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诡话》江湖人远

3、嫁给草的女人 三 “什么？您

　　桑吉指着小拇指下的手纹线说：“你看，姻缘线很清晰，有一条特别深的，都插进掌心了，这是要贯穿你一生的，估计是你未来的丈夫。不过，还有一条，比较浅的，哎呀，你看，这条也不短呢！”他指着另一个紧挨着的细纹说，“就比一辈子的这根输了那么一点点，应该是个情人吧。”

　　“不准不准，一点都不准。”我挣开他的手，“什么丈夫、情人，你能看出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吗？纯粹瞎说！”我不屑道。

　　“什么瞎说，你敢让我再看看吗？”桑吉笑眯眯地看着我，“你该不是怕被我算得太准了，窥探到秘密了吧！”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我行得正，坐得直……才不怕你这些封建迷信呢！”

　　他无奈地耸耸肩，“信不信由你咯，我用印度算命法看得可是很准的哦！”

　　我冷哼一声，他看我没反应，继而问道：“那你说说，你结婚了吗？”

　　“当然没有啊！”我正经八百地说。

　　“噢，那就应该是正在谈恋爱？”

　　“也没有！”

　　“那你不能怨我算得不准！”他挖了这么多坑，我总算跳了，这才回过神来，盯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当然咯，你都还没谈恋爱，你怎么知道自己没遇到那个一根线走到底的人，又没遇上那个陪你一生的额外情人呢？”

　　“桑吉！”

　　“啊？”

　　“印度人都像你这样，想象力丰富吗？”

　　“哎哟，我可爱的女士，这些可不是我瞎编的，是你的手自己告诉我的。”

　　“好啦，好啦，桑吉先生，咱们这个话题就此打住，OK？”

　　“好吧，不过为了证明我的判定是正确的，你到了新德里可要和我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是啊，难道我们今天聊了一晚，不算是共度一夜的朋友了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张入境卡，飞快地在背后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我。

　　我看背后赫然写着印度入境卡，“这个，你不填了吗？”

　　“没关系，我可以问空乘再要一张。”

　　“呃，你能不能帮我也要一张，教我这个该怎么填？”

　　“那当然没问题！”

　　飞机一路滑翔成功降落在了英吉拉*甘地国际机场。

　　我抱着个登山包，警觉地观察四周的情况。中国国内的机场，铺的是瓷砖。阿三的候机大楼，铺得全是波斯风格的地毯，从出口乘电梯办理入境手续时，就看见头顶有一串手型的雕塑。

　　让我想起电视剧里的观音佛陀的造型，平放手、兰花手、掐指手，听桑吉说，每个手型都是一种寓意，大体是表明欢迎来到这个国度。

　　分别时，桑吉热情地冲我挥挥手，满脸笑容地说道：“记得要联系我哦！”

　　阿三司机接到我，已经是当地时间半夜两点多了。我住的地方呢，好听点叫酒店，说白了就是个家庭旅馆，我草草地办完入住手续，倒床一觉到天亮。

　　头天夜里，深感星夜航站大楼灯光璀璨，装修气派。等我白天睁开眼睛，爬上四楼小砖房的屋顶露台，向外探视新德里街景的时候，那个叫绝望地瓦凉瓦凉的。

　　远方，一望无际的，全是破破烂烂的屋顶，灰突突的，脏兮兮的。有些建筑，明显是先修了一楼，后来房东有钱了，再加盖了二层，最近富裕宽松些，正在修第三层。每一层的颜色和用砖明显就不是一批的，整个房子就显得歪歪扭扭，层次不齐。

　　凡是有道路的地方，都牵满了电线。像蜘蛛网一般，在街道沿线撒开一张乱七八糟纠缠的线，几乎可以挡住沿街小楼的所有二层开窗的视线。

　　据说在新德里市区，是不允许修建四层楼以上的住房的，美其名曰为了统一管理。如果要修建高层建筑，必须经历漫长的政府审批程序，所以挨家挨户基本上本着占小便宜的心态，都修满三层。

　　他们的房子也不介意跟隔壁的一户借用同一堵墙，墙挨着墙，抱团取暖。
　　建设水平，大致算作中国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至于卫生环境，我着实不敢恭维。

　　对面街上的阿三姐，直接从路边不知道哪里接来的一根管子，盛出黑乎乎的一杯水，三步并两步走到旁边的树下，扯了几个枝桠，剥了皮，往马路牙子边一蹲，就把树枝往嘴里反复杵，这是丫的饿得吃树枝？后来我问当地人，才知道，她们这是在刷牙，而这种树是在当地非常有名的植物，大量用作制作草本牙膏。

　　这些天，我先是把公司交给我的一系列回收材料清单理了一遍，搞了张电话卡，接着从当地人手中买了份供应商名单，就开始每天挨个打电话约谈。

　　阿三的英文你懂得，舌头各种捋不直。

　　我前面一个星期，完全听不懂他们说啥，我是全公司唯一来印度开拓市场的人，说好听点叫新材料科技合资股份有限公司印度办事处首席代表，说白了是个跑腿加炮灰。

　　这个电子元件回收公司，成本非常低，基本上不怎么花银子回收的电子元件，例如：CPU、手机排线、硬盘盘片、电脑南桥芯片、SIM卡卡槽……都含有金、银、金属铂、金属钯……像一块奔腾三的CPU，只需不到200块就能提炼出一克黄金；1吨这样的磁盘盘片，能提炼出数量可观的金属铂。这些电子元件统一运回国，集中在港口某城市提炼各种贵重稀有金属。

　　原本是份稳赚不赔的买卖。

　　万万没想到的是，正当一个多月后，当拜访客户小有成效，一切生活步入正轨的时候。

　　一个晴天霹雳的噩耗，烤得我外焦里嫩！哭天抢地！就差气绝身亡了！

　　那天我刚拜访完客户，买了两袋薯片，衔在嘴里，躺在床上，畅快地看着电视里的英文电影。

　　手机铃声大作。

　　“HELLO! ”清脆地应答。

　　“什么？您说什么？公司倒闭了！？”我猛地一下惊得跳起来。

　　“您别开国际玩笑啊！倒闭了……那我怎么办啊？……呃……您停信用卡，我房费、租车费怎么付啊！！！喂，不给我出机票，那我怎么回国啊！？喂……喂……喂喂喂……”

　　嘟，嘟，嘟……电话那段传来挂断的声音。

　　我疯狂地回拨，却只反复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两个小时，我坚持不懈拨号码，明知对方关机，就是不愿意再做解释，却依旧想试出接通的讯号。最后终于由惊慌转怒急，又转无奈，“啪”我把手机狠狠往地上一砸，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从来拍拍胸脯，一路高歌豪迈的女汉子，终敌不过泪腺发达的酸楚刺激，哭起来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你个不要脸的收破烂的公司啊！你欺骗花季应届毕业女生，跨国帮你收废品啊！如今废品帮你找了一大堆了，你竟然赖账破产了！！！

　　机票也不给我买回程，工资也发不出来了，信用卡还要给我停掉了！说什么就地解散，就地解散你妹呀！

　　我这搭进一个月的工资付房费不说，旅行社的包车费我都付不出来！你还让我怎么生活啊！回程的机票老娘卖血也买不起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拽着枕头，蒙到脸上，脑子里装得不是脑浆，全是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