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18 这时身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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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的雪染湿了夜空，肖飞扬拿出包里的围巾把脖子和半张脸围住，看了看天空，雪花已经在路灯下变了颜色，那暖暖的色调让它们看上去既清冷又温暖。
这就是家乡的味道，她在心底想。
她握紧了箱子的拉杆，那里面装着所有的资料和文件，她不知道此行要走多久，所以带了不少生活必需品。哈尔滨是她国内的最后一站，她不想动摇，所以在和家人告别后她将立即出发。
坐在出租车上，她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心潮此起彼伏，她想着要怎么和爸妈开口，越想越头痛，爸妈一定不愿意她去，他们会惊讶会阻挠，可他们会不会难过呢？她实在是不愿见他们难过的样子，她要怎么才能让他们明白，她会安安全全地回来，她要怎样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个决定是她自己做的，是心甘情愿的选择。
回到家后，肖飞扬刚打开门，就看见坐在电视机前地爸妈兴奋地回头，肖妈妈站起身来，一面笑得合不拢嘴一面露出责备的神色，说：“什么破飞机怎么还晚点啊，我和你爸连饭都没吃饿得跟什么似的就等你了。”
肖飞扬把围巾解了下来放在一旁，她笑着说：“快吃快吃，把你俩饿坏了我明天就没吃的了。”
看着桌上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肖飞扬只觉得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全都消去了，想起妈妈经常挂在嘴边的“上车饺子下车面”，虽然她一直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效用，但一路奔波后吃着这碗热汤面，那份惬意和温暖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肖飞扬爸爸是H大机械系的教授，虽然从事理工科教学，但他热爱文学，只要闲下来手边一定拿着书，终日沉浸在文字的世界中，对外界的关注一向很少，肖飞扬一直叫他“老肖”，他便叫肖飞扬“小肖”，父女俩在文学上时有探讨。关于肖飞扬的终身大事，肖妈妈一直是绷紧着神经东奔西走恨不得亲自替她相亲，老肖却坚信一切随缘凭感觉走就好不用着急。每当听到他这般言论，肖妈妈一定要翻个白眼，然后说：“你就是懒得管。”
老肖放下手头的书坐在饭桌旁，吃了两口面，他抬起头，忍不住问：“小肖啊，你怎么这周末突然就回家来了？”
肖飞扬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心中狂跳不止，心想，该怎么说，要怎么告诉他们我就要去乌克兰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却听肖妈妈接过话说：“是啊，你怎么这周末突然回家了？你不知道王姨给你介绍的男孩子有多好，真是可惜啊，人家工作忙费好大力气才挤出的时间。”
以往肖飞扬听到这话都觉得是魔音入耳恨不得捂住耳朵立即跑，现在她却觉得肖妈妈这段话插得刚刚好，她连忙咽下了口中的面，眼中放光地问：“真的那么好？他是干什么的？”
肖妈妈闻言一愣，可能她自己都不习惯肖飞扬突然热切的反应，但转念想女儿可能实在是寂寞久了，以前总是摆出一副清冷的模样，现在也终于耐不住了，她不由得既高兴又心疼，她说：“大企业的管理层，年纪和你也相仿，真的很不错，哎，可惜了，要不我让你王姨再去说说？”她想了想，接着又说：“其实上次被你推了的几次相亲的对象也都不错，虽然都没这个好，但处处看，也是可以的……”
肖飞扬笑嘻嘻地点头，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语气随意地说：“是吗？联系方式还留没留着？”她在心中做了决定，她要到周一中午才离家，那么道别的话最好还是拖一拖再说，能应付过一刻是一刻。
老肖听得不耐，说：“你们真是的，小肖年龄也不大，哪至于这样。”
肖妈妈闻言露出了苦思的表情，突然神色狂喜，她一拍桌，碗上放的筷子都被震落在桌上一根，她笑着说：“有的有的，哎，你记不记得你妈妈大学有个同学，就是你陈阿姨，她儿子长得可帅了，学历也没比你差多少，就在哈尔滨市工作，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们明天就可以见一面啊。”
肖飞扬的表情凝固了，她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应对，她说：“不是吧，妈，我可是在上海工作，你要给我发展异地恋啊。”
肖飞扬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形，她说：“妈怎么能给你发展异地恋？你陈阿姨的儿子明年就有机会调到上海工作了，你和他如果成了，放着那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去上海找你啊？”
现在肖飞扬只觉得有苦难言，她不想去相亲，但她更不想提前迎接暴风雨，她看着肖妈妈兴奋得连面都不吃了站起身就要给那个陈阿姨打电话，她连阻止她的愿望都没有。幸好老肖来解围，他说：“小肖好不容易回次家你让她多歇歇啊，又相亲干什么啊。”
肖妈妈听了却直摇头，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啊！这可是大事。”
肖飞扬看着肖妈妈打出了电话，张家长李家短地寒暄了一阵，然后引出了那句：“你儿子忙不忙？我女儿刚回来，让他们见见？我们是什么交情，让下一辈的也交个朋友多好啊。”肖妈妈从微笑渐渐地发展成了大笑，最后两个妈妈隔着话筒各自都开心得不得了，肖飞扬在那笑声中明白，明天的相亲已经板上钉钉了，真是莫名其妙。
