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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17(3) 我倒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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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昕越连着两杆球打出了界,周围的同事和一旁的球僮都有些尴尬地垂手,不知该作何评价。LC总裁杨明达终于忍不住摇头,他今天的发挥太离奇了,杨明达说:“我记得你是高尔夫高手,几杆就能上果岭,怎么?今天的杆用不惯?”
顾昕越长吁了一口气,手紧握着铁杆,他咧嘴一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好久不练了,手生了。”说罢,他身子一侧,作势猛挥了一下球杆,笑着说:“或许是力度过大?我也不清楚。”
杨明达也笑了,说:“我猜你是人多放不开。” 他看了看两侧的人,说:“你们先回去歇歇,我再和小顾切磋切磋。”
待到其他人走开时,杨明达伸出球杆指了指前方的球洞,说:“我把我这一球让给你打。”
顾昕越淡然一笑,杆在球旁定住,微微调整了手臂角度,猛地一挥杆,又一次打飞了。
杨明达对他的表现不置一词,缓缓开口道:“小顾,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了,他近几年没怎么管着你,可不代表他支持你在这边工作,你不喜欢从政就罢了,可他还是希望你继承家族企业。好,我知道你的解释是你的堂哥可以去继承顾家衣钵,你把担子抛给你堂哥,是因为你想走你喜欢的路。”
顾昕越低着头,又打出一杆球,依旧是出界球,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杨明达也挥杆开球,这一记球则漂亮许多,是真正的个中高手,他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就更要好好走,可是你走得不怎么样,五年前你父亲替你填了那么大一个洞,那时你还年轻,情有可原,可如今你不小了,还要指望你父亲给你铺路?这说不过去吧。”
顾昕越垂下了持杆的手,目视前方,嘴角上扬,说:“杨伯伯此话怎讲?”
杨明达转过身,慈祥的笑意不改,可目光一时间锐利如刀,他说:“说好了同IME和赛因的项目合作我们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怎么,你连这么小的事情都硬不下心来?”
顾昕越直视他的目光,他收敛了笑嘻嘻的模样,认真地说:“杨伯伯,对弈时出奇兵我可以理解,可这招过后,士兵过了楚汉交界也不能回头。到底是谁在博小利?”
杨明达面不改色地把球杆往地上一摔,顾昕越低头一看,心想,还好是铁的,抗击打能力强些,不至于弯了。
杨明达说:“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清楚,你爱玩女人随便你玩,但扯上工作我不同意,我帮过你一回是还你父亲的人情,不代表我还有义务一再地纵容你。”
顾昕越又开出了一个球,这回球打上了洞边的小旗,差一点即入洞,他侧过脸说:“杨伯伯,我有一事不解,我们在为美国人工作,又不是在为自家企业工作,你真的在意LC和IME、赛因的并购博弈?”眼看着杨明达的脸色越变越差,他缓缓直起身,又向前微探,他对着杨明达扬起了嘴角微笑着,说:“我倒是觉得,为了这件事得罪我玩的女人,有些得不偿失。”
杨明达怒极反笑,他眯起了眼睛,端详着顾昕越,他一生漂泊才达到了今天的位置,正是因为人生路的坎坷,他发自内心地不欣赏顾昕越这样的高干子弟。当初顾岳安官居高位,即便是LC这样的外企见到他也不免低头,更何况顾昕越履历足够出色,他虽不愿,最后也只能接受他在LC一路风调雨顺扶摇直上。顾昕越人太散漫,他不喜,但由于做事称得上圆滑聪明,他觉得也算是个好苗子,只是如今顾昕越开始越来越不听话,即便他背景雄厚,他也该知道谁才是在LC中国真正做主的人,谁才是把他扶到这个位置的恩人。他冷冷说:“顾昕越,你只适合在背后做产品研发,以后这种机会,我不会再给你,你记住,下不为例。”
顾昕越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他依旧笑着,只是淡然地说了句:“谢谢你,杨伯伯。”
杨明达这回已经把话说尽了,但他还不愿把事做绝,他有些僵硬地笑了笑,说:“不过你还年轻,未来路还长,总而言之,你个人的前途如何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他在“自己”两字上加了重音,话说完了便转身离去。
顾昕越也没作答,他望了望高尔夫球场旁的远山,低头把球扶正,微侧过身,轻轻挥杆,一蹴而就。他望着球翻滚入洞,眉眼中盈着些许笑意,轻声怨念道:“小肥羊,让你不来。”
时钟走到了晚七点十分,季节正由晚秋入冬,黑夜来得格外早。
听到了门铃声的顾昕越把手旁的书一放,揉了揉眼睛,翻下了沙发,看到门外的人一愣,随后他淡淡地说:“又是你。”
何沁白踏着十厘米长的高跟鞋,面上带笑,说:“我来看你。”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屋,打量四周,说:“哟,变干净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除了我还有别人来过吗?”
