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耽集》小俗人

5、最初很远

　　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人，名叫大校。
　　当他告诉我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没有踏入耽门，所以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不过这时候骨子里一直深藏的八卦之魂适当地发挥了作用，牵引着我完全没有露出奇怪的神色，而是若无其事地听了下去。
　　也因为这样，我才发现，有些爱情来得莫名其妙，离开时悄无声息。异性是这样，同性也是这样。
　　我有个朋友叫糖丸，是个比我更八卦的姑娘。在她无耻地用两根哈根达斯引诱我之后，我以不许告诉别人为前提含泪妥协了。
　　告诉她这个故事之前，我酝酿了很久。特意挑选了一个晴朗的午后，找了一家哈根达斯最好吃的店，吃的心满意足之后，倚靠着柔软的沙发，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喉咙，才在她的星星眼中淡定开讲。
　　“我家门口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糖丸狠狠踢我，觉得我这个开头是在逗她玩。在这种最适合八卦的氛围里竟然搬出严肃文学来摧残她，她表面维持着淑女形象，桌底已经在狠狠蹂|躏我的脚面。
　　我难得没有反击，灵活地避开，就自顾自地讲下去。
　　我这样开头是有原因的，她或许还不懂，但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高矮胖瘦，只要它有枣树的特质，它就是枣树。爱情也是同理，无论是异性之间还是同性之间，只要它符合爱的特质，它就是爱情。如果要强调它的珍贵和独一无二，我们说，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我们也要说，一种是爱情，另一种也是爱情。
　　把耽美从言情中区分出来，不是因为同性|爱不正常、特立独行，恰恰相反，是因为它珍贵。它与异性|爱同样美好，同样值得所有人祝福和羡慕。
　　我侃侃而谈，可惜糖丸回以白眼。难得文艺一把，对方竟然理解不了。我郁卒了一秒，终于在温暖的咖啡厅里调适过来，正式讲述这个恬静的故事。

　　“08年秋天，哦，那时候我初三。大校高一，雀子高一，萝卜丁高一，那个神秘的男主顾彦也是高一。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故事的主人公是萝卜丁。
　　雀子和萝卜丁是初中就认识的。因为萝卜丁身为男孩却性子儒软，雀子又是纯粹的女汉子，两人一见面雀子就把萝卜丁划归自己罩着的。上了高中没有分在一个班，雀子却还是担心萝卜丁会被人欺负，正在思考在萝卜丁班里找个什么样的角色能代替自己，这时候大校就入了雀子的眼。
　　大校很笨。因为在初中地反复留级，这时候已经比16岁的正常高一学生大出两岁去。不过雀子认人从来不看智商，大校身体壮、呆呆木木的，正是保护萝卜丁的不二人选。
　　被众人排挤的大校顺利加入了雀子萝卜丁二人组。
　　开学不久以后，雀子就发现每次来找萝卜丁的时候，萝卜丁总是在发呆，眼神没有焦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雀子大咧咧地一拍萝卜丁的肩膀，大声道：“哎，小萝卜，你姐我来了！你在哪干嘛呢，孵蛋啊？”
　　萝卜丁回头，抿嘴一笑，眉眼温和下来，“雀子，一起吃饭吗？”
　　一物自有一物降，雀子这样的铁血女汉子就受不了小孩乖巧的样子，当即半点儿气也没了，高高兴兴地拉着萝卜丁去吃饭。
　　瘦小粉嫩的矮个子男孩萝卜丁，高大熊状的大龄小伙儿大校，纤瘦霸气的女汉雀子，三个人也算是二中食堂一道略显诡异的风景线了。

　　饭后，雀子带着萝卜丁和大校在学校里溜达消食。
　　萝卜丁拖拖拉拉地走在后面，雀子问个话也是三句答一句的样子，让人很恼火。
　　雀子手肘捣了一下大校的肚子，低声问道：“哎，小萝卜怎么回事？”
　　大校眨了两下眼睛，无辜地看着雀子，“我……我不知道。”
　　雀子扶额无语，开始觉得找大校似乎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了。

　　突然萝卜丁的步子停了下来，然后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不动了。雀子皱皱眉头，三步并两步跑过去，顺着萝卜丁的视线望过去。
　　教学楼二楼。
　　高一四班门口。
　　一个男孩站在那里，女孩拿着书本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不时说着话，像是在讨论题目。男孩神情很淡漠，女孩却笑得很甜美。
　　雀子回头，看见萝卜丁无意识地捏着手心，她眉头锁得更紧。
　　小孩似乎是开窍了，可选的对象不是很好。那女孩听说傲气得很，花钱大手大脚还喜欢玩弄男生，名声很臭，但追逐者还是前赴后继。
　　“小萝卜，你喜欢她？”雀子试探着问。在这种事情上，饶是雀子也还是存了几分小心。
　　“我……我……”萝卜丁脸上飘了红，低着头不敢和雀子对视，但还是老老实实道，“他很好。”
　　雀子眼一黑。两个大字铿铿锵锵地砸下来，完了！

　　雀子决定严刑拷问萝卜丁，追问事情的始末缘由，得到了那只有一个的真相。
　　可惜没等她用上十八般刑具，小孩就乖乖地把前前后后都交代了。
　　雀子惊讶了许久后，突然惊醒，不可思议道：“你是说，是他，不是她？”
　　萝卜丁微微抬头看着她，满脸的疑惑，什么他不他的？
　　接下来的时间，萝卜丁都低头默不作声地喝着冰奶茶，而雀子则是拄着下巴眼神乱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萝卜丁吸溜着最后的奶茶发出嗤嗤的声音，雀子才认真地甩甩酸疼的手腕，问道：“哎，小萝卜，那你打算去告白吗？”
　　萝卜丁脸上瞬间再次绯红，手捏着吸管，神情纠结半天，才慢慢地道：“他很好。”
　　雀子扶额。实际上她根本没看出那个冷面男有什么好，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没准跟她犯克。但早就承诺什么都罩着小孩的她，实在觉得不能在感情这种小问题上犯憷，更不能伤害小孩幼小的心灵。这可是初恋哎初恋！人生只有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