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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暴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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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心想着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朝歌大军急速行军,不日便来到有苏氏部落前十五里,黑甲军整齐排列,气势如虹。
“王上,此地便是有苏氏部落,己樊后人,现族长名申。”
“哦?详细道来。”雄浑悦耳的声音从帐后传来。
“己申族长已五十有余,膝下一子一女,长子己少未,次女己妲。据探子回报,不知何时有苏氏来了一位神秘女子,部落的青壮及防御都为朝歌未有之物。”
帝辛高壮的身体从案后走到黑衣勇士面前,“只有这些?”
声音平淡,那黑衣勇士却打个寒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帝辛面前,结巴道:“不知王上想知……所为何?”
帝辛冷哼一声,“那己申的女儿……”
“哦……,己申只有一女,名妲,多称其为苏妲己。年岁仅十六,精通音律舞蹈,为有苏氏祭祀典礼舞官之首。”
帝辛大手拍拍他的头,“自己知道该怎么办吧?下去吧。”
“是……”黑衣勇士倒退着离去。
……
夏妘歌无奈地看着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的妲己,“……好了,都半个时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妘歌……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你做什么了……”
妲己平静道:“没什么,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会保护你。”
夏妘歌笑笑,捏了捏故作严肃的少女,“我不用你保护。”
“我要保护你。”妲己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重复道。
夏妘歌轻扯嘴角,“你要怎么保护?”
妲己双眼紫光一闪,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夏妘歌怔了一下,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出声。
夏妘歌心乱如麻,这是怎么回事,妲己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前些日子那种不安又浮上心头,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妲己低垂着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不解,只是现在我不能告知你前因后果,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要保护你,不仅仅是一句话。”
“妘歌,若有别的办法,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你,但是已经伤害的无法更改,我知你有疑惑。没关系,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着,她转过身,“来了。”
与此同时,部落敌袭号角响彻天空!
妲己按住拼命挣扎想出去的夏妘歌,她不敢用法术伤了她,只能以□□之力强行压制。帐外族人的惨叫声,火光、马蹄,在这个不大的部落遍布。
那些夏妘歌用来防御的小机关并没有挡住大军的铁骑。渐渐的,呼号声淹没,只有偶尔的啜泣和喝骂。
夏妘歌早已放弃挣扎,跌坐在地。奇怪的是,前来搜刮的勇士对妲己身在的帐篷视而不见,夏妘歌好像明白了什么。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帝王礼乐声响起,两名侍女进入帐中对着妲己恭声道:“请。”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妲己没有表示出奇怪,点点头,又对着夏妘歌的方向示意。侍女扶起夏妘歌,悄悄将她带到族长帐篷外。
妲己在黑甲勇士的贪婪的目光下柔媚道:“有苏氏妲己,拜见王上。”
帝辛正审视着跪在帐下的己申、己少未。闻听此娇美的女声,眼睛一亮,“传!”
妲己被黑甲勇士监视着进入王帐,盈盈拜倒。帝辛见此女紫衫飞舞,身段妖娆,哈哈笑道:“抬起头。”
妲己神色平淡,依言抬头。
帝辛浑身一震,喜悦下笑声震耳,“原来是你!梦中神女!”帝辛亲自扶起妲己,“孤一生光明磊落,孤问你,可否愿做孤的妃子?”
妲己妩媚一笑,“王上不觉此次战役顺利的可怕吗?”帝辛是何等人物,眨眼间便想通其中关节,“孤的手下说,有人将有苏氏的兵力分布图献给孤,可是你?”
“是我。”
己申和己少未闻言大惊,死死盯住妲己。
妲己对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笑道:“良禽择木而栖,小女仰慕王上文采武艺,愿以微薄之身一生侍候王上,至死不悔。”
“好,好一个至死不悔!孤梦中曾遇神女,亦身着紫衫,那面容与你一模一样。即是天神的安排,孤岂可背天而为?”
妲己又道:“小女请王上念在有苏氏代代贫穷,可否免去朝贡,有苏氏愿替王上养马放牧,毫无怨言。”
己申闻听此话,大喊道:“你这个不肖女,我有苏氏怎出了你这叛徒!”