她看顾昕越不答,径自走向厨房,看到桌上的剩饭残羹有些惊讶,她说:“这是你做的?”
顾昕越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耐,为什么女人来到他这里总是要先去厨房。
何沁白在厨房里转了几转,说:“你胃不好,吃饭不能乱吃,你晚上做的是什么啊?西红柿炒鸡蛋?你就吃这个?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糖醋排骨吗?”
她从厨房走了出来,坐在了顾昕越身旁,笑吟吟地说:“别说是糖醋排骨,就是松鼠桂鱼,四喜丸子,佛跳墙,再难的菜我也愿意给你做。”
顾昕越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地说:“因为我胃不好,忌辛辣,忌油腻,所以西红柿炒鸡蛋是最适合我的菜。”
何沁白耸耸肩,说:“随你,我只是觉得做这个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你想吃我也可以给你做。”
他转过头,望向何沁白,他惊讶于两人的距离竟变得如此近,这张他看了太多年,又魂牵梦系了太多年的脸,如今他望着,心中却不起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缓缓朝窗台走去,他说:“今天找我又是什么事?”
何沁白苦笑:“怎么?找你一定是要为了工作吗?”
她说:“我想看看你,不可以吗?”
顾昕越回头一笑,戏谑道:“你想看就看吧,我很好看吗?”
何沁白秀眉微蹙,说:“你严肃点,我们认真地聊聊吧。”
顾昕越两手随意地穿在宽大的睡衣袖子里,说:“你想聊什么?”
何沁白也站起了身,她走到他身旁,望着他懒散的态度,她有些气恼,她说:“我不喜欢你的态度,顾昕越,你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你在逃避我。”
顾昕越忍不住笑了,何沁白还是老样子,小时候何沁白催他去捉蛐蛐,她说:“顾昕越,你一定是害怕了。”其实他只是懒得去。长大些了,她指着他的成绩说:“顾昕越你一定是还没长大,你真幼稚,你就知道逆着你爸的心意,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前途?”他感谢她,帮晚熟的他指出一条清晰的路。后来,她看着他几乎成形的创业计划,说:“顾昕越,你一定是胆子太小,你这个项目已经足够出色了,任何一家风险投资商都不会拒绝你。”他不动声色内心里却欣喜若狂。再后来,她在电话的另一端失声痛哭说:“顾昕越,你为什么要走,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你一定是不爱我了,你一定是不爱我了对不对?”他不是不爱她,而是想远远的避开她。如今她又说:“你一定是在逃避我。”
顾昕越看她微踮起脚尖,咄咄逼人地抬头望着他,像一团小小的火焰,以前他把这团火焰捧在手心里,却把一颗心烧得焦黑,他是真的累了,所谓逃避,是心念犹存地不愿面对,可事到如今他发现已无需逃避,从他得知何沁白的归期开始他就不曾心有戚戚,当他看到何沁白的那一瞬,他更是觉得往事如风,五年的时光终究把年少的痴与怨熬成了心中一道淡淡的剪影。
何沁白看顾昕越只是望着她不说话,她心中有些担忧,她思索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当顾昕越面无表情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她发现她突然什么也想不起来,此时此刻她再也无法透过他的眼睛望进他的心里,她在心底问自己,难道掌控不住他了?她根本不能想象那种可能,她一定要掌握住他,不能让他的心飘走,她用了五年从赛因的中下层一点点晋升为高管,直到自认站在他身边也不会逊色,才风风光光地回国,就是要和他重续前缘,她不能忍受因为自己回来得太晚让其他人有了可乘之机。
她看着顾昕越淡定的神色内心烦躁,她说:“顾昕越,别告诉我你还和IME的那个女销售纠缠不清,你知不知道她和你这么纠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和LC做生意?如今她已经退出LC这个单子了,你看她最近联系你了吗?”
她语速越来越快,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心里默念,那个肖飞扬怎么可能有我对你的一分真心,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却见顾昕越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些许急切,他皱着眉,身子前倾,说:“你说什么?她从LC的单子里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