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北苑

10、第十篇 革命者的队

　　希尔回到书房的时候，蔷斯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下午茶，一杯咖啡和一盘松饼，香味四溢。
　　可惜希尔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小心您的哥哥。”
　　——这是犹尼在被火焰吞噬前，对希尔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希尔并没有真的听见，燃烧罐的密封性太好，声音没办法泄露到外面，希尔看懂的，是犹尼的口型，就算他用的是哈尔繁多语。
　　那时候的犹尼一定是确定了，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希尔一人会这种语言，才冒险说了出来，还故意将口型伪装成了痛苦的尖叫。
　　如果这是他事前就计划好的，为的就是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那么在他知道，前来审问的人是希尔时，就会说出口，但他并没有，而是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用这么小心谨慎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那么只能说明，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很可能是真的。
　　至于犹尼，也不一定就是那个奸细，而是在某种压力和胁迫下，被迫认了罪。
　　“既然犹尼不是奸细，那么奸细一定另有其人……”
　　陷入深思的希尔，在不知不觉中在书房里僵坐了整个下午，再抬眼天边已是余辉，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松饼塌软散落在盘子里，看着一点食欲也没有。

　　轻纱浮动过窗内，带来了舒适的暖风，没了中午那会儿的艳阳，微风轻柔得犹如抚触。
　　想起，无数个这样的下午，犹尼都是坐在书桌旁，在他专有的办公桌前，安静得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有注意到他时，才会发现屋内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书桌上的羽毛笔，仿佛还沾染着他主人的气味，等待着那个会因为了希尔的一句玩笑话，而整夜翻译小说的漂亮少年回来。
　　只是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犹尼……原谅我……”自责的绞痛渗进脆弱的心房，那些本不该让他承受的痛苦，和他致死忠诚，这浓重得情感，烙印给了泪，滚烫着划过了希尔的鼻梁，落在洁白的手套上。

　　****

　　就像所有的组织一样，德洛伦.凡亚的团队也有自己的名字，他们自称是“革命者”。
　　寓意——以血液刷新纪元，来自于送葬者的洗礼，换取更自由的秩序。

　　寒霜冻结的城堡里，就如同它的外表一样冷漠，连岩壁苔这种毫无原则的寄生植物，都舍弃了这里冰冷的墙壁。就如同它给人的印象，杜绝着一切的生机和活力。
　　石头拱顶的圆形会议室里，热石装点的吊灯底下面，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的等待着他们首领的消息，他们都是“革命者”里面，最核心的成员。

　　“卢卡，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迪蒙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让你等你就等着，那来些废话。”一个冷艳的美女剑拔弩张冲着迪蒙说到，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迪蒙显然对这个同伴并不满意，危险急躁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蕾慕杀，晶石还是没有反应吗？”卢卡适时的出面，暂时制止了这一切，迪蒙不再瞪着蕾慕杀，而是轻蔑的转开了脑袋。
　　“还没有。”蕾慕杀掌管着整个城堡的防御系统，所有的墙壁上，都被她安装了一种新型的晶石，有着特殊的变种属性，可以让整栋城堡瞬间消失，还可以侦察所有靠近城堡附近的生物，这是最完美的伪装，足以躲过所有想要逮捕他们的人。
　　所以，一旦有人靠近城堡，蕾慕杀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这就奇怪了，每次这个时间，凡亚早就应该到了，不是吗？”长桌的一角，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插话道，他矮小的身躯坐在椅子里，勉强只能露出来一个脑袋，圆不隆冬的脑壳上还居然带着一个差不多有他身高三分之一高度的墨紫色高礼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马戏团里的侏儒驯兽师。

　　“我觉得唐瑟说得有道理，凡亚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坐在驯兽师小矮人身旁的巨人说道。
　　说他是巨人一点都不为过，他比高大强壮的迪蒙还要魁梧上许多，巨人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纹身，看得出来都是些不知名的文字。
　　巨人的名字叫做戈弟，他名字就纹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看来今天很有可能是白等了。”迪蒙的话马上又惹来了蕾慕杀的不满。
　　“还是再等等吧。”说实话，卢卡也不知道今晚凡亚到底会不会来，但他还是选择再等等看。
　　不知过了多久，唐瑟和戈弟已经下了两盘角逐棋，迪蒙则翘着脚呼呼睡了起来，只有卢卡和蕾慕杀还在继续等。

