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闻香识人 ，青天大人 黑胡椒牛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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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礼不动声色，将手中木匣盖好，挑眉看着眼前的温雅少年，这少年既是能送出这样的礼物，已是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他向来自诩青天，从不收受贿赂，唯一对这一个毫无抗拒之力。少年以佛经送来，说明他已然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为何。那么他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不管怎样，他都要试他一试。温礼正了正声色，问道：“孙公子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草民确有一事，烦请大人劳心。只是……”高玉寒假作担忧的斜目看了看左右，言语中微露吞吐之意。
温礼是何等聪慧之人，心知这少年定是有不可言与他人的事情，挥手说道：“都下去吧——”
堂内随侍的丫鬟应声称是，都退了出去，随手将厅堂之门关好。房间内只留高玉寒、徐妈妈和温礼温大人三人。
见众人已然退出门外，温礼对高玉寒说道：“孙公子有事尽可直言。”
“谢大人，草民所经营的烟翠阁在昨夜将一等花娘覃兮以五万白银竞给青龙会卧龙坛坛主秦涛，秦坛主当时并未带齐银两，我们协商之下，秦坛主留下信印令牌，并立下欠钱五万的字据。后与那覃兮姑娘情投意合，又立下欠钱十万两的字据以作覃兮姑娘的赎身之用。可事不遂人愿，就在昨夜，秦坛主纵欲过度，有损威体，最终被发现死于覃兮姑娘睡房之内。”
“哦？有此等荒谬之事？秦涛尸身何在？”自身荒淫无度，惹出这样的风流情事，死在花下，实在怨不得别人。国法严明，平民不得私自处置尸体，既然秦涛已死，理应找仵作验明正身，探明死因，最后发还家属，葬其遗体。
“已由草民手下之人送与贵府衙门，现停于检房等待仵作验毕。”高玉寒从容地回答。秦涛的尸体早已不堪入目，如今送与仵作检验之人乃是手下人从乱葬岗抬回来的尸体，身材与秦涛相差甚微，脸上的带着秦涛的人皮面具，若非江湖高手绝发现不了尸体的真实身份。而所谓的纵欲而亡的死因，徐妈妈一早就做足了准备，在尸体上已经动了手脚，仵作就算检查也不会出问题。
“孙公子已经将事情处理得当，还有何事要来跟本官商议？”温礼原以为这秦涛之死必有蹊跷，所以这孙公子前来是为了让他帮忙掩饰事实，而如今，却坦荡的将尸体立即送与官府，看来秦涛的死因并无不妥，那究竟这少年为何而来？
“大人有所不知，这青龙会乃是天下第一会，会众遍布五湖四海，成千上万，势力极强。这秦涛已死，他所欠的十五万两银钱只得朝青龙会龙头讨要，可草民小小烟翠阁怎敢与那青龙会为敌？若是贸然前去，怕是要落得财去人亡的下场。草民别无他计，只得求助于大人您，素闻大人有父母青天的美称，想必一定会为我等草民做主。”高玉寒一番话说得悲愤恳切，把温礼的父母青天之位束之高阁。
“如此说来，孙公子所行之事皆不失正以公允，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孙公子放心的去朝那青龙会讨要欠银，本官一定为你烟翠阁主持公道，不让那青龙会恃强凌弱，损害公理半分。”这烟翠阁的少主行事并无违背法治，想来也只是因惧怕那青龙会的江湖势力而求助于自己，那既是如此，也无所谓偏帮与否，他一切依照法理而行即可。
“大人，草民还有一事相求，望大人应允……”高玉寒恳请说道。
“哦？孙公子还有何事？”
“青龙会势大压人，草民担心一旦大人将尸体发还本家，青龙会就会抵死不认，那他所欠烟翠阁的银两恐怕就再无偿还之日。所以，草民恳请大人，在青龙会还清欠银之前，不要把秦涛的尸体还给青龙会，不知大人可否为草民略解心忧？”高玉寒见温礼面上稍露难色，继续说道：“这钱若是要不回来，我烟翠阁恐怕再无法在这长安城内立足，最终落得人人可欺的下场……若大人肯答允草民之愿，草民愿拿出索要银钱中半数捐以用作京郊河堤、古桥的整修之费，以报国恩。而大人手中锦盒之内……”
高玉寒故意顿了顿，继续说道：“锦盒之内的佛经，草民会每月初一十五送与大人府上，大人可供于佛堂之上，祷愿托祈之用，聊表谢意。”
温礼观眼前少年的神色，应该对他的喜好了若指掌，虽不知道他由何而知，可不得不说，的确击中了自己的软肋。为官多年，自认为可以抗拒任何金钱财物，美色珠宝的诱惑，可唯独只这一样无法割舍……
温礼稍稍沉吟片刻，心道：想来这孙公子也仅是为了自家生意的前途着想，在法理之内拖延几天发还尸体的时间也不是不可以。清了清嗓子，温礼从容应允道：“孙公子宅心仁厚，为黎民百姓计，温某不胜感激，定当在皇上面前上书嘉奖。此事就依公子所言，我会命令手下之人将秦涛尸体压至公子清债之后再行发还。”
“那既是如此，一切就有牢大人费心了……”
二人辞了温礼，从京兆尹衙门出来，徐妈妈觉得自己满脑袋都是疑问，最终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询声问道：“少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温礼不是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吗？外人皆传言他不爱金银华服，不爱美人珠玉，难道他最喜欢的是手抄的佛经？”
