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诡话》江湖人远

39、六指的情圣 十 “达曼，我

　　变化？似乎真的有变化。

　　眼睛，眼角拉开了些，更忽闪圆润了，甚至流动着妩媚的神韵。

　　鼻子，英朗挺拔了些，更成熟立体了，甚至勾勒出了柔美的线条。

　　唇瓣，也愈加鲜妍，色泽樱红，娇嫩欲滴。

　　这瞬时绽开的五官，显得脸部的轮廓娇小可人，若说愈加迷人，毫不为过。

　　一番打量下，连本尊都有些羞涩起来。

　　“哪......哪有啥变化......”我尴尬地糊弄道。

　　“从城堡回来，才三天，难道不打算解释下？”魏鹏拧着神情，拷问一般。

　　“解释什么？我又没做整容手术，以前吃得多浮肿呗，现在减肥成功......”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说，在城堡里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捏住我下巴，打断我的话，几乎恶狠狠道。

　　我被他的表情吓怔住了，从未看到魏鹏如此严厉，不自觉地哆嗦起来：“他......他给我闻了一种香......还......还滴过......一种精油。”

　　“你知道香和精油的品种吗？”

　　“不......不知道。就觉得熏得时候，脑海里都是幻觉。”

　　“幻觉？什么样的幻觉？”

　　犹豫着要不要把内容告诉魏鹏，难道要我亲口说，看见你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看见你为了救那女人，身负重伤？这是我心底的幻觉，还是秘香透露我，关于你不为人知的信息？是我对你的执念太深，以致幻象都助我撕开那些你曾有的过去？我说不出口！

　　“不记得了。”

　　“再仔细想想呢？”

　　“你脑子被门夹了吧？不都说了不记得了吗？”我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魏鹏一把按住我肩，道：“是女人香吗？桑吉给你闻的奇香？”

　　“闻你大爷！”

　　甩开魏鹏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把自己的房间门狠狠阖上。

　　女人香，所有人都在说女人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妖女瑞提，是我幻象里那个女人吗？难不成是前世今生的纠葛？尼玛，我都遇到些什么事啊！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挺尸，越想越气得发慌，使劲揉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满脑子全是那混乱的影像。

　　渐渐地，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意识已经无法控制身躯，最后的清明就在这飘忽的状态下，陷入了无尽的深渊，如黑洞般的深渊，在宇宙的尽头制造了强大的漩涡，所有靠近的星球抑或是晶体，都被这黑洞牢牢吸附住，撕扯着，拉拽着，片甲不留地卷进了永恒的昏暗。

　　敲门声渐渐飘如耳膜，门口的呼喊由一人，转至两三人。音色焦躁起来，甚至有些急促。我隐隐地能觉察出门口的动静，却没有十足的力气站起来，甚至没有足够的能力应上一声。

　　如同陷入了不可自拔的藻泽，任凭怎样地挣扎，都只会让泥潭像千万只乱手，死死地掐住所有的身躯，将我一点一点拉陷得更深，更沉沦。以致每一步呼吸都愈加吃力，胸腔里再无法形成负压，去搜罗充裕的氧气。

　　门，“嘭”然打开，魏鹏、甄帅渐次冲了进来，照明灯骤然亮起来，射到我渐失焦距的瞳孔，所有嘈杂的惊呼和询问声都变得那么遥远，遥远地任由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听清。

　　我被魏鹏抚起头，开始用力地摩挲后背，下巴堪堪架在他宽阔的肩上。从这个角度，却正好将曼珠的神情收入眼帘。此时的她，倚在大开的门洞边，叉着手，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着。