妲己视若罔闻,续道:“现王上垂青,小女已为殷商王妃,献出千匹牛羊,犒赏勇士。愿王上成全。”
帝辛哈哈大笑,“孤未看错人,就依你之言!不过,你这么帮着孤,你的族人会有想法,你待如何?”
妲己坚定道:“若不从,杀之!”
“哈哈哈哈,不愧为孤看重的妃子,传孤令,有苏氏妲己,温淑恭让,册为次妃。”
己少未被帝辛的气势压住,不发一言,己申仰天大吼,“不肖女,为那尊贵的地位抛弃族人,叛徒!叛徒!天神啊,你亡我有苏氏啊!己申誓死不降!”说完便要抢地自尽。
帝辛冷哼一声,黑甲勇士狠狠将己申踹倒。正要拔刀杀之,妲己开口了,“王上,可否让我处理此事。”
帝辛笑着点点头,一挥手,朝歌近卫跟随他出了去,将空间留给父女三人。
妲己蹲在己申面前,拿出丝帕擦拭他身上的血液,三人静默。己申面目呆滞,对妲己的动作视如不见。
己少未犹豫了片刻,终是问道:“小妹,为什么?”
“为什么?”妲己轻声重复,“这要问阿爹了。”
己申回过神,涩声道:“逆女!”
“是啊,我是逆女,可阿爹你又何尝高贵?”
“我不高贵!但至少我不会出卖族人!”
妲己轻笑,“出卖吗?我不这么想。”妲己站起身,俯视己申,悠悠道:“要我看来,阿爹你才是有苏氏的罪人。”
“什么?你……”
“别忙着否认。”妲己打断他的话,“阿爹你自己想想,有苏氏世代穷苦,族人衣不蔽体,食不饱腹,我想要改变有什么不对?是,我出卖了族人,背叛了有苏氏,可我也敢对着己氏先祖说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想要更高的地位,朝歌的那位王,几百诸侯尊其为天子,若我成为他的妃子,不说光宗耀祖,衣食无忧总可以的。”
“难道像阿爹那样,几十年间只知耕种放牧,若有人攻打,便颗粒无收。那就是负责的族长吗?阿爹,我本不想如此的。我看到黄二叔家的小儿子活活饿死、王三婶的丈夫去打猎再也没有回来,人命贱如草。而阿爹你,居然要将我嫁给有狐氏!”
“有狐氏和我们有苏氏有何不同?一样是最卑贱的奴隶!我不愿再过这样的日子,我要改变!阿爹你问问自己,我是出卖了有苏氏,但我的出卖,族人可有谁丢了性命?为了那些牛羊死物,和朝歌军队作战,那才是背叛!”
“牛羊没了可以再放,命要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到现在,阿爹还觉得我是叛徒吗?”
己申的神情从不屑变为思索,己少未也愕然看着妹妹。
妲己扶起父亲和哥哥,又道:“我没有怨恨阿爹的意思,相反我很感谢阿爹给了我生命,我说这些只是想要阿爹知道,我不是叛徒,我没有背叛有苏氏。”
“你,真的这么想吗……”己申复杂的看看她,“族人、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你。”
“呵……”妲己摇摇头,“我没有想过让他们相信。希望阿爹告诉族人,我是叛徒。”
己申对她的前后矛盾不解:“这是为何?”
“阿爹觉得族人世代孱弱是何故?”
“这……”
“当一个氏族没有了共同的心愿便没有了斗争的勇气。告诉族人我是叛徒,会让他们努力抛去以往的懦弱。”
己少未插口道:“不委屈吗?”
“哥哥,为了族人,也为了自己,我必须这么做。”
己申道:“你是真想做那个王的妃子?”
妲己点点头,“阿爹、哥哥,这话我只在你们面前说,也只说这一次。出了这里我不会再认。”
两人了然。
妲己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小妹!”
“?”
