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Chapter 20（1） 我帮你，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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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朝墙壁，头埋在被中闭眼屏息，一旁的顾昕越悄无声息，于是她闷闷地说：“我先睡了，你也早睡吧。”
然后突然感觉被子被人一掀，她睁开眼，刹那间光线全部涌了进来，顾昕越坐在床沿微蹙着眉俯视着她，天旋地转，她眼中只剩下他的脸，两人离得如此近，几乎可息息相闻，她脑海中刹那间变得空白，却看见顾昕越嘴角勾了勾，低声说：“头发真乱。”
由于正仰望着他，肖飞扬此时长发飞散地铺在枕间，她皱了皱眉，一张素净的脸如兰花恬淡。
顾昕越心中微动，他俯下身便欲吻上她的唇，却被肖飞扬手上一挡，那一吻蜻蜓点水地吻上了手心，只是一瞬便足以让肖飞扬手心发烫。
他见她这般，也无意继续吻下去，便将身子微微后倾。他凝望着她，语气平稳而不容置疑，他说：“我把那张单子给你签，你在公司坐稳位置，你不要走。”
肖飞扬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他的语气和他说的这句话都给了她莫大压力，她起身坐卧，近乎执拗地说：“我还是要走。”
顾昕越不答，一张俊秀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半晌后，他像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般，那怒气在他脸上渐渐浮现开来，他皱起了眉，目光锐利起来，以往温和的眼神消去了，他微微咬牙，说：“肖飞扬，你胡乱耍什么脾气？”
他生气了，他是真的在乎她。肖飞扬心跳加速，将后背往墙上靠了靠，那微凉的温度让她能够稍许冷静，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小时候每每特别紧张时她便要数数字，从一到十，心情总会平息，这个方法她遗忘了好久了，如今却重新拾了起来，她对着他平平淡淡地问：“顾昕越，如果不是我，如果是罗轶伦是别人是IME的随便谁，你会和他签这个单子吗？”
LC有意秘密收购赛因旗下的部分子公司，所以这段时间同IME的合作期望不过是为了牵制外界力量和令竞争对手注意转移，这一层，连何沁白也不曾知晓，顾昕越却是一直心知肚明，所以即便肖飞扬数次询问，他也只能搪塞其词，因为LC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方面打算。
要和她说吗？顾昕越一直觉得LC高层做出的这个决策非常荒谬，遇到她之前，他心想自己是为别人打工，对LC益也罢损也罢，他并不太在乎，所以乐得顺水推舟。可遇到她之后，看到她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探他的口风，自以为步步为营其实却深陷入IME销售的权力争斗漩涡，于是他给她一定要兑现的承诺，他答应她给她补偿，用其它方式把终究要深陷泥淖的她解救出来。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早到他还没能准备好万全的方案，可他却发现这个一直都爱自作聪明胡思乱想的傻瓜已经给自己找到了一条出路。只是他觉得，那条路根本称不上出路，那条路太泥泞坎坷，充满了未知数，他一点都不想让她往那个方向走。
他说：“这有什么关系？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你，是你吸引我注意，是你获得我认可，我愿意把这个单子交给你，有什么不可以？”
肖飞扬不回答他，转而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顾昕越，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顾昕越微愕，她就这样转移了话题，她竟然又想逃避，一面骗着自己一切都好，一面像个看不清未来的人一样把内心封锁住踽踽独行，连他都锁在外面。这么大的事情，她为什么一定要一意孤行？他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将满腔心情一尽倾诉：“因为我听说你要去乌克兰，肖飞扬，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我对你还不好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想到他还和她的父母住在一个屋檐下，二老已经休息了，所以顾昕越把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丝毫没有放缓。
他看着肖飞扬面色苍白，眉眼中隐约透着疲态，她微抿着嘴，目光中透着坚持。他的心一时间变得柔软，她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累，她在公司里一定过得不好，明知道她一定斗不过胡笙，可他还是瞒她在先，归根结底，他犯下了太多错，他心中微痛，说：“自从我知道你要走，我连一分钟都过不安稳，小肥羊，难道一段感情一定要经历磕磕绊绊才能美满而终？”