　　蕾慕杀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来了。”随即露出了不可多得的微笑。
　　卢卡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什么意外，凡亚的失约只能意味着两种情况，这是他和凡亚的约定，其他人并不知情。
　　随着大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被掀起的雨帽下面是一张极年轻的脸，洁白的皮肤和深邃的眼睛犹如雕像，连清晨含露绽放的雪莲也望尘莫及的笑容，使他的出场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凡亚，这次怎么这么慢。”唐瑟关心的询问道，在他看来，凡亚就像是他的侄子一样。
　　“出了点小意外，无关紧要。”
　　“那就好。”
　　“我这次来，是想通知大家，以后如没有特殊原因，例会将被取消，所有的指令都由卢卡一人传达。”
　　“为什么吗？计划有变？”
　　“不不，蕾慕杀，计划依旧，只是我现在外出并不容易，所以以后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那下一步的计划呢，是不是该告诉我们了。”迪蒙对于被囚禁在城堡里的现况很是不悦，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任务了。
　　“就快了。”凡亚转向了卢卡，说，“上回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有了结果。”
　　“很好，其他人都去休息吧，我要跟卢卡单独谈谈。”

　　凡亚和卢卡来到了位于城堡顶层的图书馆，那里也是卢卡专有的书房和办公区。
　　“说说吧，关于那个少年。”
　　“这是今早传送回来的照片，已经做过比对，确定这就是救走了黎奥纳伦.ER.希尔的那个人的长相。”
　　凡亚翻开了报告“居然是他？”
　　“谁？您认识这个人？”
　　并不作答，拿着档案的凡亚表情深藏不漏。
　　卢卡不再追问，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从传送回来的资料来看，他的档案并没有漏洞，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基因筛查结果都为良性，看样子他并不是变种人。”
　　“那你怎么解释他在半空中消失的事实。”凡亚此刻已经脱掉了黑色的雨衣，把报告随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为自己到了一杯热茶。
　　“这个……我很抱歉，还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凡亚对于卢卡得出的结论，并不给予回答。
　　“卢卡，我有预感，那个少年，并不简单。”
　　卢卡看着首领，不知该作何回答，只有沉默。
　　“继续盯着，变种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遗传，调查他的直系亲属。”
　　“是。”
　　剩下的时间，两人商榷了一些组织的内部事宜，和下一步的计划，顺便和卢卡敲定了下回见面时的讯号之后，凡亚便起身离开了。
　　外面的寒雨还在继续，到处都是凝霜的雾气，凡亚披上雨衣，就消失在这雾气中了。
　　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凡亚吞下了蕾慕杀为他量身定做的合成晶石，相貌瞬间有了变化，恢复成了他平时在学校里的模样。
　　这比什么易容术都管用，连体检用的透视镜也无法发现破绽，虽然已经无数次看见过自己现在的模样，但凡亚还是忍不住的感叹，不得不说，当初冒险把蕾慕杀召进组织真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进修学院建立在独立的机械星球上，今天恰好的一月一度的连续三天的“外出日”，所以不会有人去怀疑他这时候的外出。
　　搭上学院内部的轻轨，不一会就到达了凡亚的在这里的宿舍。
　　进去的时候，好多人还都没有回来，毕竟时间还早呢，难得放纵的假期，怎么也得好好利用起来。
　　回到房间，凡亚匆匆换了一套衣服，他定好的航班将在一小时后起飞，所以现在必须去跟他的‘朋友们’汇合了。

　　对于金羽这样一年级新生来说，这个假期就像是久违的天堂，没有作业，没有讲课，没有写不完的论文和做不完的实验，这简直是……这简直是太美好了！……
　　和大多数学生一样，不用担心第二天早起的放松感，让金羽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昼夜。
　　再醒来的时候，深深的腹饿占领了高地，金羽神清气爽的洗了个热水澡，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
　　托尼并不在宿舍，对于他时不常的神秘行径，金羽已经见怪不怪了，并不多做理会，也不再过多的询问，免得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金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托尼已经回来了，正在逗着星月玩。
　　“嘿，你这一觉睡的可真够可以的！现在才起。”
　　“之前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这么长时间。”
　　“你剩下的两天有什么打算？”托尼拿着零食向半空高高抛起，星月马上飞过去接接住它，然后放进嘴里。
　　“我……还没想好。”金羽沿着床边坐下，仔细的擦着头发，水珠沿着线条优美的颈线下滑。
　　托尼不再逗着星月玩，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之前兰格说纳金星际有一年一度的盛装游行，我和优米都回去，你去不去？”
　　盛装游行，金羽也听说了，据说很壮观，还有很多马戏团的表演。
　　“好，算我一个。”
　　“那就说定了，过会就出发。”托尼显得很高兴。
　　“这么急？”
　　“谁让你一直在睡觉啊，所以只能现在通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