己少未犹豫片刻,“我、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妲己看看他,“我知道了。”
三人均没有提起不知所踪的夏妘歌,区别在于,妲己是心中有数,己申两人是完全忘记。在生死面前,亲疏内外,才看得分明。
……
夏妘歌在帐外只听到是妲己将分布图交给帝辛便晕了过去,至于后来己申三人的谈话则未听到。
“哥哥。”
己少未神色复杂,“小妹……”
“哥哥想说什么?”妲己问道。
“妘歌……在哪里?”
“哥哥还在想她?”
己少未摇头,“我已经没有奢望了,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
“她很好。”妲己打断他,“妘歌不该被困在有苏氏。”
“嗯,小妹……你此去朝歌,必定凶险万分,只有你一人……”
妲己听着他的关怀,笑笑,“哥哥,我会保重,你也是,照顾好阿爹和族人,娶一个贤惠的大嫂。”
己少未嘴唇动了动,小时候,他抱着小小的妲己一起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饥苦日子。身为族长之子,骑射六艺样样精通,然而,这个妹妹却能让他头痛不已。
或许……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己少未背过身,不让妲己看到他的眼泪,闷声道:“我知道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妲己幽深的紫眸看着他的背影,谢谢你,哥哥……
……
妲己将夏妘歌带在身边,对外宣称是她的贴身侍女。夏妘歌口不能言,冷眼旁观,好在事情不多,闲暇时修剪花枝,自得其乐。只是,三个月了,有关苏娘娘的传闻越来越多,而她再也没见过妲己。
这日,夏妘歌依旧在悠闲剪花枝,她并没有认命,也试过离开。可是三番五次遇到一脸和蔼却态度坚定的侍女,总是彬彬有礼的“请”她不要离开。她知道,她被软禁了。
如今她已不再想妲己会怎样对她,得些自在也好过看她在深宫中斗智斗勇。熟知历史的走向,竟比那无知的人还要痛苦。有时候她宁愿忘记那些,妲己会被杀,商会亡。
自古以来,女人在斗争中都是牺牲品,后世总结,帝王残暴,便归于妇人干政,祸国殃民。以夏妹喜、商妲己、周褒姒、晋骊姬为典型代表。
但夏妘歌自学考古时便发现有史可考的资料记载,商朝帝子辛并不如传言一般残暴不仁,相反,他在位的三十年,是商朝最为辉煌的时期。而帝辛本人亦勇武过人,才思敏捷,能够徒手格兽。
夏妘歌对能够亲眼见证商的灭亡,周的崛起,甚至有些兴奋。不过转瞬她便恢复理智,那些与她何干?她现在不想知道妲己为何改变,只想找到回去的方法。虽然回去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也好过在这几千年前的上古,动不动就砍头。
夏妘歌直起身子,对自己能在剪花枝的同时还能想这么远佩服极了。看看天色,该回去了。穿过长长的宫廊,迎面有两侍女嬉笑着谈论什么,走的近了才听见又是妲己……
“唉,这已经是第六个了,也不知苏娘娘为何喜观那种刑法……”
夏妘歌一震,步伐不由得放慢。
“是啊,有诸侯看王上与苏娘娘日日饮酒作乐,不理朝政,前来劝谏时竟被王上大怒着要砍头。苏娘娘却说砍头太过单调,不如用新的刑法,治其不敬之罪。那刑法是将铜柱放在火上烧红,将罪犯裸身贴于铜柱……听人说,行刑的勇士都受不了那惨叫,也不知苏娘娘为何观刑即乐。”
“哎呀快别说了……要是被人听到就糟了……”声音渐行渐远,夏妘歌却浑身冰凉。这就是著名的炮烙之刑么!妲己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炮烙出现了,那后面的酒池肉林,鹿台,是不是也会出现……
封神榜的传说是真的?妲己是九尾狐……那么、她,她并不是来到了真实的殷商时期,而是封神榜的殷商!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
夏妘歌心神大震间没有注意前方的人影,“唔……!”夏妘歌右肩剧痛,被撞到在地,她低低呻吟着。
“你没事吧?”温暖好听的男音,下一刻,她被有力的大手扶起。
夏妘歌发不出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位丰神俊朗的男人含笑看着他。她指指自己的喉咙,又摆摆手。
男人看懂了她的意思,询问道:“你有哑疾?”
