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17（1） 她笑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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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扬依着地址找到了唐非的新家，她环顾四周，附近果然有一个名声响亮的剧院，还有一个适合夜晚散步的小公园。
她走到他的楼下，打电话给唐非，说：“唐非，我来看你了，别埋怨我来得太晚，最近实在是有些忙。”
唐非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言语中有些慌张，他说：“你在哪？”
肖飞扬仰起头，说：“就在楼下。”
唐非顿了顿，说：“现在？”
肖飞扬说：“对，这边有门禁，我进不去。”
唐非沉默着，肖飞扬听出了些端倪，说：“怎么？你家有客人？”
她心想，唐非，我是来道别的，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半年之久。
她转而又想，四年都熬了过去，半年对他们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除此之外，爱情蜕变成了友情，剩下的，是萦绕在回忆里的淡淡牵挂。
没等到他的回答，肖飞扬又说：“如果你不方便，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她听见话筒中传来的女声，女声问着：“有人要过来吗？”
她忍不住无奈地笑了，怎么每一次她突然去找唐非都会遇到这种尴尬的局面。
唐非抵住话筒，但低沉微弱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我的一个朋友。”
肖飞扬浅笑着说：“我能上去吗？”
唐非顿了顿说：“嗯。”随即补充说：“当然。”
门禁打开，肖飞扬一路慢慢走到唐非的门口，唐非已经打开了门，脸上神情寡淡，肖飞扬挤出一个笑，站在门口，说：“我就不进去了吧。”她作势往屋里面探了探头，笑嘻嘻地说：“我看整理得井井有条，应该不需要我出手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圆脸女子也跟着走到了门口，看见肖飞扬有些愣，随即展颜欢笑，脸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她不算漂亮，但一双大眼睛非常明亮，观之可亲。
她笑着说：“你是唐律师的朋友？快请进来啊。”然后拉着肖飞扬的手热情地就要把她往屋里扯。
肖飞扬抬头看了看唐非，他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只是直直地站着，似乎根本没想到要做点什么来应对这个尴尬的局面。
肖飞扬只能笑着说：“我来看看就走。你是唐非的女朋友？”
唐非没有作答，只是摇了摇头。
那女子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她瞟了唐非一眼，随即笑着说：“哈哈，你想多了，我是来求唐律师办事的，我们没有在一起。”
肖飞扬分明看见了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回头看唐非，却发现唐非正看着自己，任谁都能看出那目光里的脉脉深情。
她回过头打量那个女子，看着她尽管难掩失落却依旧面带微笑，肖飞扬也对着她笑笑，心里一丝敌意都没有。
于是她说：“我叫肖飞扬，我是唐非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
那女子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的形状，她说：“嗯，你好，我是何悦，我……大学毕业不久，现在给唐律师打下手，嘿嘿，最近正有事求他。”说罢，她还伸出手同肖飞扬握了握。
然后何悦涨红着脸说：“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你快进来呀。”
肖飞扬看着何悦两手交叉着，摆出了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肖飞扬心下明白，便说：“没有打扰，我来看看就走。”
于是她低下头脱了鞋子，向两旁张望，却发现没有拖鞋穿了，低下头，看见何悦和唐非穿着的是一套情侣拖鞋，一双浅黄色，一双天蓝色，分别是她和唐非最喜欢的颜色。
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抬头望向唐非，已是两厢了然，唐非眼中一丝疲惫和无奈闪过，半晌，他皱起了眉头，把拖鞋一脱，说：“你穿我的吧。”
一旁的何悦恍然大悟，她也把鞋一脱，说：“别，你，你还是穿我的吧，我等会就走了。”
肖飞扬看着地板上的三双赤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嘴角上扬，后退几步，重新穿好了自己的鞋，说：“我就是来看看你，如今我看过了，而你一切都好，我也可以走了。唐非，后会有期。”
她转过身离去，在路上大步走着，听见了唐非大声的呼唤，她回过头，看见唐非正站在她身后气喘吁吁。
她笑着说：“跑这么快干什么。”
