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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京兆府尹,廉政严谨 一不贪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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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只一会便如猢狲散,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已死的少年投去过多的关注,他们要的只是消遣……
徐妈妈回头看了看乞儿的方向,也怪不得少主心狠,如今的世道人与人之间早就没了所谓人伦纲常,出生在这个年代,你就要承受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就在刚才,那乞儿得到银两的那一刻,他可能觉得他的幸福已然来到,可以为母亲治病,可以让弟弟们吃上几顿饱饭。可命运却让这十两银子成了他的催命符,如果没有这些钱,或许他还可以安安稳稳的讨几年饭,就算是母亲病逝,他也可以拉扯着自己的弟弟们勉强度日……现在,只剩下不甘的眼神遗恨人间。这或许就是人常说的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不再挂心乞儿的事情,徐妈妈紧跟在高玉寒身后,不由得揣测起少主前去京兆府衙的用意。如今秦涛已死,而他所留下的十五万两欠债本该去找卧龙坛要钱,可秦涛死后,没人能够替她做主拿出所欠之银钱。那么,最直接的就是去找上官伯,用青龙会的钱偿还债务。如果给了上官伯机会死不认账,就是不拿钱出来,到时,烟翠阁虽是青楼中的翘楚,所识之人地位再高,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管这一档子事儿。高玉寒去找京兆尹应该就是想由京兆尹出面,要回十五万两白银。
可是,京兆尹会愿意帮他们吗……徐妈妈不禁担心起来……
高玉寒好整以暇的看着满脸忧虑的徐妈妈,她心知聪明如徐妈妈,应该不难猜到她去京兆府衙的用意,而徐妈妈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温礼的确是出了名的清廉刚正,从未听说过他收受贿赂,想让温礼偏帮烟翠阁朝青龙会要债,似乎并不容易……但她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光德坊中有一家博古斋,其中珍藏着各朝各代的奇珍异宝,笔墨文集,许多达官贵人都会到这里挑选一些看得上眼的古董回去把玩。高玉寒走进博古斋,跟老板寒暄了几句,就看见老板转身走进后堂之内,似乎是去取一些东西。
徐妈妈担忧地道:“少主,这博古斋的东西虽然金贵,可那温礼什么没见到过,真的能行吗?”博古斋对于一般平民来说,的确是价值连城,稀罕之极。可真正的达官贵人却也只是赏玩而已,况且,温礼常常进出宫中,这些世俗玩意儿怕是看不上眼……她是真害怕少主一个马屁没拍好,拍到马梯子上啊……
高玉寒依旧是那副招牌笑容,并不理会徐妈妈,不大一会儿,老板从内堂拿出个精致的小木匣子,三寸宽,五寸长,交给了高玉寒。高玉寒接过匣子,跟老板道谢后,直接扔给徐妈妈,吩咐道:“徐妈妈,你可拿好了,摔了我可不饶你!”
“是,少主!”不知道是什么奇珍异宝,这小木匣子倒是精致的很,不知里面是什么宝贝,希望能够打动得了温礼那副硬心肠。徐妈妈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傻眼……里面除了一本手抄的《金刚经》,匣子里空空如也……少主啊……《金刚经》……你这是要超度谁啊……
穿过光德坊,高玉寒让徐妈妈散了手下随从,只她二人求见京兆尹温礼温大人。递了拜帖,高玉寒和徐妈妈跟着后堂的婢女缓步走向温礼的后宅。一路走来,风景虽好,也不失一代京师气派,只是在京官宅之内,这京兆尹大人的宅面实在算不得上乘。
京兆尹从唐太宗以来既是走班制度,每日走班到府尹衙门办事,但温礼却得到皇上特许,赏银两万在府尹衙门后堂建宅常住。而这温礼竟也十分俭省,足足剩下八千多两银钱交换国库,吏部言官对他评价极高,就连皇上都赞许他是当朝廉洁之风向。每年新上任的官员都要到这里参观,以学习温礼的廉洁高尚。
看到此处如此简陋的装饰,徐妈妈的担忧浮于面上,如果说京兆尹没有外界所传那样洁身自好,或许还可善用银钱,通融一下。可现在看来,这京兆尹果真是如传闻般清正自廉,少主该如何应对……若少主真的拿了什么奇珍异宝也就算了,偏偏少主就买了一本手抄的《金刚经》……如此不敬,万一真的惹恼了他,岂不是对他们更加不利……惹了贼又惹官,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相对徐妈妈的心事重重,惴惴不安,高玉寒倒是显得平静淡然的多,只是静静地喝着婢女端上来的茶水,等待着温大人的到来。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上去此人脚步十分稳健,沉而不重,快而不躁,闻听脚步声可知此人做事严谨异常,滴水不漏。温礼一身常服出现在大堂正门处,打量着在大堂内端坐的二人。
拜帖之上写明是烟翠阁阁主徐妈妈求见,而坐在她身侧的少年似乎更像是此次来访的主客,少年一身素白常服,并无特殊,只是在肩膀之上有一奇怪的纹饰,设计十分精巧。少年的神采风韵皆领异于常人,特别是年纪轻轻就有着过人的沉稳和老练,喜怒不形于色,见他如此直接的大量,竟然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而那种目光中微微透露出的霸气令温礼心中不免有些吃惊,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场,身份定是非同一般……久闻烟翠阁名噪京师,可就算是阁主徐妈妈本人也从不承认自己是烟翠阁的老板,难道,眼前的少年会是烟翠阁真正的幕后之主?
