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敌之离歌》西瓜求不得

3、狐魄变

　　少女身着细腻绢纱的白衣，上用银线秀的雪绒花，整个人看起来如雪精灵降世。她将脸凑到夏妘歌面前，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少女揽着夏妘歌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妘歌……
　　夏妘歌极力想忽视清新的体香和温热的感觉，怎么这几个月少女越来越像传说中的妖姬妲己……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啊……快下来。”夏妘歌半真半假的将少女拉下来，“对了，族长曾问我，你该许人家了，你怎么想？”
　　少女压着夏妘歌，头埋在她胸口，闷声道：“阿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他是关心你，再说族里只有我们年龄相近，说说，你有没有中意的？”夏妘歌有些讪讪的，族长确实提过这事，但却不是询问，而是想肯定句。只不过她以妲己年龄还小拒绝了，至于原因……她也不知道。
　　“妘歌也觉得我该和男子成亲么？”
　　夏妘歌心里一痛，强笑道：“阴阳交泰，天经地义。”
　　“那你怎么不找人成亲，你比我还大呢。”少女的声音变的平淡无比。
　　“我、我已决定将余生献给天神。”
　　少女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她，“你真的信所谓的天神吗？”
　　“什么意思……”
　　“我不是傻子，你的言行举止，个人习惯，都和我们格格不入。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何会来到有苏氏这个小部落？”
　　夏妘歌默然不语，这个问题己申族长也问过，可是她该怎么说？告诉他们，我是不小心穿越过来的？
　　少女微微一笑，夏妘歌突然发现，这一笑竟有些倾城的意味。“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什么叫好人？”少女怔怔的看着女人的神情变为讥讽，“好和坏有一个分明的界限吗？谁又能说出何为黑白、对错？”
　　少女有些害怕，有些委屈，“妘歌……你生气了吗？”
　　夏妘歌长长出一口气，她忽然想到那个被业界尊为周老的教授，学识渊博，人品贵重。他是好人吧，可就是他，将她推入了生死不明的机关中。
　　“我没有生气。”
　　少女嬉笑着蹭她，“妘歌不会生我气，我知道的……”
　　夏妘歌拍拍她，低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对错，有些事情根本无法分个清楚、明白。可是你要知道，其实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你觉得是对的，也许它就是错的、你觉得是错的，它偏偏是对的。”
　　“那……”少女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口，“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嗯？”
　　少女手心潮湿，语音低不可闻，“……是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不要和别人成亲……”
　　“呵呵……”夏妘歌摸摸她的头，笑道：“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啊……”
　　少女揽着她的腰不再答话。
　　夏妘歌暗自叹息……

　　“妘歌，我们去打猎吧？”少未背着弓箭，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兴致勃勃的邀请面前的女子。
　　夏妘歌婉拒道：“不了，我要和小妲去采桑果。”
　　“哦……那要不要我和你们一起去？”
　　“哥哥！”少女气冲冲打断他“我们去采果你跟着干嘛！”
　　己少未英勇勃发，但是对妹妹却毫无办法，“那……我不去了……”
　　“哼……”少女拉过夏妘歌，“我们走。”
　　夏妘歌对着少未歉然一笑，少未摸摸后脑，对她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少女更生气了，大力握住夏妘歌手腕。
　　“丫头？怎么了？”夏妘歌甩甩手。
　　少女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妘歌，你在这等我，我去摘果子！”
　　夏妘歌点点头，看着少女身影远去，河边有两个妇人在拍打衣衫，她走过去打声招呼，“三婶，七婶。”
　　妇人看到是妘歌忙笑道：“妘歌啊，快来。”
　　那叫七婶的妇人拉过夏妘歌，递给她水袋，“渴了吧，自己一个人来的？少未没跟你一起吗？”
　　“少未没来，我和小妲来采果子的。”
　　三婶也呵呵笑道：“和少未吵架了？”
　　“呃……不是……”
