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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20(2) 他顿了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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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扬一颗蓬乱的脑袋倚在他的胸口,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朝她涌来,她听着他稳健而有力的心跳,一时间就像触了电一样,整个人麻木到动弹不得。
顾昕越似乎很享受这旖旎的一刻,他紧紧抱着她,她飞散开的长发覆在他的手臂上,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她被拥抱时紧张到不知放在何处的双手,有多久没这样拥抱着她了?她突然回过了神,在他怀里挣扎着,他用力抱得更紧,却听她闷闷地说:“顾昕越,你放开我,我这个姿势很难受。”
他看向她,然后便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他自己侧卧在床上,她却因为刚刚被他一带趴倒在了床上,脸还保持着朝下的姿势,所以连说话的声音都闷在了里面。他笑个不停,他是怎么才会觉得刚刚氛围不错的。
肖飞扬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说:“你笑啊,你不是发烧加胃疼吗。”
看着她维持着趴着的姿势费力地抬起头,脸红通通的,顾昕越还是忍不住笑,肖飞扬“哼”了一声就欲起身,她说:“你要是没病就给我滚下床。”
顾昕越表情无辜,眼睛一时间变得水汪汪的,可他还是握住肖飞扬的胳膊没放手,他诚恳而真挚地说:“你怎么这样,我是真的胃疼。”然后他皱了眉,眨眨眼睛说:“真疼。”
肖飞扬耐着性子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算了,的确是脸色太苍白了些,她气焰顿时弱了,说:“有病你就老实点。”
她推开他站起身,重新把那三盒药摆在他眼前,说:“你吃哪个?”
顾昕越嘴角抽了抽,说:“我不吃这些可以吗?”
肖飞扬诧异地问:“不对症吗?”
顾昕越抬起那三盒药看了看,然后说:“这个应该是治感冒的,这个是治头疼的,这个是治胃肠感冒的,其实我也不大清楚。”他望向肖飞扬,目光中戏谑与深情各含一半,他扬起嘴角,低沉醇厚的声音像中提琴一样动听,他说:“小肥羊,你和我都不会吃药,将来我们家可难办了。”
肖飞扬想都没想就回答说:“那有什么,买本书就行了。”说完她才意识到顾昕越话中的意味,她望向他,本以为他会是一副玩笑得逞的神情,可他却只是面带微笑,目光清澈如水,漂亮的黑眼睛看上去认真而坚定。
就只这一刻,也值得她怦然心动。
她站起身,此时此刻,没有LC,没有IME,没有何沁白,没有家境的差距,没有那未曾相逢的二十七年,只有站在青春尾巴上的她和他,她的心被甜蜜浸得柔软,近乎忘掉了一切顾虑和烦恼。
顾昕越看着她眼中欣喜和期望一闪而过,霎时间又充满了迷茫和失落,他在心底叹气,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女人。
他支撑着坐了起来,胃一阵抽痛,疼得“嘶”的一声从牙尖渗了出来,他拧紧了眉,勉力地用具有说服力的眼神望向肖飞扬,他已经不太知道要怎么劝说她了。见她靠近他,关切地看着他,她有双深琥珀色的眼睛,漂亮的弧线浑然天成,灵动狡黠像猫一样,这双眼睛时而发亮时而像染上了雾一样朦胧。就是这双眼睛,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用纸巾擦拭着他脸上的汗,说:“你还疼吗?你不吃药,就那么忍着?”
顾昕越点点头,苦笑着说:“忍忍就过去了。”
肖飞扬问:“可你发烧怎么办?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顾昕越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以前的时候也是睡一觉就好。”
肖飞扬皱眉说:“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你……你这个病平时总犯吗?难道治不好吗?”
她眼中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关切和怜惜,顾昕越一笑,语气竟然非常轻扬快乐,他说:“胃病重在养,小肥羊,我家缺一个女主人。”
肖飞扬突然就想起了顾昕越同何沁白那一个愿做一个愿吃的梗,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是预定了人家一辈子的饭吗?怎么?你还要退还回去换个主厨?”
顾昕越愣了一愣才明白了她的话中所指,他笑了,凑向她耳畔,清哑醇厚的声线似乎能带着温度,让她耳根发热,他说:“你嫉妒了?”
