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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古怪 ...

  •   今个儿的天晴地格外好,阳光艳艳映着顾添添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谢簪随丫鬟去到花厅见过表妹之后,她们二人手拉手细细谈了许久。两个姑娘多年不见,喜悦之情自不必说。

      顾添添身子一直虚弱,整日需要靠药物维持。难得见表姐一面,心情大好,连带胃口也好了不少。谢簪也极疼惜这个娇弱的表妹,临走前特地求了师父给她带来养身之药,只盼她早早将从娘胎带来的寒症祛除。

      两人聊得的正起劲儿,却见丫鬟急匆匆进了门,说是叶公子在外等候要来探望小姐。顾添添一听是叶公子,立刻吩咐丫鬟请他进门。谢簪不知表妹何时竟与叶闲有了联系,转念一想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叶闲那么个风流倜傥的性子,何况还顶着叶府公子的名字,说不定是叶家有联姻之意,这才巴巴让他赶来。

      叶闲自打进门就没正眼瞧过谢簪,除了偶尔两句寒暄外,似乎把她当成了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谢簪也不开口,冷眼作壁上观瞧他细心熟稔地问候,周正而有礼貌。顾添添却特意向表姐引见叶闲,神情相当开心。

      “你说,你来找‘玉面飞狐’解剑?”谢簪没想到叶公子如此开门见山。她现在与他是“第一次”见面,并不能多问,斜着眼边嗑瓜子边打量好久不见的叶公子。晨间匆匆慌慌,她也没仔细看一眼叶闲,如今一向风流倜傥,行事不羁的乐公子,此番却也真急了。

      在旁陪坐的顾小姐却是头一次听闻江湖轶事,好奇心大盛非要谢簪给她讲讲“玉面飞狐”的事迹。且说顾小姐自幼养在深闺,平常接触的无非就是丫鬟仆妇,偶尔读书品画弄筝调琴,都是惯常闺中消遣的玩意儿。雅虽雅,格局毕竟小了些,与波澜壮阔刀光剑影的热血江湖相比少了太多乐趣。

      说起这“玉面飞狐”,连谢簪都想为他击节叫好。传闻他是名动天下的巨盗,却一不爱财二不好色,而且重情有义,常常急公救难。去年黄河泛滥,水患严重,数百万灾民流离失所,饥不果腹。朝廷拨下的赈灾款经过各级官吏层层盘剥,最终落到灾民手中也没剩下几文。可惜,就连这几文钱到最后还是被贪污干净,发给他们就只有霉掉的烂米。解剑听闻此事后,偷入都督府司盗得大印,胁迫各地开仓赈灾,这才救活了数万灾民。这样一来,解剑的侠名虽得万人颂扬,官府对他却恨之入骨,海捕文书四处张贴,免不了大肆搜捕。

      “他被逮到了?”顾添添紧张地抓着汗巾,暗暗替解剑着急。

      “怎么会?”叶闲说起解剑也是一派激昂澎湃,“他那么神秘莫测,神出鬼没,官府那群蠢蛋被耍的团团转,想要抓住他简直是痴人说梦。确切来说不是我要找他’。”叶闲颇为无奈,“是铁削。”

      “铁削,又是哪位?”顾小姐有太多疑问。

      叶闲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高手,应付顾添添之类的纯情少女可谓游刃有余。再者,顾小姐美貌怯弱,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动人的风致,他自然更懂得怜香惜玉,温言软语,口若河悬,愈发衬出他谦谦有礼的君子形象。

      “这铁削乃是我们宿城最负盛名的捕头,也是圣上御赐的‘神捕’。他一生之中侦破过无数案件,其中不乏惊天大案。比如今春大内的‘兰花杀人案’、吏部官员连续死亡事件、九御龙衔杯失窃案等……”

      谢簪知道叶闲又在卖弄,可并不想打断他,单凭直觉此事不简单。“原因呢?铁削不会无故找人吧。”

