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金枪不倒，好汉不保 不告诉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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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将至，长安城大街内开始变得繁华起来，小商贩们推着车，叫卖着自己的货物，大的商货行也都打开门，迎接自家的第一笔生意。
清雅斋是长安城内最有名的酒家，而自古以来茶楼酒肆就是消息传播和获取的最佳位置，此刻，高玉寒和徐妈妈两人正坐在清雅斋二楼上，品着香茗，尝着小点，惬意斐然。
一楼大堂里，有人眉飞色舞的讲着秦涛如何在烟翠阁一掷万金，又是如何与那覃兮姑娘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像是亲见一般。
徐妈妈在楼上扶着额头轻骂道：“这群小兔崽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饶是我听了都面红耳赤的，也亏他们说的这样活灵活现。”
高玉寒嘴角微微上扬，笑而不语，越精彩的故事越能够让长安城沸腾……
楼下的人声又一次传来：“知道吗，这秦坛主最后，竟然跟龟公们要了金枪不倒，落了个力竭人亡的下场，哈哈哈哈……”
人群中有看热闹的，也有听笑话的，这青龙会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帮会，竟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也有一些人并不相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秦涛正值壮年，会这么不中用？”
“你懂什么，五万两银子啊，这要是换做是你，一辈子也挣不上这么多钱。再说了，你们是没见过那覃兮姑娘，只拿一个眼神就让人恨不得融在她怀里，遇到她再强的百炼钢也得化成绕指柔，那金枪不倒是何物？相传西门庆就是死在其下，我看啊，就是他秦涛仗着自己年轻，没想到阴沟了翻船，一去不复还。”
“哎呦，那这么说，这覃兮姑娘果然绝色，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哈哈哈……”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人们都将秦涛这件事，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有的嘲笑这秦涛不自量力，还有的说覃兮红颜祸水。
徐妈妈听这人们的谈论声音，转头对高玉寒说：“我已安排好人，在长安各大酒肆散布消息，相信不消半日，这消息就会传到上官伯耳朵里。”
高玉寒捋了捋茶盖，轻啜了一口香茗，并未言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徐妈妈继续道：“少主，手下人回报，覃兮一夜未休，足足割下秦涛身上三千零一十八块皮肉，今早我们人进去收拾的时候发现秦涛丑时就已经气绝身亡，想不到覃兮看似柔弱，却守着尸体割了大半夜……”那场面堪称炼狱，满地都是秦涛的血肉，地间里充斥着血腥味，也不知是疼痛还是惊恐，秦涛的眼睛瞪的溜圆，饶是七尺高的汉子也忍不住吐了一地，可覃兮竟在那样的地间里呆了一夜，满身血污，眼睛里都是泵红的血色，换做是自己，必是下不去手，这女子绝对不一般……
覃兮从来都不是柔弱之人，就凭她能在皮丝鞭下一声不吭的韧劲儿，这女子的心性就不似常人所及。杀父之仇，侮辱之恨，都足以让这个女子迸发出复仇的烈焰。
高玉寒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碗，无波无澜，仿佛听到的都是些日常的寒暄般，轻快地说道：“三千多刀，还不错……”
还不错……徐妈妈心道：秦涛啊秦涛，你看你招惹的这两个女人……要说覃兮狠绝，那如今听闻这样血腥的消息仍岿自不动的高玉寒，恐怕要更胜一筹，活该你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没想到，少主竟就是那失踪已久的高玉寒……”这样翩翩少年竟是女子，可惜白白碎了烟翠阁姑娘们的一地芳心。
“我是谁……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记得仇人是谁……高玉寒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对徐妈妈说道：“我们走吧……”
“不知少主要去哪里？”徐妈妈不解的问道。
“覃兮姑娘这一夜总不能百忙……”
“是呀，秦坛主临去前还欠了我们五万两雪花银，总要要回来的！”徐妈妈不愧是商人，一提到钱，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徐妈妈错了，十五万。”高玉寒拿起扇子，摆了摆，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笑容。“秦大公子另外签了十万两欠条以作覃兮姑娘的赎身之用。”