周日中午，肖飞扬被肖妈妈精心打扮后两人就兴冲冲地奔向了市中心的那家西餐厅，肖飞扬看着妈妈那架势忍不住想笑，她说：“妈，你真是高手啊，连西餐厅都订好了。”
肖妈妈点头，说：“相亲是要去西餐厅的。”
她二人刚走进西餐厅，就见前方一个头发烫成大波浪的时髦阿姨一面笑着对她们招手一面扬着声音说：“在这边在这边！”
肖飞扬觉得这整个西餐厅的氛围都有些奇怪，陈阿姨这么高的一嗓子喊出来了周围人听了都没什么反应。事实上，她发现这里的每一桌客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聊着家常，而且音量都不小，她环顾四周，心想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店，高中时他们同学几人出去玩牌除了肯德基都找不到其他好地方，来这里多好啊！
她走到桌前，陈阿姨和她儿子都站起身来，她端详着她的相亲对象，浓眉大眼，有一张端正老实的脸。他的个子也很高，但因为穿着太过厚重的羽绒服，让整个人未免显得有些笨重了。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连忙把羽绒服脱下了放在一旁，一边说：“这里面有点热。”
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肖飞扬猜测他一定是第一次来相亲，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她对他鼓励地笑了笑，也把自己的厚风衣脱了下来，说：“是有些热。”
肖妈妈和顾阿姨看到这一幕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顾阿姨笑着拍了拍肖飞扬的手，说：“飞扬，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到顾阿姨家玩了，当时你和你韩鹏哥哥两人玩游戏玩得特别高兴？”
肖飞扬想了想，听妈妈说，顾阿姨在她上小学前就搬离哈尔滨了，是最近几年才搬回来的，她想摇头说自己忘了，但记忆中那个脾气很差又不肯带她玩游戏的小光头突然浮现了出来，她笑了，说：“记得记得，小光头是吧。”
肖妈妈嘿嘿笑，说：“韩鹏从小就是好孩子，这样吧，我和你顾阿姨先去逛逛街，你们慢慢吃，吃完了再找我们。”
肖飞扬早就猜到妈妈会找一个奇怪的由头携着顾阿姨两人回避，留给她和她相亲对象所谓的“二人世界”，所以她也没惊讶，说：“你们记得吃午饭。”
再抬头看韩鹏，她抿嘴微笑，对方却红了脸，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气势凌人的小男孩，再打量眼前这个羞涩的大男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成长带来的变化也太显著了。
她觉得两个人不能相对着沉默，于是她说：“你想吃点什么？”
韩鹏说：“嗯？”他如梦初醒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红了脸，咳了一声，说：“什么都好……”
肖飞扬看了看菜单，觉得这个西餐厅其实就是披着西餐外衣的中餐，连菜名都特别中国化，她没多犹豫就选择了午间商务套餐，她把菜单递给韩鹏，他略微扫了一眼就点头说：“跟你一样就好，嗯，就是那个商务套餐吧。”
肖飞扬拄着下巴等待着菜来，一边有意无意地留意着韩鹏的动作，可他只是木讷地坐着，手机放在一旁，目光往手机的方向扫了多次，却一直没把它拿起来。
“你有事要忙没关系。”肖飞扬说。
韩鹏一愣，随即连忙否认说：“没有，没有。”
肖飞扬有些无奈，他未免也太紧张了，她回想自己的相亲经历，在他之前也不过有三个人而已，第一个人一直在滔滔不绝，所以她完全不用在意冷场，第二个人肖飞扬在叮嘱下套着他的信息，两人一问一答时光过得也不慢，而第三个人呢，她脸上微热，来去如风，相处的时间连五分钟都不到，何谈冷场？
韩鹏的所谓信息肖飞扬一家早已尽数了解，再问一次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她直截了当地说：“你来相亲是认真的吗？”
韩鹏闻言愣住了，他抬起头，有些尴尬地预言又止，肖飞扬却微笑得淡然，她等着他的回答。
这一天除了是肖飞扬相亲的“好日子”，还是商场出血大甩卖的“大日子”，肖妈妈和顾阿姨已经在商场斩获了不少“战利品”，她们一人提着几大包，正从一个商场移步到另一个。
过马路时，顾阿姨叹了口气，说：“我们买的东西也太多了，我都要拿不动了，要不我们先回去放放再出来买。”
肖妈妈却摇头，说：“不行不行，耽误他们两个相亲了怎么办。”
顾阿姨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她手臂一垂，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说：“能耽误什么啊，我实在拿不动了，离那个饭店没多远我们先回去吧。”
肖妈妈虽然不大同意，但也只能答应，走到饭店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向里面望了又望，说：“哎，还是不想进去打扰他们，怎么办？真是后悔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时身旁一个陌生人却蓦地开了口，他说：“这有什么，阿姨，我来帮你提。”
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肖妈妈吓了一跳，她侧过脸，只见眼前一个气质出众的男子笑意温和。
他笑了笑，肖妈妈觉得这孩子长得好是好，但嘴实在是生得有些大了，只听他又说：“您别怕，我是肖飞扬的朋友。”
他顿了顿，眼中盈满了笑意，他补充说：“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