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hapter 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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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圆滚滚的小胖子几步跑到了包金蓓面前，小眼睛反复打量着她，说：“你就是我未来的小婶吗？你真漂亮。”
包金蓓笑了笑，正欲回答。
程阅谦将手放在那小孩的脑瓜上，往后一拖，说：“小破孩找你妈妈去，别在这添乱。”
小胖子犹自不甘，挥舞着胳膊，说：“小婶，你管管小叔啊。”
程阅谦看了看包金蓓，随即目光落在肖飞扬身上，他说：“你不陪新娘子在这干什么？”
肖飞扬露出一丝苦笑。
包金蓓面不改色地说：“我没带钱，肥羊帮我赎的身，要不然我下不了出租车了。”
程阅谦抿了抿嘴，望向她，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借着高跟鞋的包金蓓几乎能和程阅谦平视，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她说：“你出汗了。”
“什么？”程阅谦几乎一愕，
包金蓓笑了笑，说：“程少爷，对不起了，我没带钱，给你的份子钱也忘在家里了。”
程阅谦有些木讷地点头说：“知道了，没关系。”
肖飞扬在一旁被小胖子不停地扯着衣服，这小孩真是淘气，她指着他的鼻尖说：“老实点，你要是把我这套衣服撕坏了，就等着你小叔抽你吧。”
小胖子咯咯笑，这回把手直接往肖飞扬脸上拍。
包金蓓和程阅谦全然不顾肖飞扬被小胖子欺负，他二人站在一起对峙着，目光几乎能擦出火花。
包金蓓笑着说：“不过我要把这个给你。”
程阅谦低下头，却见她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张带着褶皱的糖纸，五颜六色的，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再抬起头，掩饰不住茫然神色，他微皱着眉，一时不知该如何收下，他迟疑地看着包金蓓，说：“这是……”
小胖子叫了出来：“真知棒！这东西我也吃过！”
肖飞扬抱着他的脑袋往边上退，说：“没你的事。”
程阅谦愣了愣，有些尴尬地伸出手，颇具涵养地点头笑了一下，收下那张糖纸放在了西服兜里。尽管有些讶异，他的表情也很快恢复了平静淡然，他欠了欠身，说：“包……金蓓，你这边坐。”
程伯母这时察觉到了异常，走了过来，灼热的视线射向了肖飞扬，表情颇为不满，她对着小胖子说：“嘉宁，别乱跑，回你妈妈那去。”
小胖子有些畏惧她，低头扯了扯衣角便跑回去找妈妈了。
程伯母走到包金蓓跟前，有些迟疑地看向她，等着听她的自我介绍。
包金蓓笑着说：“阿姨好，我是程阅谦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好朋友。”
程阅谦的介绍倒是简洁：“妈，这位是包金蓓。”
程伯母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她忍不住打量包金蓓的穿着，走近看发现并不是婚纱，只是一条设计很精美的白裙，可还是让她很不舒服，刚才那一刻，全场宾客都以为婚礼开始了，险些闹出笑话。婚礼关乎他儿子的终身大事，一点纰漏她都不愿见到。
她淡淡地点点头，并未留心，说：“嗯，你好，这边请。”
然后她将头转向肖飞扬：“伴娘回到该去的地方吧，等下婚礼就要开始了。”
包金蓓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阿姨，我想请您给我一个认识您的机会。”
程伯母有些讶异地回过头：“什么机会？”
包金蓓笑笑，说：“我从东北电力大学毕业后来到华东理工大学读研，之后一直留在上海工作。”
她说：“我从哈尔滨一路走到上海，您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程伯母皱眉，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今天是她宝贝儿子的婚礼，她不是来这里听别人做介绍讨机会的，于是冷冷地说：“我怎么会知道。”
包金蓓咧嘴一笑：“是因为你儿子，我想离他近一些。”
肖飞扬将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她头有些痛。
程阅谦像被闪电劈中一样僵立不动，他没想到她会疯到这种程度，他握住包金蓓的手腕，微微用了些力，想要她停下来，说：“你别开玩笑了，先到一边坐，等会婚礼要开始了。”
程伯母嘴张了张，她彻底被震住了，随即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白裙女子的身份，是程阅谦不屈不挠的追求者，她是来搅局的。
包金蓓看到了程伯母脸上的嫌恶表情心中了然，她平静地说：“阿姨，如果没有遇到你儿子，这十年来我就不会这么努力。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谢谢他，也要谢谢你。”
肖飞扬见有些不好收场，她走上前说：“我去接新娘了。来，包子陪我到后面看看吧。”
说罢抓住包子的手腕就要往后边走，却发现包金蓓纹丝不动，回过头，之见程阅谦正握着她的另一边手腕仍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包金蓓无奈地：“你们两个要把我分成两半吗？”
她笑着迎向程阅谦，她的目光定在了他脸上，清清浅浅，黑亮的眼睛像深夜月光下的海水，波澜起伏。
包金蓓说：“放手吧，我的话都说完了，其实我这十年过得不差。现在糖纸还给你了，我不欠你什么了。”
她垂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你去结婚吧，不用管我了。”然后她用力抽开手，背过身去。
