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北苑

9、第9篇 希尔回归

　　第九章

　　在距离铜谷星求1990,498,000公里，纳金星系中心地带的一颗私人小行星上，希尔专注于着桌上的报告，那是一份关于空间转乘站里那伙暴徒的身份调查。
　　从那次袭击事件，希尔真是觉得以前的日子，过得真是太舒服了，居然会让自己最身边的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有机可乘。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狼狈，这份‘大礼’，让希尔颜面尽失。
　　每当想起那天的遭遇，那6个侍卫视死如归的表情就在希尔的脑中挥之不去。
　　但六条鲜活的生命却并没有让那头发疯的独角兽退让，它熟视无睹的碾压过人群，像是在玩一场血腥的游戏，把希尔侍卫官们的尸体，倒勾着插在了那对锋利无比的双叉上，流血成河。而坐在上面的男人，却越加兴奋起来，挥舞着长鞭示威着，对力量疯狂的炫耀。
　　希尔眼看着那些尸体，因为冲击力而变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6位英魂以牺牲自我的代价，为希尔争取着撤离的时间。
　　而那时，希尔身上的麻药早已经起效了，膝盖瘫软无力，每走一步都在考验着他的意志力，甚至连视线都已经无法辨认10米开外的景象了。
　　扶着墙壁前行的手，终于超过了极限，不再能够支撑起身体的重量，开始打滑。
　　逃生的人流从希尔的身边呼啸而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最终撞倒了希尔，这时的他，已经无法再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了。
　　生命岌岌可危，一种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占据着希尔的神经，他甚至抓不住自己的胳膊，瘫软的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每每想到这，那种真实的无力感，都让希尔感到后怕。如果当时他不出现的话……
　　又或者他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视而不见……
　　那么……自己也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少年逆光的身影和坚定的步伐，犹如清晨山脊上的第一道曙光，有着超乎寻常的光芒，像是最耀眼的希望，充满着希尔的全部视线。
　　只能看到这个人……只能注视着这个人……

　　只是没想到，来救他的人，居然是一个变种人。
　　是的，希尔对于变种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敏锐，并不需要什么基因探测仪，他就能够分辨出那个才是变种人。

　　当希尔触碰到金羽的时候，几乎绝望，认为他是前来接应的另一个暴徒。
　　但始料未及的是，当那只独角兽看到他们时，却像疯狗一样，慌不择路的冲了过来，想要阻止他们的逃跑。

　　如果是同伙，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少年和里面的暴徒并非同伙。
　　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真是讽刺，自己被一伙变种人追杀，结果却被另一个变种人，给救了……

　　希尔依稀还记得，那种瞬间通过空间隧道的感觉，肺部因为受到外力挤压，而变得呼吸困难，全身的骨头几乎变形，但又很快消失了，转眼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安全地带。

　　看样子应该是跟空间、或许时间有关的幻术，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幻术种类。
　　但是，不被证实的猜测，永远也成为不了事实。为了确保金羽真的不是那伙暴徒中的一员，希尔还是派人在暗中展开了调查。
　　希尔真的很希望，自己的怀疑不是真的……

　　至于那些暴徒的身份，此刻就摊在希尔的面前。
　　这是从一伙从阿南查星球来的亡命之徒，首领据说叫凡亚，应该是化名，相貌不详，身份不详，希尔命人查遍了星际通缉犯名单，依然一无所获，很是神秘的一个人。
　　除了凡亚，还有一个叫卢卡的家伙，负责传达凡亚的指令，以及管理整个团体。
　　所以，如果说有谁一定知道凡亚到底是何方神圣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卢卡。
　　在转换站里大开杀戒，骑着变种独角兽的变种人，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三年前从蓝柯星际监狱里，成功越狱的死刑犯——迪蒙。
　　至于判刑的原因，是仲裁协会通过裁定，将他为认定为了“Z级变种人”（释：Z级变种人及危险红色预警变种人，被认定为自我意识具有攻击倾向。），被判处死刑，是对他的抹杀。

　　“据说他当年逃跑的时候，杀死了不少的狱警呢。”蔷斯手里拿着盛放娇鱼奶的窄口壶，边倒边说，漂亮的水蓝色长发被盘在脑后，只留出一缕垂在侧脸，这使她的容貌，显得更加的雍容华贵，她是希尔的大侍女，蔷斯。
　　“可上面并没有写，你是从哪听来的？蔷斯。”
　　“那帮狱警怎么可能写实话！他们想瞒着还来不及呢，我是从大街上听来的，3年前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轰动一时，当时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件事。”
　　希尔从那堆档案里抬了头，意味深长得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知道，当时小报新闻上，都是关于这件事的报道，有人说他之所以能够成功越狱，肯定有同伙在外面接应，就连狱警都被他们买通了也说不定，还有不少媒体猜测，说变种人密谋造反，要反抗纳金星系，然后就是一连串对政府的抨击，说他们对变种人的高压政策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希尔听完蔷斯的这段话后，陷入了深思。
　　过了一会，说到：“蔷斯，你还能找到当时的那些新闻吗？”
　　“应该可以。”
　　“明天把你能找到的都交给我。”
　　“是。”
　　蔷斯退下，顺手帮希尔关好了书房的门。