      “这个暂时不能说。”叶闲做了个保密的手势,谢簪知道他是不想让顾添添分心,难得没开口多问。

      三人又闲话了半个时辰。期间叶闲和顾添添相谈甚欢,眉目传情,郎情妾意,羡煞旁边一个闲人。谢簪听着二人谈论易安诗词、品评唐寅书画就觉得头脑昏涨,颇为无趣。却说谢女侠除了会些粗浅的医术和,外加一身不算太差武功外,针织女红、吟诗作对这些淑女应该乃至必备的素质,她可耻的一样都不会。

      傻人有傻福。说得就是谢簪。连日奔劳再加上昨夜辗转许久,她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谁知一大早又被叶闲吵闹,撑到这时整个人一下松懈下来,喝了些稀粥后糊里糊涂靠着湘妃榻居然真睡着了。

      “酥锦油鸡、莲花烧鱼、爆炒猪肚、清蒸……。”某人在梦中还不忘惦记着好吃的,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菜名。眼见一只油光闪亮的烧鹅蹦蹦跳跳的走到眼前,她猛地伸手去抓,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了个狗啃泥。

      谢簪摸着头上的大包,哭笑不得。好吃的一个没吃着,却被摔得这么惨。

      窗外的蝉声唱和,搅得人心生不安。顾添添因为体弱容易倦乏不能多留,恋恋不舍与叶闲告别后就带着翠流回房歇息。她走时谢簪还在熟睡,所以并未打扰表姐歇息。只余下叶闲一人捧着茶盏,细细品味。

      “你醒了?这才多久,就懒散成这副模样。”

      “啊!”谢簪伸伸懒腰,打着呵欠,“我最近两天都没怎么睡觉,能不累吗?。”

      “呦呦……睡懒觉还找借口,你真出息。“

      ”喂喂!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谢簪不忿道。

      叶闲放软语气:”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吗?小心再这么睡下去,你会变成猪的。“

      ”叶——闲——“谢簪的狮门吼叶闲可招架不住,只得连连摆手,投降了事。

      清风飒爽,挚友作伴。谢簪忽然觉得人生竟如此美好、圆满。

      她举着酒杯,替自己斟满,边喝边做豪迈状。“叶闲,现在可以说了吧?”

      对面的白衣公子拿起了玉杯,却不倒酒,滴溜溜在手心把玩。皎洁的月光洒满他的俊脸翘鼻、发丝眉梢,点点滴滴犹如神照,一大片光晕衬着的叶闲好看的连谢簪都有些妒忌。

      “你怎么那么好看?”她迷迷糊糊地问出口,猛然惊起一张老脸也有些发红。

      叶闲却没有丝毫反应,吓得她赶紧岔开话题继续问:“你老实说此番究竟为何而来?”

      叶公子收起一贯懒散的作风,眼神凌厉,语气冷峻:“不是铁削要找解剑,而是我。解剑与我是好朋友,他失踪了。”

      谢簪听到他和名震江湖的“玉面飞狐”是朋友后,满脸惊诧,震惊中忘了疑问。

      “说不定他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不想被人找到而已。就连我有时也只想孤身四处游荡,厌烦见人。何况最近官府不正在追捕他,他躲起来也很常见啊。”

      谢簪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叶闲知道解剑绝不是藏头露尾,胆小怕事之人,官府之人他未必放在眼里。

      “没道理。”叶闲非常谨慎地推断,“我有确切的证据。”

      “证据?”谢簪最喜探听秘密,闻言挣扎着凑上去,微醺的双眼也闪闪发光。

      叶闲伸出两根修长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立刻噤声不语。谢簪自然也不不敢小看叶闲的“指剑”的厉害,他这本身虽不灵光,威力却也不小。

      “据可靠人士提供的消息,解剑六月十三曾在宿城露过面。三天之后,却莫名失踪了。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顾府,此前三天他也一直在打探顾府。”

      “什么?”谢簪倒吸了口冷气,“你确定?!”她自忖武功虽算不上一流,可还不至于烂到有人偷入顾府而不知。况且叶闲的意思分明是顾府内另有高人隐匿,要不怎么会让解有去无回。她从没想过平静安详的顾府会有什么危险,听叶闲如此肯定,谢簪刚酝酿起来的酒意瞬间就清醒了,浑身冷汗淋漓。

