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诡话》江湖人远

4、嫁给草的女人 四 旷世打击啊

　　天无绝人之路，人有旦夕祸福！

　　我是谁啊！女汉子中的金刚啊！要不跑路？不行，虽然逃了这个宾馆的房费，可是我总得找别的地方住！剩下的住宿费哪来啊？何况拖着行李出逃，傻子也要拦你结账啊！

　　那索性行李不要了？不要了怎么活啊，生活用品难道重新买啊？

　　在国外，如果你遇到了困难，请找……对了！大使馆啊！赶紧百度下联系方式吧！

　　可转念一想，人家也不能掏钱给我结宾馆、买机票吧，不然凡是出来遭贼或是落难的中国同胞都去找使馆，使馆还不得赔得破产了？

　　得找到个迅速挣钱，买票回国的机会！对了，我不是还认识中国人开得旅行社嘛，找到国人的地方，就有希望啊！

　　一晚上辗转反侧，也不知道是憧憬胜利，还是忧心遭殃，旅行社派的司机照常履约来接我了，估计还不知道背后坐的这位，他口中的女老板，已经穷得叮咣响了。

　　这是我第一次去这家中国人开的旅行社，其实原本再过两三天，我就该来结清所有的租车款，并续租下个月的车了，被逼提前拜访吧。

　　阿三把我送到一个三层楼的民宅下，停下车，指了指大门。

　　“ 这里？”我疑惑地问阿三。

　　“是的，老板。烦请在用车确认单上为我签字。”接着他照例把单子递给我，飞快地草签后，打开车门，跳下去。

　　这栋民宅坐落在新德里市区非常著名的富人社区，可以明显见到每家每户都是独门独院带花园，各色风格的铁门渐次排列，每家每户的独栋都修得各有千秋。

　　有些是凡尔赛式的雕花、大理石柱风格，有些是哥特式尖顶风格，有些是印度特色的红砂石雕砌墙，这栋楼在诸多建筑里反而是最具有现代风味的。

　　木质的大门上，嵌着对称弧形铁质花饰，仅是远观，就觉得主人很有品位。整个楼梯是灰黑色错落文化石镶的墙壁，门外还有印度富户的特有的，仅能容纳一个看门人的小木屋，几乎家家门口都有。

　　看门人负责保障主人房子的安全，为归家或出门的私家车开门，其余人想要进入，都只能通过看门人通报。

　　我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一位非常纤瘦的女仆出来引我进门。

　　这前院停了足足六辆车，奔驰、宝马、捷豹、两辆丰田六座和一辆凯美瑞。走进一楼客厅，面前是一副镂空雕花，周围镶嵌黄铜花瓣装饰的印式屏风，墙壁挂着很多福当地特有的木版画，完全不用水彩，运用各色木头原始的色泽，制作出栩栩如生的人像画、动物画、风景画等。

　　豪华的深褐色皮沙发像是打了蜡一般，蹭光瓦亮。茶几上摆着一副当地风格的茶具，窄口长身，像是阿拉丁神灯的加长版，配上一圈鎏金绘花的蓝色茶杯。墙上挂着52寸的索尼液晶彩电，上面竟然还夹着手感游戏摄像头，电视柜两边是半人高的组合音响，这种阵势，就是KTV的音响都差了好几个等级。

　　沙发旁边的玻璃成列柜里，简直就是各色手工艺品的大杂烩。骆驼骨雕成双鹊立枝的镂空花灯，大理石嵌珠宝的镂空大象，大象里套雕一只猛虎和另一只大象在其肚内对峙，透明水晶金色水烟袋，纯手工波斯镶筐挂毯等等。

　　这屋内的成设，只可用高端、大气、上档次来形容，我多想对这屋的主人说：土豪！咱们做朋友吧！。

　　“您好！是林总吗？让您久等了！”

　　我正撅着屁股，趴在成列柜前挨个近距离观察奇珍异宝，背后就响起了磁性的男中音，这是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在异国他乡听到中文。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正打算来个本世纪最激动人心的寒暄场面，却在转身直面来人时，两人均是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漂亮了，有木有？太销魂了，有木有？太不可思议了，有木有？

