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耽集》小俗人

6、而后很近 我开始害怕

　　大校和我认识的时候，他又留了一级。他高三，我也高三。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之下，我竟然被老师选成他的一对一，对他的笨我一开始简直无法忍受。不过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
　　“大校，萝卜丁长得好看么？”我问。
　　大校很愿意谈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托着肉肉的下巴想了一会儿，咧嘴笑了一下，道，“好看。”
　　我立刻八卦神俯身，扒着身子靠过去又问，“那那个顾彦好看么？”
　　大校眨巴眨巴眼睛，“想不起来了。”
　　啊？我翻了个白眼过去。
　　于是男神的长相纯粹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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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卜丁接着走神，成绩开始悄悄地下滑。雀子看着着急，决定偷偷跟踪那个叫顾彦的家伙，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迷惑了他小弟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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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最后不会是雀子跟顾彦在一起了，然后萝卜丁孑然一身，独自离开了吧？”我眼泪滚滚，抓着大校，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虐心剧情。
　　大校皱着眉头看我一眼，难得生气了，“别，别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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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着我干嘛？”顾彦在转弯口，突然掉转身看着来不及缩回头去的雀子。
　　雀子哼了一声，“也没长得多好看嘛。”然后，掉头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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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我紧张着下面的发展。
　　大校白了我一眼，道：“今天就讲到这儿了，以后我说话不许打断我。”
　　我抽泣两声，含泪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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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雀子的审美观却并不能代表萝卜丁，他依旧喜欢随时随地地抓住时间偷偷地用目光追随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在他的眼里，他简直汇集了他所有向往的特质，高大、帅气，优秀、骄傲，气质出众。
　　这样的小心思让他陷入甜蜜的焦躁里，不过萝卜丁懦弱胆小，极少吐露自己的心事。
　　成绩的下滑也让萝卜丁着急而又无措，每次想要迫使自己安下心来复习，那张清冷的脸就会跳入脑海里，让他心口一阵阵的猛跳。

　　萝卜丁被老师请过去谈心。
　　老师看着他垂着头满脸羞愧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责怪，反而安抚道：“你别害怕，我找你不是为了批评你。只是你这段时间成绩下滑的厉害，一定是有原因的。能告诉老师，是什么影响你了吗？”
　　萝卜丁咬着嘴唇，红了眼眶。
　　老师有些无奈，想了想试探地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萝卜丁慢慢地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萝卜丁慢慢地想。
　　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身影，萝卜丁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冷峻的脸部线条，漆黑如墨的眼眸，紧抿着的嘴，高大又清瘦的身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顾彦。
　　他直直地走他身边走过去，他不由得微侧了身子望着他。
　　“怎么了？”老师奇怪地问。
　　萝卜丁一惊，正要回头，那边的男生却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突然回过头来，目光与萝卜丁的直直撞在一起。
　　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那一刻，萝卜丁以为手底下那个蹦跳着的小鹿会从嘴里窜出来，所以他紧紧抿着嘴，不受控制地看着他。
　　他期待他能冲他点一下头，又或者微笑一下。
　　可是……
　　男生面色平淡地眨了一下眼睛，毫无所觉地转过头去。

　　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萝卜丁垂下了脑袋。
　　老师还在耐心地问：“是不是跟班里的同学相处的不好？”
　　萝卜丁眼里的泪水已经溢了出来，从脸颊划过，砸在他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指上。
　　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世界都安静了。

　　萝卜丁咬着嘴唇，死死忍着哭声，眼泪一下一下全擦在袖子上。他朋友很少，谈及感情……雀子更是等于没有。
　　他觉得心口闷痛，鼻子酸涩，他觉得头脑晕眩，牙根生疼……
　　他觉得意识在逐渐的散去，脚下迈动的步子似乎越来越麻木。
　　“喂，你！”
　　身后突然传来男声。

　　萝卜丁迷迷糊糊地回过头去，顾彦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他眼圈红红的样子，皱着眉头。
　　“你为什么经常偷看我？”顾彦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不容逃离地直接对上萝卜丁的眼睛里。
　　萝卜丁身子一颤，上齿不断地啮咬着下嘴唇，脸色苍白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喜欢我？”男孩直白地问。
　　仿佛突然被一颗楔子钉入墙缝里，萝卜丁避无可避地抬起了头，对上了那双犀利的漆黑眼眸，声音在喉咙口被狠狠地掐断，呼吸扼制在咽喉处，他无法忍受地抱住胸口狂跳的心脏，带着一丝乞求地看着顾彦。
　　他卑微，他渺小……

　　顾彦突然朝他走了过来。
　　于是他感觉空气里都在响动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
　　快停下来！
　　他几乎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孩。

　　“你知道我平时经常待在哪里么？”男生出乎意料地没有揭发他的窘态，没有嘲笑他的卑微，而是语气平和地问他，目光里甚至若隐若现着一抹期待。
　　萝卜丁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说出的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教室、图书馆，宿舍。”
　　“其它时候呢？”
　　“馨园的柏树后面。”
　　顾彦的目光在萝卜丁吐出这两个字的一刹那，忽然柔和了下来。
　　“你果然知道。”

　　那是萝卜丁第一次看到顾彦露出那样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的表情。

　　之后的故事便变得奇怪地顺理成章。
　　三人党依旧是三人党，可是雀子的粗神经却发觉，顾彦的影子成为了这其中的第四人。
　　萝卜丁开始不再回避顾彦的事情，嘴边反复地挂着顾彦的名字，每次提到他，神情都变得眉飞色舞，与以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雀子想，要是一直这样，说不准以后还真变成个男人了。可是这样替萝卜丁高兴的同时，她又难以忽视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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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安静地趴在大校的边上。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吵吵闹闹，可是我却沉浸他几乎平淡的陈述里。
　　我开始害怕听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