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见你就笑》李书尤

47、 Chapter 19（2） 他睡沙发就

　　肖飞扬和妈妈各自愣了一秒钟，老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望向地面，他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地说：“嗯，我和小顾聊得挺好的。”
　　“什么？”
　　“好好，来，小顾快进来。”
　　肖飞扬和肖妈妈同时叫了出来，只有顾昕越在一旁淡定微笑着，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肖飞扬趁肖妈妈不注意小声在他耳边问：“你都做什么了？”
　　顾昕越呵一笑，然后说：“聊聊天。”

　　肖妈妈热情地又洗水果又张罗吃饭，肖飞扬看着老肖拿着一本书坐在茶几旁忘情地阅读着，顾昕越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傻笑，她觉得这场景诡异至极。她拿了一盘洗好的葡萄放在茶几上，说：“你们吃吧。”
　　然后抬起头，目光与他的交汇着，顾昕越适时绽放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他对她眨眨眼睛，小幅度地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过来。
　　她凑上前去，瞥了一眼犹在认真阅读的老肖，他正沉浸在书本的世界中脱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顾昕越咳了一声，然后带着犹疑地低声说：“我……要帮忙做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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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飞扬忍不住笑，但她佯作严肃，认真地看着他，铿锵有力地说了三个字：“你说呢？”
　　然后她看着顾昕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眉毛拧在了一起，清澈的眼睛里布满挣扎，他说：“我不知道……都要这样吗？”

　　肖飞扬抿嘴微笑，抑扬顿挫地说：“机不可失，好好表现。”
　　顾昕越一顿，随即脸上的茫然神色褪去了，一时间眼中又盛满了笑意，他扬起嘴角，然后突然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吧，遵命。”

　　说罢他便大步向厨房走去，肖妈妈在炊烟间哼着歌，还没注意到他正朝她走来。
　　肖飞扬没想到他明知道她是逗他的还要下厨房，她满心无奈，又不是什么心灵手巧的男子，平时连饭都不会做，进去厨房那不叫表现叫添乱。

　　她连忙窜到他面前拦住他，语速飞快地说：“不用表现了，低调就好。”
　　只见顾昕越脚步一顿，他表情复杂，就像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一样，他小声说：“唉，小肥羊，怎么办，我真的不会做饭。”

　　肖飞扬都想放声大笑了，大白牙今天太有趣了，这还是他吗，他不是从来都特别淡定吗，现在竟然这么紧张，真是有趣，她要是将来哪天忘了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她就是没记性。
　　她挥挥手，说：“没事，我妈觉得我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谁管你会不会做家务。”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哪里不对，她红了脸，看到了顾昕越那嘴角高高上扬的笑脸，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似乎在说，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她转过身，不愿看他的笑容，她撂下一句：“笑什么笑，就知道笑。”便快步走回客厅，坐在了沙发上，连吃了好几颗葡萄。
　　顾昕越跟着坐在她身旁，他竟然老老实实地没说一句玩笑话，肖飞扬心中还在奇怪，当看到身边埋头书本间的老肖时，她便明白了，于是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甜蜜。
　　老肖这时突然抬起头看看他俩，说了声：“哎。”便拿起书往卧室走去。

　　现在客厅里就剩她和他二人，可他还在她身旁沉默着，肖飞扬觉得怪怪的，以往这个时候他不是都会开些没边没际的玩笑吗，于是她举起一颗葡萄问他：“你要吃吗？很好吃的。”

　　顾昕越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了那颗葡萄吃了，然后他望向她，目光很认真。她很少见他不笑的模样，以前一直觉得如果他不咧着嘴笑一定会更好看些，可如今见他如此严肃，整张脸再没什么致命的缺陷，她却发自内心地觉得不自然起来，不知为何，她在他那样饱含深意的目光中渐渐开始有些紧张，有些坐立不安。

　　他说：“小肥羊，你可不可以不走？”
　　手中的葡萄掉回了盘子里，她回视着他，说：“不能。”

　　顾昕越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似乎吐字都艰难，他说：“你去乌克兰是因为我吗？”

　　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都是肖飞扬最最熟悉的环境，她的家，她的父母，她家的沙发，她家的茶几，她洗的葡萄，唯有身旁这人，她只觉得身旁这人不是她的，她把握不住他，就像她把握不住阳台边的云一样，那样近又那样远，那样亲近又那样陌生。

　　她说：“不是。”
　　她低下头看着桌角，不去看他，她听见他语气平稳地问着：“不是？真的不是？”
　　他似乎笑了一下，然后说：“怎么会不是？”