肖飞扬望向他灼热的眼神，心在胸腔剧烈地跳动着，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可她打不破自己心中的那道围墙，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顾昕越再次愣住，他望向她一言不发，他明白这个问题他无需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只见她面色平和地说：“我很高兴你的父母能够喜欢我欣赏我，可我首先还是要感谢我的父母，因为我的家境虽然不富裕，但父亲是老师教书育人，母亲是护士救死扶伤，都有体面的工作，你们早就把我家的一切摸清楚了是不是？我爸前段时间突然被提拔成了教授，我妈最近当上了护士长，我只觉得他们这么大年纪还能提升真是罕见的好事，这些消息我听过欣慰过后便放在一边没太关注，可是顾昕越，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也都是你们送的礼物吗？”
顾昕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明明自认问心无愧，可千言万语却梗在心头，他再难像往常一样佯作淡定，他面上表情不变，却在心底盘算着，思绪凌乱成了一团麻，最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问题，我这样做，难道让她为难了吗？
肖飞扬低声说：“下一步你要做什么，你把单子给了我，顺便也能把销售总监的职位给我吗？”
他眉头紧锁，她和他一齐沉默，肖飞扬在心底数着数字，一直数到了十五，他终于开口了，他眼望别处，缓缓说：“小肥羊，我觉得我从来没摆过任何架子，从来没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会这样想，我也从来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想。”
他有些无力地笑了笑，声音温柔，说：“我帮你，因为我想帮你，这让你很为难吗？”
以前听何沁白讲的灰姑娘的故事，肖飞扬曾觉得她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可现在她竟然依稀有些懂得了，肖飞扬无奈一笑，在心底问自己，难道原来她和何沁白真的是同一类人？
她们都固执，都顽强，都可以奋不顾身，可在人群背后，她们都脆弱，都爱逃避，都会给自己找各式各样的借口。
可她也不是何沁白，她只能对自己狠一些，鞭策自己走得快些，她无法对眼前这个人狠下心来，那会让她更痛。
又或者，是因为眼前这个男子太过光芒瞩目，让她们情不自禁地想躲在角落，直到换下自己的这身灰衣裳，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旁？
所以她说：“顾昕越，我不是为难，可我还是要去乌克兰，我想证明，如果没有你我一样能行，我曾经一个人去美国留学，也曾经一个人在水很深的IME摸爬滚打，虽然我现在还不算太出色，可我在这段过程中也学到了很多。”
她说：“我去乌克兰，是因为我想去乌克兰，其实你真的不需要担心我。”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段话，抬起头望向顾昕越，却见他面色苍白，他嘴唇微微发抖，眉头拧在一起，他似乎在咬着牙忍耐着，肖飞扬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对，她急忙探向他，看清了他额头上的汗，她心慌意乱，想都没想就把手覆了上去。
天啊，好烫。
她说：“顾昕越，你发烧了，你怎么忍着才说！”
顾昕越笑了笑，额头贴着她的手心，温度灼人，他说：“还好刚才没吻你，把你传染了可不好。”
肖飞扬看着他随意的样子心里着急，她手贴着他的额头一直没舍得放下，她生气地说：“谁让你穿那么少？你以为这边和上海一样吗，你真是笨死了，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你来这边冰天雪地的还不知道多穿些衣服……”
顾昕越呵呵一笑，他望着她，疼得嘴角抽了抽，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淡定模样，说：“我不是感冒引起的发烧，小肥羊，我胃病犯了。”
肖飞扬手往下移了移，她说：“这里是胃吗？你疼不疼？我怎么都不知道你有胃病，你怎么会得胃病……”
顾昕越笑着说：“那里是肝。”然后说：“有些疼，老毛病了，没关系的。”
肖飞扬看着他脸上不停地流出冷汗，他明明很疼，却还在佯作自然地说笑着，她抱住他一个拉扯，说：“你躺下。”
她看着顾昕越蜷缩着躺在一旁，他一定很疼，可是能怎么办，她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说：“我去给你找药。”
她走出自己的小屋，不想惊动父母，她在医药箱里轻声翻找着药，维C银翘片，布洛芬，藿香正气水，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她还找到了一个热水袋，把家里壶中的热水倒了进去。然后便快速地跑了回去。
她走在床前把药逐一放在桌前，她问顾昕越：“我不知道吃什么，你看这些行不行？”
顾昕越却眉宇舒展，眸中带笑，他突然伸手握住了肖飞扬的胳膊往他怀里一扯，肖飞扬毫无准备地被他拉倒，她无奈，心想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个，正要翻身而起，却听他在她耳边低声轻语：“你拿热水袋干什么？小肥羊，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 2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