程阅谦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仍有些失焦的茫然，他最后看了一看包金蓓的背影，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向前走去。程伯母顿了顿，叹了口气，也跟着他离开了。
包金蓓用一只手捂着脸，过了好久才放下。
肖飞扬看到她的情绪缓和了些，柔声说：“我走了？跟我走吗？”
包金蓓摇摇头。
肖飞扬叹了口气，将她送到了高中同学在的那一桌，上次参加婚礼时遇到的刘力元正百无聊赖地伸着脖子四处张望，看到包金蓓来了他又兴奋又惊讶，因为总算有人来能陪他聊天了，他说：“包姐，又认不出来了，你今天太漂亮了！”肖飞扬环顾了一下桌上的人，有些是程阅谦大学的同学，高中同学不是很多，张鸿铭出国了今天也没有来。她和认识的人逐一打了招呼，然后在刘力元身边加了个凳子，让包金蓓坐了。
包金蓓漆漆地看着她，小声说：“我现在才发现你当伴娘多讨厌，我在下面坐着，你在台上站着，离你那么远，我要是哭了也没人照应我。”
肖飞扬听着她的自嘲心中愧疚，说：“我就是搀个人送个戒指，等会我就下来陪你。”
肖飞扬回到化妆间，化妆师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便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秦韵一人，形单影只的新娘。
秦韵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察觉到肖飞扬来了，她笑了笑，说：“来了？”
肖飞扬发现她正在玩泡泡龙。
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娘，没有急切，没有紧张，连喜悦和悲伤都没有，一个人坐在化妆间的一角玩着泡泡龙。
肖飞扬将她的手机夺走狠狠掷在了一旁的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秦韵细眉蹙了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肖飞扬。
肖飞扬指着她，怒不可遏：“秦韵你竟然在玩泡泡龙？”
秦韵眯起眼睛一笑，声音温柔：“怎么了？泡泡龙和你有仇？不然我玩什么？俄罗斯方块？”
肖飞扬隐约能感受到自己额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发作，她快要气死了，可她同眼前这个人讲不明白，她说：“你见过马上要结婚的新娘还玩泡泡龙吗？你能不能认真些？”
秦韵悠然地看着表，说：“我心里有数，走吧，该我们上场了。”说罢她站起身，抚了抚婚纱，不再理会肖飞扬，施施然向前走去。
肖飞扬气愤得一跺脚，她眼前一时间色彩纷呈，铺天盖地的颜色朝她袭来，她有些懵住，随即意识到那是那张糖纸上的颜色，是包子回忆里的颜色，是那般的灿烂浓烈，不像秦韵的婚姻与爱情，非黑即白。
于是她说：“秦韵，你根本配不上程阅谦。”
秦韵脚步一顿，她说：“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知是因为妆容还是因为此刻的灯光太亮，秦韵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失常。
肖飞扬知道时间要来不及了，她别无他法，牵住了秦韵的手，不情不愿。
那句话就像未曾有人提起过一样，秦韵的脸上重新泛起了淡然如风的美好笑容，肖飞扬却笑得有些吃力。
她携着她走着，远处朦胧的红色渐行渐近，肖飞扬依稀听到人声鼎沸，还有舒缓的乐曲，她知道这个曲调很快就将在她们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变化成婚礼进行曲。
她终于忍不住提出自己的问题：“秦韵，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你连和谁结婚都不在乎，到底是什么让你最后选择离婚？”
秦韵停下脚步，精致的脸依旧如上好瓷器，白皙而冰冷，毫无表情，可她的面色在听到肖飞扬的话后开始了阴晴不定的变化。再好的瓷器也未必完好无缺，肖飞扬发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渐渐清晰，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
秦韵望向她，往日温柔淡然的目光霎时间变得冷厉，连一直轻轻抿起的嫣红双唇都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肖飞扬也开始忐忑不安。“你不会有事瞒着程阅谦吧？”她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廊道上回荡时是多么的洪亮。
秦韵苍白着脸，咬着牙说：“你小声点。”
不远处的喧闹在此时停止，整个酒店安静得离奇。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在翘首等待着新娘，分秒流逝，可是新娘迟迟没有来。
因为肖飞扬失去理智般地握紧了秦韵的手腕，她有不好的预感，几乎能感受到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她皱着眉说：“你告诉我，你没有事情瞒着程阅谦。是因为什么，因为唐非吗？还是别的什么？”
秦韵几次想挣开她却挣不脱，她眯起眼睛，恶狠狠的目光定在肖飞扬脸上，终于化作了一片空茫，她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是一声炸雷，让肖飞扬霎时间失去了所有意识，只有耳鸣声无休无止。
“我配不上唐非，肖飞扬，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我不能生育。”
细长的眼泛着泪光，她歪着嘴角无力地笑了，咬着牙，声音有些尖利：“现在你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Chapter 2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