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见你就笑》李书尤

46、Chapter 19（1） 肖飞扬看看

　　菜呈上来了，是淋着黑椒汁的牛排配米饭，肖飞扬暗暗诧异，这家店未免也太中国化了，她叉起一小块肉放入口中，心想，还好味道不错。
　　她抬起眼睛注视着韩鹏，对方正嗫嚅着说不出什么话来，对于她刚刚直截了当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一句“你说什么？”肖飞扬知道他根本就是装作没听清，索性也不再为难他，她转移话题说：“你工作忙不忙？”
　　韩鹏正在把餐巾叠成三角形，闻言匆忙抬头，回答说：“不算忙。”

　　又是冷场，肖飞扬低头挑拨着盘中的一小块牛肉，觉得时光过得真是漫长，这时韩鹏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他说：“对不起，我这个人比较闷……”
　　肖飞扬放下了手中的叉子，看着对面的韩鹏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忍不住一笑，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厉害啊。”她觉得韩鹏紧张兮兮的很有趣，又不忍见他这样局促，便说：“不就是个相亲吗，不就是我吗，你怕什么。”

　　她看见韩鹏的眼睛在听到她话的那一瞬变得发亮，她想起初中时经常在作文里写的那句话“点燃希望的光”，韩鹏的眼中现在就充满了希望的光芒，她再一次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觉得这样的男子与她以往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同，心里想什么直接就在脸上写出来了，简单透明得像一扇玻璃，老实得让她怡然心安。

　　只听韩鹏咳了一声，他低下头，目光不肯直视肖飞扬，却盯着他盘里的牛排米饭，随后他说：“其实你刚才的问题我听见了。”
　　他说：“我没交过女朋友，也没相过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才能让你满意。”
　　肖飞扬笑着说：“说实话就好了。”
　　韩鹏抬起头看着她的笑颜微愣，随即又低下头，然后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相亲，所以我……我还是很认真地准备了。”他说出这段话废了好大的力气，肖飞扬想学着他严肃的模样，却实在忍不住想笑。
　　他终于抬头望向她，眼中满是希冀，肖飞扬不忍拒绝，她一面手托腮点着头笑，一面说：“认真些好，那我们从朋友做起吧。”

　　这时有一个人在身边附和说：“嗯，能多交一个朋友还是好的。”
　　肖飞扬点点头，说：“是吧，真的没必要那么紧张。”

　　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猛地侧过头，记忆中那张鲜明的大嘴映入眼帘，她把目光上移了几寸，便看见那爱笑的眼睛和俊逸的眉，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笑呵呵的脸是那样清晰，他头发短了些，一张脸也有些微瘦，可神态还是那样怡然自得，那就是他，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肖妈妈也走了进来，她看了看身旁瘦高的男子，又看了看一脸惊讶表情复杂的女儿，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关系的确不同寻常，她心中大大松了口气，面上却摆出严厉的表情，她说：“肖飞扬，你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顾昕越穿着件很适合他的深褐色薄风衣，白衬衫领子微微向外翻着，肖飞扬很少见到他的休闲装，以往见到的他不是西装革履就是穿着件宽松的睡衣，他穿风衣的样子很好看，衬得整个人身形纤长，像从杂志中走出的模特，可肖飞扬关注的不是他这高超的搭配，她想的是，这个人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这里是冬天的哈尔滨，他以为是冬天的上海吗？这么薄的一件衣服，怎么可能不冷？
　　顾昕越看着肖飞扬对他有几分怒目而视的意味，他有些尴尬地笑笑，一面发现自己好像很难维持淡定了，他努力平静地温声说：“由我来解释吧，小肥羊，其实我真的很想见见你的父母。”

　　肖飞扬思维凌乱，她呆望着他，好像好久没见他了，她一面躲着他，一面在想象他们下次的见面，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回过头看着对面有些讶异和茫然的韩鹏，他望向顾昕越的眼神中已经带着探寻和敌视的意味，她站起身，对韩鹏说：“对不起。”
　　韩鹏问：“他是谁？”
　　肖飞扬不知该怎么回答，然后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一阵冰凉，他的手握上了她的，他的手那样冷，以前她还以为男生的手都是暖的，用大手包裹住她的，笃定地牵着她走，可他的手总是微凉的，她的手却一直温热，于是她情不自禁地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她想替他驱走寒冷，就算她怎么否认也没办法，心意如此，情之所向。

　　顾昕越回答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肖飞扬听着“男朋友”三字倒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别人的询问如此坦诚，男朋友，他笃定的声音在她的心头回绕，她转过头，看见她的妈妈，眼中尽是惊讶，而顾阿姨的脸上的茫然和恼怒犹未褪去。
　　于是她说：“对不起。”语气平淡却又坦然。