　　“哎呀，林妹妹发烧了，额头这么烫！”甄帅用手背贴了贴林峰的皮肤，惊叫道。

　　“曼珠，湿毛巾，温度计，降烧药，赶紧！”魏鹏将林峰放在床上平躺，头也没抬，冷静吩咐道。

　　甄帅翻了翻林峰的眼皮，原本密布毛细血管的内层，出现了一根黑线，如若不细看，只怕会以为是众多血管中的较暗的一条。

　　林峰的眼白肿胀鲜红，让人联想到从坟墓里爬出的流血丧尸。

　　躺在床上的她似乎睡着了，又似在梦中抗争着什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慢慢汇成了一颗颗豆大的液体，从脸侧滚到下巴底，两手死死地抓住床单。

　　“林峰，能听见我说话吗？”魏鹏温柔地唤着，可眼前的人置若罔闻。

　　“小鹏鹏，林妹妹多半是中了女人香的毒了！咱们还得上门去找趟桑吉。”

　　“我不去，他跟我那些过节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登门，非得把事办砸了不可。”

　　“小鹏鹏，他妹纸和我那些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登门，非得把我给办了不可。”甄帅泪眼汪汪地抓着魏鹏的衣袖，撒娇道。

　　“办了就办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妹子若能解得了毒，你就牺牲下色相吧。”

　　“小鹏鹏，不要啊！这尼玛的是七辈子的清白，都毁于一旦，把这女菩萨请回家，还得添个香案供着，你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甄二，我去是给你砸场子，救不了不说，还要搭张脸面进去？”

　　那怎么办，两人俱是沉默了。

　　曼珠把吩咐的东西都备齐了端到面前。

　　“先试试退烧，若是不能控制下来，再考虑找桑吉吧。”魏鹏无奈叹道，“她吃完药，得有人守着，有变化随时通知大家。甄二，下半夜你守，上半夜我来。曼珠，开饭吧，大家吃完各自安排好分工。”

　　曼珠唤屋里的两人用餐，魏鹏和甄帅轻轻阖上房门，走了出去。

　　苏--哩--昻--喇嘛---嗡！

　　苏--哩--昻--喇嘛---嗡！

　　嗡--嗡--嗡！

　　奇异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如水蛇般游来，穿越林立的高楼，穿透厚重的石墙，似是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虽是无声之咒，却匝得林峰太阳穴旁的青筋如得令般鼓了起来。

　　纵横的血脉杂乱地游走着，寻不着出路，也没有突破口，只在皮肤下显地愈加清晰，根根鼓胀，怕是要爆裂了。

　　林峰唇齿痛苦地咬合着，只待最终的“嗡！”声乍听，她飕然间睁开了双眼，那眼珠分明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森然地凸现，可怖地像要望尽前路。

　　她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摸索，慌忙地摸索起来。

　　火光骤亮，女人正跪在地上，袅袅娜娜的白雾从她的指间飘了出来，像朝圣的虔诚的信徒，双手捻着一截香，举在额间---那正是桑吉在店里赠送的香。

　　林峰贪婪地呼吸着，这呼吸如同久不触毒品的瘾君子，猛然间获得了足量的药品，疯狂地，饥渴地揽尽每簇飘出的迷雾。

　　而那赤红的双眼，就在这氤氲的雾气里，渐渐恢复了常色。

　　林峰默默地站起来，环顾四方，将燃香放在床旁书桌角落极不显眼的位置，待拾掇完毕，她静静地躺回床，将薄被如先前一般盖在身上，只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门‘嘎吱’开启，魏鹏端了一碗菜粥出现，轻轻阖上了身后的缝隙。

　　“林峰，你醒了？”

　　只见林峰望着他，张开的双臂，像个无知的孩子祈求父母的拥抱，又像是撒娇的稚童，希望父母给出一个有力的托举。

　　魏鹏赶紧将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寻了个位置坐定，道：“怎么了？你是要起来喝粥吗？”

　　林峰忽然坐起，紧紧搂住魏鹏，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肩窝处，嘤嘤地哭起来，泪水从魏鹏的颈间滑向锁骨，柔弱无力的女声带着人闻皆怜的颤抖，道：“达曼，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鹏如遭电击，身躯一抖，猛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