　　七婶和蔼，一边和妘歌说话一边打趣道：“若你看不上少未，不如考虑我家那个小子，妘歌这么贤惠，有你做儿媳，我也能安享晚年了。”
　　三婶插话道：“我还想把妘歌介绍给我家那小子呢，怎么能让你抢了我的风头，呵呵……”
　　夏妘歌捏着水袋闷不吭声，每当这时，她都不知该如何反驳。好在她还有个救世主……少女左手背后，右手拎了一兜子的果子跑过来，“妘歌……额，三婶、七婶。”
　　妇人也笑着和少女谈笑几句，四人说说笑笑，直到妇人洗好衣物回去煮饭才让两人有了喘息。“丫头……三婶和七婶好八卦……”
　　“嗯？八卦？什么意思……”
　　夏妘歌默然，她忘了……八卦还不是后世的意思……她突然想考考少女，“你知道八卦是哪八卦吗？”
　　少女递给她一个果子，笑道：“伏羲大神发明的八卦啊。”
　　夏妘歌眼角瞄到少女左手不知为何一直在身后，但没放在心上，“对啊，哪八卦？”
　　少女迟疑道：“乾坤震离巽坎艮兑……”
　　夏妘歌来了兴趣，“你……呃……”她突然看到少女衣衫有血迹，她皱着眉头拉过少女的左手，“你怎么弄的？！”
　　少女想缩回去，夏妘歌抓住不放，目光严厉，少女低下头，“我、不小心嘛……”
　　“你又爬到树上了？”
　　“……”
　　夏妘歌气的想扇她，“我不是告诉过你树上太危险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去爬树万一掉下来摔坏了怎么办你真是……”
　　少女连忙用右手帮她顺气，“别生气……别生气、我，我以后不会了……”
　　夏妘歌抿紧嘴唇，拉着她血迹班班的手按在河水里大力清洗。少女委委屈屈地觉得疼，但看她的样子也不敢说，夏妘歌只能用严肃的表情掩盖她心生的感动。那么高的树，如果少女不小心掉下来……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以后，不许再去采果。”
　　“为何……你的伤……”少女很着急。
　　夏妘歌恶狠狠看着她，“我的伤需要你用命来换吗？！嗯？！你听好，你再敢瞒着我爬树我就离开，永远不回来！”
　　“妘歌……”少女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夏妘歌暗骂自己没用，还是揽过她，语气放和缓，“别让我担心，好吗？”
　　少女点点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赖在女人怀里不肯抬头。
　　夏妘歌感觉到胸前的湿润，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
　　……
　　“阿爹，我们为何要来这里？”
　　“有狐氏族长的儿子想让你做他的妻，你也大了。”
　　“……！”妲己惊怒道：“我不要！不要做他的妻！我要回去！”说完便不顾己申的追喊掉头往回跑去。
　　妲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嫁人！……心神不定下，来不及分别方向，等她回过神时便看见前方有个红白相间的小东西在移动。
　　妲己慢慢凑过去，是一个圆形的陷阱，那东西毛茸茸的，原来是只白色的小狐狸，不小心踩入了陷阱，真是可爱。
　　她轻轻抚摸着小白狐柔软的皮毛，撕掉下摆一块布料将白狐受伤的地方包裹起来。白狐低低的吟叫，蹭到她臂弯，轻轻撕咬她身上的布料，像是催促她快些离开。
　　妲己挠挠白狐的下巴站起身，不想下一刻她重重摔落在地！陷阱散发出妖冶的红色光芒，忽明忽暗。
　　白狐厉啸一声，小小的身子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将妲己叼出百米。片刻后，陷阱的光慢慢消散了，地面恢复了原样。
　　妲己的身上、胸前涌出大片的血迹，嘴巴无声的开合，意识模糊间，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在问：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心愿啊……妲己慢慢闭上眼睛，……愿我有苏氏族人平安长寿、能够和妘歌永远在一起……
　　白狐蹲在妲己身边，一团白色光进入了妲己的脑海中。
　　妲己身子一震，睁开眼睛，静静站起身。
　　对不起……谢谢你。
　　你的心愿我会帮你完成，永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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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夏妘歌疑惑的看着身上斑驳血迹的妲己，“你……你这是怎么弄的？”
　　妲己摇摇头：“阿爹骗我去有狐氏、我不愿，跑了回来……不小心踩进陷阱……”
　　“伤的重不重？快来清理一下。”夏妘歌拉过少女，细心地擦拭她身上的血渍，轻声埋怨道：“为何不好好看路，粗心大意的把自己弄伤，疼不疼？”
　　妲己看着女人带着关怀的声音，心中有一块柔软触动，多少年了、从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她在黑暗的洞穴修炼近万年，有的只是争夺天材地宝的惨烈。