　　这时肖妈妈做好了饭，她围裙还没解就走了出来，对顾昕越热情洋溢地一笑，说：“嘿，小顾多吃点水果啊，随意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然后她走近招呼两人，顾昕越已经恢复微笑，神态得体而从容，肖妈妈站在他身旁，说：“来来，吃饭，小顾，来吃饭。”
　　肖妈妈不忘去叫老肖，语气中透着不满，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捧本书，看书能看出女婿来
　　啊，快吃饭去。”

　　在肖妈妈殷切地注视下顾昕越夹了口菜，他放下筷子，温和地笑着说：“很好吃，和飞扬做的味道很像。”
　　肖妈妈狠狠地瞪了她女儿一眼，说：“这孩子，有男朋友了都不让我知道，害我还给她去安排相亲，真是不懂事。”肖飞扬神智依旧不太清明，她听见她妈妈提起了她，便随口应了一声，也没注意她说什么。

　　肖妈妈摇了摇头，说：“这孩子真是。”然后笑着对小顾说：“其实飞扬是个好孩子，不大会拒绝人，飞扬做饭是好，做家务什么的也好，飞扬什么都好。”
　　顾昕越笑着点头，说：“她的确是很好的姑娘。”

　　这下肖妈妈的人生都圆满了，她笑得合不拢嘴，继续和顾昕越讲肖飞扬的各种光辉事迹，从入少先队员很早到当选三好学生，种种鸡毛蒜皮的荣誉个个不落，顾昕越也一直迎合着，把肖妈妈哄得特别开心。

　　肖飞扬从未在一时间听到过这么多的赞美，如梦初醒后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可能老肖也听不下去了，他咳了一声，打断说：“小顾啊，你说你家有珍藏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全集，是1986年典藏版吗？”
　　顾昕越说：“嗯，记不太清了，不过的确是珍藏版，过几天给您送来。”
　　老肖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脸上是如获至宝的欣喜。

　　肖飞扬头都大了，父母就这样被买通了。

　　这时肖妈妈不满地推了推老肖，说：“你别总说那没用的。”她对着顾昕越微笑，说：“小顾今晚住我们家吧。”

　　顾昕越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麻烦伯父伯母了，今晚我也想和飞扬多聊聊。”
　　肖妈妈哈哈笑，说：“还叫我们伯父伯母啊？这样吧，今天我和她爸睡一个屋，你和飞扬就睡一个屋吧，我们家地方太小，还好飞扬小时候非吵着要买个大床说睡着舒服，当时我还嫌占地方，现在发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这回肖飞扬无法淡定了，她说：“其实他睡沙发就行，哎，咱家沙发太小是吧，那就睡地铺吧，我们家不缺被褥。”

　　肖妈妈皱起了眉，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体谅人？人家旅途劳顿，你都不让人家睡床？”
　　肖飞扬脸上飞红，她快速应答说：“那就我睡地铺，我睡地铺行吧！”
　　这时顾昕越淡然一笑，说：“还是我睡地铺吧，其实睡地铺挺好的。”

　　肖妈妈对女儿的这种表现很不满意，但也没办法，肖飞扬以害羞为名不愿让顾昕越和她同屋住，可客厅太凉，主卧里住着肖妈妈和老肖，总不能让顾昕越住厨房吧？最后肖飞扬终于妥协，肖妈妈在肖飞扬的床下铺好了被褥，临走时还叮嘱顾昕越说：“如果觉得冷就上床睡吧，不用管她。”

　　什么家长啊，肖飞扬心中无奈。

　　顾昕越全程一副接受一切的模样，等到夜晚临近，肖妈妈和老肖终于回房睡了。

　　这时肖飞扬坐在床沿一角看着她不知看过多少遍的漫画书，她低头看着那一幅幅很搞笑的图，却怎么也读不出那上面的内容，她的脑子已经接纳不进任何文字了。

　　这个小房间是肖飞扬自己的房间，除了一张大床外还有一个小书架和书桌，上面摆着的全是些她小时候很喜欢的漫画和儿童文学，书皮五颜六色得非常艳丽。

　　顾昕越就坐在书桌旁的座椅上，他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蜡笔小新翻了翻，肖飞扬余光扫到了他的动作，连忙解释说：“那是我六岁前看的。”

　　顾昕越微微笑了笑，他把那本漫画书轻轻放在一边，回过头，目光温凉如水，他说：“小肥羊，那张单子我给你签，你可以不走吗？”

　　肖飞扬闻言一顿，这时她觉得手中的漫画书似乎变得千斤重，她把漫画书一抛，钻进被里说：“别说了，我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呼。。终于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