心中有了计量,温礼从容的从二人身旁走过,落座在东侧主位。当温礼经过高玉寒身前时,高玉寒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温礼是官,她们是民,她们前来拜访,而他只是迎客。于公于礼,温礼理应坐在主位,等着二人见礼。高玉寒和徐妈妈二人皆俯身行礼,口中道:“草民拜见温大人!”如果在公堂之上,见到京兆尹是一定要行跪拜大礼的,但现在他们人在内堂,且温大人身穿常服,因此,并不需叩拜。
“二位请起,看座!”温礼摆手,示意二人可以坐下。“徐妈妈,这位少年是?”
“回禀大人,这是我家少主孙小青,初到长安,特意来拜见温大人。”徐妈妈盈盈一俯身,将高玉寒的身份介绍给温礼知道。其实,温礼也算是烟翠阁的常客,可他属于烟翠阁的第三类客人。去烟翠阁的不外乎两种,一种听曲作乐,一种偷腥惹草,而还有一种被称为第三类客人,去烟翠阁仅仅是为了应酬交际。温礼之所以能在朝野之上获得一片赞美,除了他廉洁公正,更是因为他家中夫妻和顺,妻妾相安。据说至今温礼只有一妻一妾,这在当下□□横行的年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佳话了。这温礼一不贪财,二不好色,真不知道少主要如何说动这铁面府尹……
温礼举手握揖,客气道:“失敬失敬……不知阁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高玉寒回之以礼,口中说道:“哪里哪里,在下久闻温大人刚正不阿,清廉自持,早就想来前来拜访,草民在长安的生意经大人多番照拂,今日特来酬谢。徐妈妈——”高玉寒朝徐妈妈盈盈一伸手,徐妈妈掏出之前高玉寒交予她的小木匣子,递到了高玉寒手中。
“小小薄礼,望大人笑纳!”高玉寒将木匣子转手递到温礼面前,双手恭敬的擎着。
“放肆!”温礼微怒的喝道:“我温礼为官二十载,从不收受贿赂,你怎可用此等秽物,侮辱我?”想不到这二人竟是前来送礼的,想必一定是有事相求,他温礼绝不是那种受贿之徒!
高玉寒并没有被温礼的语气吓到,面色反而更加从容,语气轻快道:“温大人,何必如此动怒?何不打开看看,再作定夺?”
“哼!任你是天下至宝,我温礼上不愧天王君主,下不愧黎民厚土,俯仰无愧于天地!”温礼振振有词的说道,仿佛高玉寒给了他极大的侮辱。
徐妈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最好的情况就是被衙差们架出去,更糟的打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高玉寒挥手打开木匣,一本手抄金刚经,露了出来。
“这……”在打开木匣的一瞬间,温礼的面色威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本手抄的金刚经。
怎么可能?徐妈妈看着温礼那双眼睛,分明是贪婪的欲念之光,千金不为所动的温礼温大人,竟然会喜欢手抄的佛经?这些年因送钱而被乱棍打出去的人要是看到温礼现在的样子,非气死不可!
高玉寒见温礼的眼睛全盯在佛经之上,脸上的笑容更深,扬声道:“温大人未免太过小心,小人只是求人抄了一本金刚经,一祝大人合家安顺,二祝大人官运亨通,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大人尽可放心,这仅仅是草民小小的一点儿心意,不值几个钱,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温礼接过小木匣子,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惊:他如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