片刻的事。
魂牵梦萦的古堡,婀娜却又不见鲜妍的女子,战鼓雷鸣,声嚣震天的对峙,日夜翻涌在青春期少年的梦中。
终在大学毕业之际,成就了踏上异邦之旅的道路。
这光怪陆离的地域,实在带来了太多新奇。这些年走过的山山水水,甚至戈壁险滩,老城旧貌,时长让人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曼珠、瑞提、达曼、臭汗......虽不愿承认,那其实分明就是活生生的前世纠葛。而曼珠为了追随自己,已经倾尽所有精魄凝成了那盆美丽的圣罗勒,甚至不惜拼尽最后的生灵也要为自己除去瑞提,或者说是瑞提的转世--林峰。
“唉......”魏鹏叹了口气,仍是起身踱了出去。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犹豫了半晌,拧开林峰的房门。
印入眼帘的女人,此刻正跪在床头柜前,伸着手腕,用水果刀拉开了一条鲜红口子,血正沿着流向清洗干净的瓷碗中,碗里哪里还有米粥盛过的痕迹。
“林峰!你干什么蠢事?”魏鹏冲上去一把夺过了刀,一手按住了流血的手腕,恶狠狠道。
林峰惊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吞吞吐吐道:“我......我......总归是不祥之人,活着不过是给你们添麻烦。”
魏鹏嗅了嗅漂浮的气味,看着林峰的目光仿若一下从熟悉的关切,变成了陌生的审视,沉吟道:“你燃了些什么......怎么屋内的气味如此......怪异?”
“啊--你扯疼我了。”林峰娇弱地呼道。
受伤的手腕上,鲜血汩汩地向外流,魏鹏察觉到这刀口倒不像是要寻短见,而是从手颈外侧竖着拉了条口子,看上去倒有些故意放血。
“你这是想活着......为我们添更多麻烦?好一个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倒想听你解释解释,怎么个死法?”
“我......”林峰眼神略夹杂惊慌,幽幽地回望着魏鹏,带着哭腔道:“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达曼,我是觉得你好似变了。”
女人的眼眶不禁红起来,羸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道不尽的忧愁哀怨。
魏鹏也觉得自己口气不善,于是缓和了些道:“我是变了,林峰。你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不是达曼,他的名字是魏鹏!而你呢,不过是落入幻境体验了次角色扮演,你当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在做些什么!”
“我......我不明白,达......魏鹏。在我眼中,你们是同一人,而林峰就是瑞提,不都是我吗?林峰是谁,来自哪里都不重要。索性你愿意把我当做谁,我便做谁,终归名字不过是个符号罢了。”
“林峰,你那些落难遭劫,公司破产,卖身打工的故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魏鹏疑惑地盯着女人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女人无知的眼神,还透出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擦,又他妈地失忆了!你这是得了健忘症吗?” 魏鹏抬头纹都快拧成一团了,崩溃地看着眼前不发一言的女人。“得了,我先去找药箱,给你包扎一下。”
“......”
魏鹏在处理外伤上,算是小有经验,当年和甄帅捉得那一屋子奇奇怪怪的生物,受的外伤估计能再重塑一个人了,好在恢复能力还不弱。
“魏......鹏?”林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此人正聚精会神地给划伤的妹子缠纱布,细致规整,简直有专业护理级别。
“我记得当时自己摔下城楼前,嘴里含着你送给我的骨哨......”
魏鹏抬起头,看着林峰,静默着,似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骨哨......你看,我总笨手笨脚,自己放到哪里都忘了,呵呵。”
“你不是还给我了吗?还存在我屋里的保险柜,你忘了吗?”魏鹏漫不经心地答道,又继续低头为伤口处理收尾。
“噢,对对对,你看我这记心......”
“没什么,忘了还能回忆起来。可若是笨,凭我手把手地教,也不过是猪一样的队友。”魏鹏勾着指头,弹了下林峰的脑门,女孩害羞地吐吐舌头。
“好了,活生生折腾到一点了,”魏鹏指指自己腕上的表。“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出去一趟,大概下午回来,中午你和甄帅他们一起吃吧,不用等我了。”
林峰拼命点点头,道:“那......晚安!”
“晚安!”
这一夜,仿佛过得特别漫长,林峰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能睡着,她似乎每隔半小时,总要按按床头的手机,对对时,神色焦虑。
熏香燃得极慢,材质也似极其浓缩,整屋里都溢着满满地香气,夜色褪去,晨光袭来,洒在燃了三分之一的香杆上,染得暗色变身金黄,那燃尽的残躯像是融进了周遭的空气,化身了尘埃的精灵,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无痕迹。浑厚的咒念又从远处传来,强悍的穿透力仿佛凭借着某些不知名的媒介,正在迅速地膨胀,如临近的钟声,愈加高昂。
苏--哩--昻--喇嘛---嗡!
苏--哩--昻--喇嘛---嗡!
嗡--嗡--嗡!
林峰静默地闭着眼,像是假寐,又仿若沉思,睫毛微微地颤抖,直到咒念停息。她僵直地坐起来,望了一眼屏幕划出的亮光---十点。
走廊空无一人,连天井都只剩下阳光,所有的生灵都仿若从这栋建筑消失了,只余下林峰。
她加快脚步走到魏鹏的房门前,噔噔噔噔,三强一弱敲响木质结构的大门。
没有人应答。
她似得到了某种鼓励,迅速地拧开了门把手。
门没锁。
只见她闪身进门,咔嚓,从内里反锁住房间。
林峰环视了下屋内的摆设,就开始紧张地翻起书桌来,挨个打开下部的抽屉。没有发现目标又开始搜索临墙的大型书柜,不多时所有能打开的柜子都被她挨个开了遍门。
她放弃了对书房的搜索,转而迈进魏鹏的卧室。
魏鹏是个极重视睡眠质量的人,头顶没有射灯,仅余床头柜两盏昏黄的台灯,随着林峰开启按钮,散发出暖色光芒。
屋内只有一个简洁的大双人床,素雅的花纹被蓬松整齐地贴在床上。
她开始跪在床边摸索底部的结构,这是实木封住的床体,完全没有储物的功能。
只剩下床头柜了,但这两个柜子的大小显然让林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她嘴角扬起。
这两个实木的柜子虽然不大,确实全然锁住的,或许里面正躺着她寻而不得的宝贝。
她从后腰扯出了根之前预备开锁的软铁丝,就开始费劲地戳钥匙孔。
时间分分秒秒就像赛跑计时表一般,跑得那么迅猛,跑得那么心慌,跑得那么大汗淋漓。
十来分钟过去,林峰从之前小心翼翼地细致,到后期烦躁头疼地擦汗叹气,似乎整个空气也因她的焦急上升了两个度数。
仍是不得要领,半小时过去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半截铁丝断在钥匙孔里。
看来她最终觉斯文的开锁方式并不能如愿以偿,只得进行破坏性的处理了。
她吃力地把柜子搬出来,漏出后背,就开始用锯齿状的刀开始搓后柜的木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搓出了一个三角形,刚刚能放进一只手的大小。
林峰迫不及待地把手腕伸进去,摸索了半天,只摸出一张纸来。
上面赫然写着:要找的东西在对面。
她抬头,就看见对面床头又是一只一模一样的柜子。
他妈的,开还是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