唐非皱着眉，欲言又止，最后他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肖飞扬摇摇头，忍不住笑了，说：“唐非，我一直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有女生缘，我来找你做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我来找你吗？”
她看唐非表情严肃，因为她这个玩笑眉头锁得更紧了，她笑着说：“前有齐雨涵，后有秦韵，现在又多了一个何悦，你是张无忌吗？这几个女孩都是好女孩，你……”
唐非不耐地打断了她，说：“你还要说这些，你明知道我……”
肖飞扬摇头，犹在笑着，她说：“唐非，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都这样，我怎么知道，知道也晚了。”
唐非微微发愣，肖飞扬接着说：“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哈哈，这情形倒是和上次蛮像的，我很快就要出差了，可能很久也回不来，我想着答应你帮你打扫新家，所以今天我来了，但我看你的新家很干净，可能也不需要我打扫了。”
她抬眼望向唐非，满含笑意的眼睛终于染上了一丝伤感，她说：“唐非，你能好好的，我很高兴。”
唐非不发一言，半晌他突然明白了他的话，他心里突然有些害怕，他说：“你要去哪？”他皱着眉，说：“你又要走？”
肖飞扬闭了闭眼睛，似在回忆和思索，然后她说：“Украина”。
唐非一愣，迟疑地喃喃：“乌克兰？”他惊讶地问：“你要去乌克兰？”
肖飞扬笑了：“你竟然还记得，这个词还是我们一起学的呢。”
唐非咬了咬牙，眼中有些恼火，他说：“你们公司派你这样的女孩子去乌克兰那样的地方？合适吗？你为什么要去？”
她说：“是我自己要去的，去乌克兰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机会，现在乌克兰国情特殊，同俄罗斯关系微妙，现在我去，有很大几率促成一笔大生意。”
唐非说：“不行，你不要去，你知不知道，那边很乱。”
肖飞扬笑着打哈哈：“别担心，我福大命大，那些事轮不到我身上，现在这世道乱了，其实哪里都一样。”
唐非皱紧了眉头，生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话。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哪里没有机会？”
肖飞扬连忙解释说：“唐非，真的没那么严重，我已经27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这些我都想过了，我可以去。”
她说：“其实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如果顺利，我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能回来了，就算再不顺，至多也是在那边住个半年，权当度假了，何乐不为呢？”
唐非沉默地凝望着她，肖飞扬不等他开口，连忙说：“唐非，你别劝我了，我现在还不想动摇，让我走吧，趁着年轻再疯一次，再拼搏一回，我不会后悔的，真的。”
唐非低头望她，目光中的责备渐渐散去，他缓缓张口，语气中带着些自嘲的讥诮，说：“飞扬，我总是留不住你。”
唐非，我也有些累了，不是要人留住我，而是我自己现在就很想停下来。肖飞扬望着唐非，目光流转，他面无表情依旧隐忍克制，她一身疲惫心底微凉，她早就想停下来，可现状是，她已经无法驻足，身后的浪潮在推着她走。
这时肖飞扬看见何悦从唐非身后向他两人的方向快步奔了过来，她笑着扬了扬下巴，对唐非说：“唐非，留住眼前人吧。”
唐非回过头，看着何悦因为奔跑而绯红的脸上带着些许汗水，她一边低声喘着气，一边说：“我没什么事先走了，要不，你们继续回去说。”
唐非面无表情地端详着她，这个女孩几乎是从第一次见到他后就一直借着各种理由来请教他，他不是爱情白痴，怎么会看不出她对他的心意？
她只有23岁，有时候会一惊一乍的，对周围的事情总是很好奇，待人接物自信满满又热情洋溢，最关键的是，她笑起来时眼睛好像会发光，和大学时代的飞扬一模一样。
何悦尴尬地瞟了瞟唐非和肖飞扬，然后说：“那，我先走了，我走了啊。”
说罢，她转过身，却将步伐迈得慢慢的，好像在等待别人的挽留。
这时肖飞扬说：“你先别走。”
何悦一愣，回过了头，看见肖飞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中似乎盈着水光般微微发亮，她说：“时间不早了，该走的是我。”
唐非没有挽留肖飞扬，而是看着她转身离去，背影那样削瘦，齐肩的短发有些错落地随意散开，她面朝西方，对着夕阳，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却一直同他的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突然回过头，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用口型说：“别担心我。”
唐非握紧了拳头，却握不住来去的风，她终究要走，四年前如此，如今亦然，他总是留不住她。他面无表情，心却在一点点被剥落。
何悦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唐非，你要不要去把她追回来。”
唐非腰背挺直，像一根紧绷着的弦，过了半晌，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1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