      “高手??”谢簪突然想起那日茶寮中老汉的话:顾府中似有妖物。她当时很不屑一顾,如今看来这事的确有些蹊跷。妖物她是不信,可若有人假扮,这就值得深思了。

      她将老汉的话如实告知了叶闲,叶闲也才觉出点异常。可他二人均新近才进入顾府,对府上事务也不甚了解,更不好插手。更何况,谢簪本就懒散惫怠,对阖府上下的琐屑细物更无半分兴趣。

      末了,两人合计一番,觉得还是需要向管家顾孟问询。却说顾孟年纪虽轻,但沉稳老练,处事圆滑,深得顾预器重,这几年下来也把顾府料理得井井有条。

      谢簪毫不迟疑就请了顾孟过来,详细打听了最近几月内府中的发生的大小奇事。顾孟是谢赞离开后才进府做事的,虽不太了解这位表小姐的脾性,也深知她自幼长在顾府,故不能轻看。他虽不知她打探此事的缘由,可主子既然开口,他不能不讲。

      “上月初十,小姐身旁的丫鬟游碧突然得了热症。这种天气反复不定,下人们偶染热症的情形也很寻常,周围人都没太在意。我想她自个也没觉得此次发病的不同,据说人是突然不行的,算是只是暴亡吧。”

      谢簪和叶闲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样的算不算是奇事。可顾孟既然说出来自然有她的深意,他们只好继续听下去。

      “又隔了半个月吧。”顾孟神思有些邈远,回忆却清楚明了,“那天我偶然间路过厨房,正巧碰上管事黎叔怒气冲冲地教训手下人。顺带问了句才知道原来是个名叫小山子的帮工,不老实干活却偷酒睡觉,有次去上菜甚至把老爷最爱的玉碗给打碎了。老爷和小姐心地善良,对下人也很仁慈,对他们犯的小错并不会计较。可我忝居府上管家,不能有愧老爷看重,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就叫黎叔把他逐出府去。不想他突然跪地说以后定改过自新,发愿立誓求饶。我一心软,就答应饶他这次。谁知,不过几天他却出事了。”

      “到底出什么了事?”谢赞越听越觉此事怪异不可说。

      “我当时并不在府内,所闻俱是后来黎叔所告。他说那小山子得了宽恕,的确老实了两天。可就在第三天厨房突然又少了好几样东西,大家不得不又怀疑起了小山子。也算黎叔沉得住气,他表面上不闻不问暗地里却开始监视小山子。果不其然,这小子屡教不改,厨房的东西就是他偷的。这下可把黎叔气恼了,于是就带着人就去他的住处找他算账。小山子性格怪癖,一直不肯与人同住,自个捡了西院破落的小屋独居。一众人到了地方却寻不着他,却在屋内发现了一具尸体。”

      听到这儿,却连叶闲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难道是小山子?”

      顾孟却摇了摇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迷茫。“那是具女尸。”

      “女尸?!”

      “正是死了半月有余,一直找不见尸体的游碧。”

      “顾孟的话惊得谢小赞毛骨悚然,她万没想到会是这样,“那小山子呢?他如何了?”

      “隔了一天,人们才在西院最破败的小楼外找到他的尸体。据说他的死状狰狞,神情惊怖,似乎是被活活吓死的。”顾孟对此似乎颇为愧疚,“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府内接连死了两人,为着顾府声誉着想,我并没有做详细调查就草草将他们收殓,并送给各家丰厚的抚恤想平息此事。游碧莫名身死不见尸体已在府内引发不小的风波,再加上小山子的事,我只能推说是鬼神作怪,才压制住了底下人的流言蜚语。”

      谢簪与叶闲两人琢磨了半盏茶的功夫,愈看愈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游碧和小山子的事的确特别怪异,可她还是无法看出“玉面飞狐”与此事有何关联。

      无奈之下,她只得吩咐顾孟加强戒备,并且组织护院轮番值夜。谢簪甚至还亲自在夜里执勤,经过几天的蹲点式的排查,她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闯进过顾府。用她的话来说,顾府此刻被保护的像个铁桶,别说是人哪怕是苍蝇也飞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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