夏妘歌点点头。
男人直起身,笑道:“吾乃西伯侯之子,姬考,前来朝觐朝歌王上。入宫后迷失路途,请问有苏氏妲己娘娘宫殿在何处?”
果然!夏妘歌看着男人,这就是传说中妲己昔日的恋人伯邑考,妲己被九尾狐附身后设计将伯邑考煮熟做成肉饼赐给西伯侯姬昌,开启了周反商的序曲。
夏妘歌怜悯的看着他,右手将苏娘娘宫殿指给他快步离去。
夏妘歌心中充满悲哀,她无力改变什么……不对!她猛地想起来,封神榜中苏妲己是苏护之女,和伯邑考有婚约这没错。可……可是现在妲己是有苏氏族长之女,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夏妘歌混乱了……
另一边,伯邑考痴迷地看着远去的女子……
帝辛坐在高高的王座,妲己倚在他怀中用白玉般的手指一粒粒的喂他葡萄。“王上,妾身听说宫中有许多人对炮烙之刑不满。”
“哦?”帝辛搂过妲己,大笑道:“谁敢不满,孤便让他尝尝炮烙的滋味,爱妃不必担忧,不知今晚……”帝辛在她耳边□□私语。
妲己的幻影在帝辛怀中,真身却坐在梁上强忍着恶心观察夏妘歌的踪迹。法力的低微让她无法离开幻化出的影子太远,是以这些日子根本抽不出空闲去找夏妘歌。
“王上,西伯侯之子伯邑考觐见。”黑衣勇士不敢抬头,躬身道。
“宣。”帝辛整整衣衫,恢复了严肃。妲己也让幻影回到屏风后面。
“臣姬考恭祝王上万年,大商万年!”
帝辛沉声道:“起来吧,伯邑考,你此来朝歌所为何?”
伯邑考恭敬道:“此次觐见,便是将西岐臣民对王上的一片心意,献于王上,以代父罪,望王上体天地仁心,怜吾老夫姬昌久羁七载之苦,蒙赐老父回乡。西岐上下百姓无比感念王上重恩。”
帝辛面无表情,只点头示意他呈上来。
伯邑考款款而谈:“第一件乃始祖父所遗七香车,此车不用推引,欲西向西……”伯邑考看似气定神闲,实则心中慌乱无比,他为救父,准备了三件宝物。可现在看来,帝辛对此竟毫无兴趣。
伯邑考见帝辛不置可否,赶忙将第二件呈上,“此物名为醒酒毡……”
帝辛开口了,“你便以此等简单之物想救回父亲?”
“王上……还、还有第三物,乃是千年白猿。”
帝辛来了兴趣,“灵猿?”
伯邑考笑道:“此猿天生灵性,能看透世间妖邪之物。”
“哈哈,爱妃,快来看看。”
妲己依言回到帝辛身边,好奇地望着白猿。她已是仙身,白猿自然看不出什么,只觉前方白狐仙气缭绕,忍不住扑到妲己脚边,动作又快又急。
妲己笑呵呵的望着,但帝辛心里本对西伯侯一家毫无好感,见此白猿竟敢惊扰自己的爱妃勃然大怒之下一拳捣在白猿头部,白猿哀鸣几声,倒地不动。“大胆伯邑考,竟敢指使畜生袭击孤王爱妃,你该当何罪?!孤要发兵攻打你们西岐!”
伯邑考伏地而跪,其余宫人战战兢兢低下头,殿内鸦雀无声。妲己见帝辛的动作明白他以为白猿要伤害自己,柔声道:“王上不必动怒,白猿无灵智,许是被王上帝气所激,慌乱所致。还请王上莫要气坏身体。”
帝辛看到妲己温言软语,再听她话里恭敬崇拜之意,面色稍霁,哼道:“伯邑考犯上,将其软禁,待孤查明再议其罪责!”
伯邑考神色木然被黑甲勇士押解下去。
妲己娇笑,“王上不必为那等贱民扰乱心神,妾新编了舞蹈,舞给王上看可好?”
“哈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