看着肖飞扬耳朵染上了一层绯红,他强忍住了咬上一口的冲动,他说:“这事真奇怪,我觉得你离我近些我好像就不那么疼了,我平时自己在家每次犯胃病都疼得不得了……”
以前觉得他聪明得像只狐狸,现在觉得他就是个笨蛋,得病也不知道治,胃疼也不知道养,她正色说:“你怎么得上胃病的?何沁白不是说她各种厉害吗,她怎么还把你养出胃病来了?”
他闻言一顿,沉吟片刻,他抿嘴微笑,说:“你陪我躺会好不好?”
他没在嬉皮笑脸地开玩笑,于是肖飞扬有些局促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顾昕越索性又握住她的胳膊一个拉扯,然后一托,她“啊”的一声,便倒在他身畔,倚在他怀中。
肖飞扬心中无奈,这人生了病还能有这么大力气,而且那架势就像拿她当麻袋一样。
她和他的心跳似乎在呼应,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脸烫烫的似乎也发了烧,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他说:“小肥羊,你这么想知道我的过去,那我今天就都告诉你。”
不待肖飞扬作答,他便自顾自地回答起她方才的问题,他语气平淡地说:“我和何沁白一起长大,她对我很好,这我知道,可她这个人太骄傲,总是让人爱起来很累,年少时经历不了什么便不觉得什么,可到了后来……”
肖飞扬知道他要说什么,原来他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那个故事,她屏气凝神,不知为什么,单单是听他讲起就有些紧张。
他说:“到了后来,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家里面出了事,还是因我家而起,可我一点都没意识到她的变化。”
他顿了顿,又说:“她一定很伤心,做事不再理性……后来我一个人从美国回来,我那时年轻不懂事,还生了父母的气,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在上海打拼,又不注意饮食,到了晚上总是会胃疼,那时我才知道我得了胃病。”
肖飞扬有些想拍案而起了,她心想,顾昕越,你这个笨蛋,你除了作践自己之外什么错都没犯。正待对他讲,却听他接着说了下去:“那时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伤人又伤己。”
她刺了他一刀,那刀痕留在他心里,却成了一个变相的信物,让他抹不去忘不掉,所以他一颗心封闭了五年,就像信守一个约定。他在中国听别人说起她在美国一点点打拼慢慢走向上游的故事,只是面上带笑,心里却说不清到底盼她过得好些还是坏些,他们没有联系,却无形地牵绊在一起,他以为她终是忘不掉她了,却在看到另一个人的笑靥时怦然心动。
那个人固执又自尊心太强,也喜欢把自己锁在壳里,她同他一样,是浮世中两个信守内心不肯妥协的人,她会用四年怀念过去,却不肯在唐非面前低头,她会对着前男友冷面数落,却见不得他被人欺负,她会见到他时会笑得眼睛眯成弯月,眼神里却是一片空茫。直到有一天,他一个人在家里,觉得处处都带着她的影子,她就那样走进他心里,于是,他终于可以不再孤单了,以至于他甚至觉得,五年的漫长时光,不过为了等待她到来而已。
他说:“后来我发现,那不叫爱情。”他低下头,吻了吻肖飞扬光洁的额头,想起自己发烧了,便只是轻吻了一下。
他喃喃:“小肥羊,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肖飞扬愣愣地看着他片刻,下一秒双臂却环上了他的脖颈,她没多想便吻上了他的唇,那两片灼热足以融化掉她的一切理智,顾昕越一开始还不知所措,迅速回过神之后,他的吻便如狂风过境,肖飞扬只觉得一股股电流从唇畔齿间传来袭满她的全身,这让她大脑缺氧四肢乏力什么都顾不得了,顾昕越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她和他舌尖相绕,相互攫取着对方的气息,只觉得天上地下此间独好,她闭上眼,一心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那感觉如在云端,她轻咬着他的嘴角,分开的那一瞬她才如梦初醒,睁开眼,迷茫地望着他。“嗯?”她轻呓了一声。
却见顾昕越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一双眼中似乎凝着水雾,目光迷离,嘴角上她印上去的牙印还清晰可见,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小肥羊,你,你骑在我身上……”
肖飞扬目光似醉非醉,迷迷蒙蒙地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顾昕越斜靠着仰卧,一双眼湿漉漉的写满了无辜,而她刚刚吻他时太过情动,竟然就真的……“骑”在他身上了。
她羞愧地无地自容,连忙侧身翻了回去,她仰望天花板喘着气,脸上已是潮红遍布,她心想,我都做了什么,算了,不知道怎么办,就数数吧,一,二,三,四……
顾昕越手臂托着脑袋侧过来望向她,眼中戏谑意味极浓,他扬着嘴角,拖着长音缓缓说:“小肥羊,你怎么比我还急,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你等等行不行。”
肖飞扬忍无可忍,坐起身,抬手就要打他。
顾昕越突然就捂住了胃,皱着眉说:“哎呀,好疼。”
肖飞扬咬牙切齿地望着他,但还是收回了手。顾昕越一脸无辜地望着她,眨了眨眼,又“嘶”地一声,说:“好疼……”
肖飞扬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覆上去,说:“这里疼吗?”