　　阿南查星球的暴徒……身份不明的头目……三年前的越狱犯……
　　希尔有预感，事情应该远没有结束。

　　想到这，希尔记起，那个叛变的侍从此时还关押在地牢里。听审问他的卫兵说，那人骨头难啃的很，从抓住他带现在，不管怎么用刑，都没吐出半个字。
　　是时候去会会他了，轻声唤了门口的侍卫，听到召唤士兵立马敲门进了屋“您找我。”
　　“去地牢，我要见见那个侍从。”
　　“是！”侍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跨步的离开了希尔的书房。

　　城堡的地牢，被建在了一墙之隔的后院，沿着一条小路即可到达，两边的守卫一字排开，夹道行礼。
　　阴暗潮湿的地牢，一年四季温度都低得吓人，就像是建在灵柩里一样。恶臭和霉菌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一步步走下去，连绵不绝的黑色台阶，似乎通往着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种永世不得翻身的感觉，总以让人丧失掉一切得希望，这里是绝望的温床。
　　犯人一旦进入，除了死，就再也无法离开。
　　等希尔到达的时候，侍从已经从牢房被带到了审问室，里面四壁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形状各异，大小不同，每一个都像是在墨里浸过一样，漆黑似胶。一些胆小得犯人，光是看到它们，就吓得尿了裤子。
　　而这个随从，再尝过了墙上所有刑具之后，却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犹尼作为希尔的侍从，时间并不短了，这个文静漂亮的男孩，有着弯月一样高高挑起的眉毛，不光如此，他还精通着哈尔繁多语和古星际语，很得希尔的赏识。
　　只是，如今却落到了这步田地。
　　再次看到他时，希尔已经快要认不出他了，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犹尼，已经不能再算是个人了。
　　希尔坐在侍从搬来的段红色天鹅椅上，面前是半跪在地上的犹尼，肮脏的双手扶着地面，从前修长的十根手指，现在只剩下了3根，切口处模糊一片，像是被人生生扯掉得一样，惨不忍睹。
　　衣服早已破碎不堪，裸露着大片已经似凝血、似溃烂的皮肤。
　　这幅场景，和希尔圣洁的光芒形成了鲜明得对比，就宛如垃圾深处的蛆虫，仰望着天使一般，强烈的反差充实着整个审讯室。
　　看着衣不遮体、目光涣散的犹尼，希尔心想：之前听蔷斯说，这里的审问官，对待犯人很有一套，会用犯人去折磨犯人，所以每当有新犯人进来时，一些老犯人就像是要过节一样，贪婪的眼睛像割刀一样，能生生剜掉一块肉。
　　每当这时，狱卒们就在一旁看着，找乐子一般的看着新犯人们，被老犯人们一直蹂躏到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污垢，再彻底碾碎他们。

　　只是这些，都没有让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投降。

　　“犹尼，你还是不想说吗。”
　　犹尼烂泥一样得无动于衷，只是在听到希尔的声音后，有了很轻微的反应。
　　这时审问官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侍卫官严肃而警戒的将他挡开了一段距离。
　　审问官抬眼看了看庄严的侍卫官，用手擦了擦满脸的咸汗，不敢再往前，只得尽量大声，但又卑微的声音说到“舰长，属下审问到现在依然一无所获，实在是失职！只是……”

　　希尔皱眉挥了挥手，侍卫官便彻底挡住在审问官前面，示意他可以退下。
　　审问官忐忑得又瞄了一眼希尔，便自知的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多嘴。

　　“犹尼，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犹尼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了下来，依然不肯开口。
　　“只要你开出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犹尼，这样你还是不想说吗。”
　　半死状态的犹尼，此时终于抬起了头，此时希尔才看清楚了他的脸，原来他的双目早已被挖掉，只剩下了两个血池。
　　“杀了我……”
　　声音沙哑得犹如砂砾里的石头。
　　希尔在心里叹了口气。
　　“舰长，是否用刑？”大侍卫长询问到。
　　希尔双手交叉得放在下巴，最终说道：“处决吧。”
　　审问官大吃一惊的看着希尔，“可是舰长，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舰长说处决他，你听不见吗！”大侍卫长严厉的喝斥到。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犹尼像是听到了福音一般，浑身颤抖，胸口强烈的起伏着，将那张已不复存在的‘脸’，对准了希尔的方向，“谢谢您，舰长……”
　　“反正你什么都不会说的，不是吗。”
　　犹尼再一次沉默了，如果他有眼睛，此刻肯定已经流泪了。
　　审问官很快拿来了处决犯人用的燃烧罐，把犹尼拽起来扔了进去，再锁紧了罐门。
　　希尔看着犹尼如释的表情，不再紧锁着眉毛，反而平静了下来。
　　随着里面一团烈火的涌起，犹尼被吞没了，然后变成了一片灰烬，连骨头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