　　那其中的艰辛又岂是三言两语即可概括？然而凭着敏锐的直觉和趋利避害、她从小小的白狐修成九尾狐。
　　狐有九尾，一尾代表千年修行。在成为九尾狐的那天，女娲娘娘感念她修行不易，并且从无伤人性命，赐名离嫣，许她仙妖之身。
　　原以为成仙后便得大道，没曾想仙界的争斗比人间更为残酷！
　　她被陷害偷窃影月神石，那原本是女娲娘娘用来赐予地府诸仙净化魂魄的东西。仙界的仙人认为牲畜岂可与其尊贵的神仙为伍，想方设法将她赶回下界！
　　那日她从影月阁醒来，怀中便有影月神石，天将不听她的解释，大怒之下便要将她打落凡间。她拼命逃窜，影月神石崩掉一块，她百口莫辩、亦无法辩解。
　　她被追杀至人界有狐氏附近，落入仙人设下的碎魂阵，此阵万分凶险，会将一切生灵的魂魄生生震碎，从此湮灭于天地间。
　　那些人、太狠！想到这里，她就恨的咬牙切齿，若有一天她能重返天庭，必不放过那些人！只可惜了那个少女……她的修为掉回两千年，用了那个共生法术后更是虚弱。
　　但是，少女心愿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
　　妲己握住夏妘歌的手，轻声道：“我会保护你。”
　　“什么……”夏妘歌莫名其妙的看看她，发现她后腰上有一条长长的口子不禁疑惑道：“你和别人打架了？”
　　妲己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不小心……”
　　“妲己……”夏妘歌叹了口气，“就算你不同意族长的意见也不必如此吧……”
　　妲己愕然，她以为她是逃避成亲故意弄伤自己的？不过……这么想也好，省的她再编谎言，也许是少女的魂魄作祟，她并不想骗面前这个女子。
　　夏妘歌咬着白纱，声音模糊不清：“如果你不喜欢、我去和族长说你暂时不想成亲。我的意见族长还是会考虑的。”这一年，夏妘歌的许多想法都得到了族长的支持。甚至有人说她是天神派来拯救有苏氏的女仙。
　　妲己乖乖的张开双臂让她将后腰的伤缠了一圈又一圈。从少女的记忆里她发现，妘歌对她很好，两人形影不离。
　　夏妘歌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形玉佩，“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妲己接过，举到眼前看了看，万年的经历告诉她这是玉石，“是玉吗？”
　　夏妘歌惊讶的看看少女，点点头。十八岁那年，她将遗产的大部分换成了股份，使那个公司起死回生，董事长送给她一块原石，说是翡翠原石。
　　她亲自磨掉后，开出了一块冰种翡翠、虽没有玻璃种值钱，却是她送给自己的成人礼，代表她抛弃所有的阴暗，重新开始。上面刻有自己的名字：妘歌。
　　夏妘歌拿红线穿过玉佩，挂在少女脖子上，轻轻拥住她，“你总是受伤啊，这个是我家乡用来保平安的，也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某种意义上，它就是我，送给你。希望它能代替我陪在你身边。”
　　妲己怔怔的、良久，才回揽住女子的腰身，这种温暖、是她一直渴望，却求而不得的。她到现在才发现，为何少女临死前念念不忘的还是身前这个女子。
　　妲己有些为难，逃跑的途中，她将所有能吸引人的天材地宝都丢掉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夏妘歌看着妲己，感觉、不太对……
　　妲己笑笑，“谢谢你……”
　　夏妘歌愕然，她什么时候会说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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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妲己化为白狐，身子隐在黑暗中向朝歌方向离去。凭着狐族天生的直觉，她发现有苏氏将要蒙生大难！幻境中，一月后朝歌的大军将要征伐此地。白骨累累、有苏氏被一把大火化为灰烬。
　　她要阻止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她答应了少女最后的心愿，也因为她想长久的留住那个女子带给她的温暖。
　　她只剩下两千年的修行，但是对付凡人足够了。
　　那晚，身在朝歌的帝辛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女子妩媚无双，翩翩起舞，像是被贬谪下凡的仙人。那个地方很好认，正是昆吾氏！帝辛下令，整顿三军，出兵昆吾！
　　朝歌的大动作夏妘歌并不知道，她只是不解为何妲己这两天没有粘着她，而且经常不见人。“咦，三婶，这是去哪？”
　　三婶有些慌乱，“没什么……”看了她一眼，匆匆而去……
　　“妲己！”夏妘歌喊住少女，“你在忙什么？”
　　“呵呵，妘歌，我待会儿找你。”
　　夏妘歌张张嘴，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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