　　等到韩鹏和顾阿姨提前离去时，肖飞扬却松开了顾昕越的手，她回避着他的目光，坐在一旁，也不敢看表情阴晴不定的肖妈妈，就像被早恋抓到的孩子，无可奈何，连一句合理的解释都想不到。

　　肖妈妈问：“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
　　顾昕越答道：“我是LC公司的副总裁。”
　　肖妈妈一顿，语调微微拔高，说：“这么年轻就当上副总裁了？”肖飞扬读懂妈妈的潜台词是，你逗我呢吧，连忙解释说：“我们公司前一段时间就是同LC一起做的业务，顾……昕越他就是负责那一块的。”
　　肖妈妈表情稍霁，说：“所以你们是在工作期间认识的？”
　　顾昕越摇头微笑说：“不是的，其实追溯到一开始，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肖妈妈忍不住“啊”了一声，兴奋的神采在脸上一闪而过，她说：“嗯？相亲认识的？你是那次相亲的第二个还是第三个？”
　　顾昕越点点头说：“第三个。”肖飞扬本还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排次，可转瞬又想起自己曾在婚礼上对他提及过一次，亏他还记得。
　　肖妈妈终于笑了，她说：“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家世神秘的青年才俊啊！”
　　顾昕越笑着摇头，说：“我家室没什么神秘的，飞扬已经见过我的父母了。”

　　肖飞扬一滞，僵硬地侧过头看他云淡风轻的笑容，顺带也看到了自己老妈惊讶的神情，肖妈妈望向肖飞扬，眼中充满着探究和责备，她用眼神在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你妈？
　　顾昕越接着说道：“我父母都对飞扬很满意，他们很喜欢她。”
　　肖飞扬看着自己的妈妈的表情一瞬间从恼怒变成了喜上眉梢，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在说，我的女儿，就是优秀啊。
　　真想到别处走走换换口气，简直要喘不过来气了，可这两个人竟然聊得很愉快，肖飞扬无奈地看着自己妈妈时而微笑时而畅快大笑，整个中式西餐厅她的笑声最是酣畅。
　　肖妈妈一面抚着掌，一面笑不拢嘴，她的女儿啊终于能嫁出去了，对方还是个青年才俊，真是美哉妙哉。

　　出租车上，肖妈妈坐在前面，顾昕越和肖飞扬坐在后面，根本没几分钟的路，肖妈妈却执意要他们同坐，说是“多联络感情”。
　　肖飞扬先是习惯性地侧头看风景，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了，瞟到妈妈正和出租车司机聊着女儿不好嫁有意无意地含沙射影，她把头靠近顾昕越，小声问出了她心中最大的疑惑：“你怎么找到我的？”
　　顾昕越闭目微笑，随即睁开眼，也凑到了她耳畔，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肖飞扬在后视镜里都能看见妈妈意味深长的笑，她红了脸，低声又问：“你为什么突然过来？”
　　顾昕越这次声音放低了些，他凑近她，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肖飞扬从他带笑的眼睛里依稀能看见两张自己的小小的面孔，她听见他说：“因为我很想你，小肥羊，我很想你。”

　　出租车停到了她家附近，肖飞扬几乎是立即跳出了车，身旁顾昕越的气息让她晕晕得有些要发烧了，顾昕越从后备箱中拿出了肖妈妈的购物袋若干，她忍不住问：“你自己什么都没带？”
　　顾昕越笑着摇头，说：“没有，我人来了不就好了。”

　　肖妈妈无比热情地招呼顾昕越去家中做客，一面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她们家附近的建筑，一会说：“看，那个秋千飞扬小时候可愿意玩了，吃饭时叫她回家她不也应，非要再多荡会秋千，飞扬这孩子好动，身体可好了哪。”一会说：“看，那面是个小公园，我们飞扬小时候最开始学画画时就在那里写的生，画得可好了，飞扬这孩子，别的没什么，就是多才多艺。”

　　顾昕越一面笑着称是，一面在肖妈妈身后扬眉望向肖飞扬，眼中带着兴致盎然的探究，肖飞扬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待到快要走到她家时，肖飞扬低头看着地面，说：“喂，其实我家有点乱，你来得这么突然，我没准备的。”
　　顾昕越笑嘻嘻地望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你那次喝醉了来我家，我也没准备，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说？”
　　肖飞扬瞪了他一眼，脸上绯红，她记得她对他家里的物品摆放垃圾处理等方面都有批评，她努力使自己显得有底气地大声说：“男女有别，我指责你家乱可以，你指责我家乱不行。”
　　顾昕越忍不住笑，他说：“好吧，其实我已经去过你家了。”

　　肖飞扬还没来得及问他此话怎讲，肖妈妈已经敲开了门，开门的老肖看到顾昕越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他点了点头，说：“嗯，小顾回来了。”
　　肖飞扬看看她老爸，再看看顾昕越，一时间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又更了一章~欢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