高玉寒见徐妈妈一脸的惊讶，心中不由得好笑，轻声言语道“非也，这温礼向来铁腕当执，绝无半点禅心，若说是佛经，你纵然送与他千本，万本他也不会理会半分！”
“那是属下眼拙，难道那佛经乃是出自名家之手？”不对呀，她好歹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见过的名家真迹不下百幅，怎么看那佛经上的字也面前算上中等，绝非大家之作，难道这温礼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捡了石头当宝？
“非也，这只是我让博古斋老板找到的字画秀才所做，勉强可阅，难登大雅。”高玉寒轻摇折扇，看着徐妈妈满脸的疑惑，笑意更深。
“不是佛经，难道是那个木匣子？”若说整个礼物中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装书的木匣子，样式考究，雕花精美，上等红木材质。可最多也是中上成色，这木匣子一看就是当代工匠所做，毫无古香韵味，这温礼就为了一个木匣子，就卖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高玉寒看着徐妈妈脸上几近抓狂的表情，不由得轻笑道：“非也非也，徐妈妈，那木匣子虽说在制作时花了一些小心思，可也断断不会让温大人爱不释手。”
“少主，你杀了我吧……”什么都非也，那她命也非也吧……
高玉寒好笑地看着徐妈妈旁自无人的卖萌耍宝，扬声道：“徐妈妈何出此言？”
“那你就可怜可怜我，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温礼甘愿出卖他的□□和灵魂？”她实在是想不通，传言有人抬着万两黄金从后门找到温礼，只是想让他在太后面前替自己的儿子美言几句。就这样的举手之劳，温礼都派人将来人打了出去，还把万两黄金砸在来人的身上，扔了一地。而少主居然用一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佛经就让温礼徇了回私，答应在律法之外宽限两天还尸。这少主到底用了什么法术？
“是因为我所用的墨非同一般。”高玉寒不忍再看徐妈妈绞尽脑汁的样子，将真相告知与她。
“墨？少主，你越说我越糊涂，这墨有什么特别，何况还是已经抄用了佛经的墨。”最贵的墨也不过千两，就算是再好的墨石，如今也没有了用处，温礼可能因为佛经上的墨水，就甘愿违背自己想来的准则吗？
“我在墨里掺杂了上好的胡椒。”高玉寒早前曾找胡商采购大量胡椒。胡椒乃是胡人之特产，中原地区并不生产。因此价格在市面上也是居高不下，而真正能用起胡椒的就只有皇宫的那几位。
“胡椒？”徐妈妈一脸诧异的看着高玉寒，这胡椒又怎么了？
“日前，温礼曾来过烟翠阁几次，我观察他许久，知道他并不为金钱美色所动，可唯独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胡椒味。后来，我派人打听到几个胡商，他们说温礼平日也会要求他们带一些胡椒给他，可毕竟胡椒价格不菲，而他又为了自己的清誉，从不收受贿赂，每次购买的胡椒都不多。而胡椒又极难保存，潮湿干热都不能保质。所以，温礼仅仅靠着月例奉银绝对难以满足自己。因此，我答应每月初一为他送去胡椒，封于锦盒佛经之内，既不影响他的清誉，又能满足他的所需，温礼自是不会拒绝我的请求。”世人皆有自己的嗜好，有人酒瘾难戒，有人赌瘾难除，有人色心不改，有人贪财如命，而温礼的嗜好只不过特殊了些，他——喜欢嗅胡椒的气味——而高玉寒只不过是投其所好，让他能够为己所用。
徐妈妈听这高玉寒的一番话，心中大为慨叹，高玉寒果真不同一般，仅仅靠着温礼身上味道就可推测温礼所好之物，对症下药，也难怪温礼应承。“少主，大才！只是，既然温礼已经答应我们的请求，为何少主不顺势让他陪着我们去青龙会要债？”
“温礼虽然收下了我送的礼物，可毕竟他要为自己的清誉着想，如果真的出面帮助我们逼迫青龙会还债，未免会引人疑窦，查问他是否收受贿赂。而让他压着尸体不发还家属却是极容易的事情，只要上官伯一日不还钱，他就压着尸体一日，几日过后，上官伯一定可以猜出温礼已经偏帮着咱们，而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与天子宠臣违逆。到时，上官伯无论如何也要拿出银子，替青龙会消灾，而等他拿出钱来，就算是发现秦涛的尸体是假的，一切也为时已晚……”高玉寒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两世沉积的唯有一项——算测人心，她会以各个人的角度分析利弊，制造他们最有可能的选择，把事情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内。
徐妈妈听后，暗自点了点头，问道：“少主，我们是不是该去一趟青龙会？”
现在与上官伯碰面，还不是时候。高玉寒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是你，你现在就去青龙会，记住，此去收钱，只收现银，概不赊账……”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闻香识人 ，青天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