　　想我一路走来荒凉的二十年，从来没追过星，究其原因，挑剔的眼光基本鄙视了所有的花样美男，如何的男子才能成为我眼中的完美，一度我以为自己对萌妹子产生不可告人的情绪。

　　可见到他的这一刻，我确定自己百分百对异性感兴趣！心跳从七十迈直逼两百迈，简直实在高速路上狂奔失控的节奏啊！刹时，紧张地人都开始哆嗦起来。

　　他的五官特别立体，修长地面部轮廓，朱唇微启，雕塑鼻，桃花杏眼，配上入鬓剑眉，睫毛特别长，眨眼的瞬间，似乎在眸间抖动起来，拨得我小心肝那个颤啊。

　　最最迷人的是，他的眉间有一颗淡淡的红痣，如果这痣安在别人身上，我只能说爷你能长得阳刚点么？可是偏巧与他配得如此相得益彰，一瞬我被电得五迷三道。

　　“林总？”对方迟疑地问道。

　　“噢，噢，是是是，我是林峰！呃，我干基层工作的，您叫我小林的就行。”

　　“您好！我是SINO旅行社的负责人，魏鹏。很高兴认识您！”他礼貌地伸出右手，我赶忙在身上蹭了一遍右手，递出了爪爪。

　　两人交换名片又互相坐定后，我彻底整理好了自己的花痴情绪，微笑着对魏鹏说：“魏总，原本一来印度就该登门拜访，却因为手头事太繁杂，一直拖到现在，实在不好意思！”

　　“噢，林小姐客气了。大家都是同胞，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呵呵，说来承蒙您安排车辆已经近一个月了，我是准备来结清租车费的，不知总费用是多少？”

　　“噢，我刚才已经让秘书帮我准备下您的费用清单，请过目。”

　　我双手接过单子，瞄了下总金额，足足6万多卢比，差不多6000多人民币吧，其中含自己蹭公司车到处闲逛，还跑了趟几百公里外的旅游胜地。

　　“魏总，我看了下，费用没有问题，我确认好了。对了，我看您这办公地址相当不错，您是通过中介介绍租来的？”

　　“噢，我来新德里一段时间后，朋友介绍的。当时是裸房，家具什么的都是后来自己置办的。”

　　原来这丫的，很有米啊！就算房子不是他的，这些门口的豪车、家私折现也一笔巨款呢，这么说，他果然是土豪！第一次探底成功！我接着发问：“那您公司里有多少中国员工呢？”

　　“噢，说来惭愧，我们公司中方员工就我一个。”

　　“咦，魏总，您的旅行社声名赫赫，我在国内早有耳闻，专门针对中国人来印度提供各项旅游服务，怎么没有中方雇员？”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什么声名赫赫，反正姐也不知道，姐继续套话。

　　“噢，林小姐刚来，可能对这边政策因素不是很了解。印度政府规定，外国人不能直接从事印度当地的旅游接待工作，比如地陪就一定不可能是中国人或其他外国人，处处设障保护本国人的就业，我们提供给客户两种地陪选择，一种英文导游，一种会中文的印度人做导游，当然费用有差别。”

　　“那接待中国旅行团的，都不能是中国人咯？”

　　“我们已经全面本土化了，从接机、宾馆、日常出行车辆安排、导游服务等等，全部雇佣印籍员工。”

　　“那我可以冒昧地问下印籍员工有多少人吗？”

　　“噢，那就太多了！”魏总笑着说。

　　晴天霹雳啊！深入刺探，出师不利。

　　“那您在中国本土招揽业务，也不需要中国人做开发？”

　　“我们国内有很多合作机构啊！中X旅、X旅等等大公司都包给我们做了。”

　　旷世打击啊！人家不缺拉单子的业务员！跑堂打杂的活，我可干不过他们公司的黑妹。人家从用工市场，折1000人民币就能雇一个，我要是拿这个工资，别说挣个车费就得四个多月，机票费还不得再加三个月？签证不到两个月就过期了，不容我继续干活，就得驱逐出境了！

　　苍天啊！旁敲侧击套不出任何正面信息，要不然就露底牌？万一人家大发慈悲，收做己用，我只销再卖两个月的苦力，就能熬出头回国了！

　　可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不仅要被扫地出门，还把身上仅剩的四千旅馆房费也搜刮干净去赔车款了，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不久就……暴尸荒野？

　　我这嘴皮子，竟然像粘了口香糖一样，张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