顾昕越却握住她的手向上,他笑着说:“这里疼。”
肖飞扬的手被他温热的手包裹着,隔着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那颗心强健有力的跳动,“咚”“咚”,顾昕越望着她,漂亮的眼睛依旧如由水墨笔细细勾勒一般,曲线流畅得像一幅画,他温和浅笑着,一双眼中光芒闪烁,他说:“小肥羊,你能不能不走?”
肖飞扬抬眼望他,她能感受到他心跳加速了,闭上眼,又睁开眼,看着顾昕越的眼中流露出的失望神色,她心中不舍,她说:“我……顾昕越,这是一个好机会,我就去一个月,成也好不成也好,你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就回来,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侧过头,不忍去看他的神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固执,可她总是不甘放弃这个机会,她实在是太想向周围所有人包括她自己证明,她可以做到,她没有依附他华丽的背景,靠着
自己她也可以发光,可以站在他身旁,骄傲而不自矜。
顾昕越握着她手的力度更紧了,下一秒,他扳正了她的脸,笑意温暖,戏谑着说:“你紧张什么?”
肖飞扬看着他的笑容,叹了口气,他一定很为难吧,可是这份固执的争强好胜一直是她本性的一部分,她很难舍掉,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他,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胃还疼吗?”
顾昕越不答,却低下头啄了啄她的嘴角,肖飞扬微愣,听见他说:“我相信你,小肥羊,一个月之后你要乖乖的,我等你。”
肖飞扬倒在了他怀里,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她说:“好,你在这边老老实实的,如果我发现你又不好好吃饭泡面盒子放了一茶几,哼哼,你就等着瞧吧。”
顾昕越点头说:“遵命。咦,你哭什么?”
肖飞扬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但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了,这点小事就哭了,太丢人了,她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不是睡觉就能把病治好吗,你倒是睡啊。”
顾昕越笑了两声,然后问:“我睡沙发还是睡地上?”
肖飞扬沉默片刻,觉得邀请他和她同睡的这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说:“烦死了,要睡就睡,别啰嗦。”她不用看他也知道顾昕越一定咧开了大嘴笑得得意洋洋。他抱紧了她,语调轻扬,说:“好,哈尔滨天寒地冻,可我是个笨蛋,不知道多穿些衣服来,承蒙肖小姐不弃,以一己之躯帮我御寒,这等气节令我委实动容……”
肖飞扬听他越说越不着调,她羞红了脸,抬起头瞪向他,说:“闭嘴,快睡。”
顾昕越咧嘴一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说:“好的,不过我想要个晚安吻,肖小姐好人做到底好不好?”
肖飞扬咬牙瞪向他,他满面笑容仪态淡定,一副没有晚安吻我就没完的模样,她在他唇上轻轻一点,红着脸说:“晚安。”
一个蜻蜓点水便足矣,顾昕越看着肖飞扬闭眼蜷在他怀里,心中暖意流淌,他覆在她耳上温柔轻念:“晚安,小肥羊。”
然后轻轻抱住她,只觉得这一刻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