这也是高玉寒之前吩咐覃兮所为，在洞房之中，四下无人，高玉寒料想不管是覃兮开价几何秦涛都会同意，因为他根本不会想到，那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夜……
徐妈妈一脸惊讶的表情，想不到这覃兮和高玉寒在秦涛死之前又摆了一道，十五万两，不知道秦涛今夜会不会诈尸，得派人看看好……
“那我们是要去卧龙坛咯？”又多了十万两，徐妈妈已经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恨不得马上飞到卧龙坛门口，砸开大门，搬银子。
“徐妈妈又错了，如今卧龙坛群龙无首，谁会付给你这十五万两银子呢？”高玉寒慢条斯理的迈步向前走去，嘴角依旧上扬着，眉梢眼角自有一股气定神闲的风度，手中折扇左右扇了几下，透着无尽的风流。
“属下明白，我们去青龙会总坛！”这下总没错了吧！
“我们去找京兆尹。”
嘎？这都哪跟哪啊，难不成少主要朝京兆尹拿钱？徐妈妈一愣神的功夫，高玉寒已走出很远。
“少主，等等我……”不管去哪，她跟着就没错了！
唐开元元年，玄宗李隆基设立京兆府，京兆尹便全权负责管理长安城内大小事务，从商至农，从法至治，无一不为。为官不易，而京兆尹更是其中之最不易，都说京官难做，三省六部翰林院大理寺，哪一门不是高官贵胄，最难伺候，也最难管理。白居易有诗云：“如何尹京者，迁次不逡巡。请君屈指数，十年十五人。”可见这京兆尹更换的速度之快。
可现任京兆尹温礼温大人却是个例外，坊间消息，因他的名字温礼二字，极受当朝太后的喜爱，被夸奖温和有礼，名符其实。而当今圣上又是出了名的孝顺恭敬，因此温礼也连带着在皇帝面前得脸，倒是京兆尹中难得的久长之人。如今，高玉寒正是要去拜访这位温大人。
京兆尹衙门设在长安城西部的光德坊东南隅，金秋十月，不得不说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节，秋高气爽，空气中没有夏日的憋闷，冬日的寒怯，也正是光德坊最为繁华热闹的时节。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何处不乞讨，何处不灾荒，不管时令如何，总左不过有沿街乞讨的穷苦之人，这样的天气也算是乞儿们的旺季。街上行人越多，就会有多一些施舍些银两、饭食，相较于冬日也好过些，也要为冬日多积攒些银子防寒，否则怕是一个冬天都挨不住。
就在乞儿堆儿中，传来了几声喊叫，哭闹之音。高玉寒驻足望去，有几个身着常服的年轻人围着一个乞儿拳脚相加。其他的乞丐蜷缩在一旁，不敢言语，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挨打。
被打的乞儿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虽然被打的身上已经青紫，但口中仍呢喃着：“把钱还给我……还给我……”
人群外围，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站在一旁，手中上下翻转着十两大小的银锭子，身高七尺，体型匀称，一身紫红色燕蟒袍，眉目清秀，本该是个俊俏的英俊少年，只是嘴畔被一副做工精巧的纯金面具遮住，将嘴部和下颚的部分挡了个彻底。
男子口中喊道：“青天白日，怎么会有人施舍你这么多银子？一定是你行窃所得！今日我也算是替天行道！给我狠狠的打，往死里打！”看得出男子是用尽了力气，只是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未免有些怪异。
好一会儿过后，似是泄足了愤，众人停手后，扬长而去。旁边的乞儿中慢慢爬过来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坐在被打的乞儿身旁，嚎啕大哭起来。
被打的乞儿，在几声微弱的喘息后，睁着眼睛，定格在一个不甘的表情上，不再动弹……
高玉寒和徐妈妈朝乞儿走去，走到乞儿身边，徐妈妈探手摸了摸鼻息，又触了触脉门，回头朝高玉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问向乞儿身边的两个孩童：“小朋友，他是你什么人？”
其中一个男童抽泣着说道：“他是我哥哥，娘生病了，要好多钱。哥哥带着我们出来讨饭，希望能给娘治病。刚才有个大爷可怜我们，给了我们十两银子，刚离开就被刚才那群人抢走了，他们还说，我们是贼，那银子是偷来的，还打哥哥……”
“真是可恨！这样的人真该被千刀万剐！少主——”徐妈妈咬牙切齿的说道，似乎极后悔刚才没上去咬上几口。转头望向高玉寒，看看她有什么主意。
高玉寒只看了看已经死了的乞儿，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对徐妈妈说道：“依旧给他们十两银子，葬了这乞儿，其余的不用多管。”高玉寒的意思很明显，她只管这个死了的人，并不愿意理睬另外两个可怜的孩子。
徐妈妈微唏一叹，道：“是，少主。”便按照高玉寒的吩咐，让手下人去办。
留下一名手下办事，其他人继续朝京兆府衙门走去。
徐妈妈走在高玉寒身边，问道：“为何不帮帮那两个孩子，他们还都不足十岁呀……”连她都觉得这两个孩子可怜的紧，想不到高玉寒理都不理的扭头就走，不可不说是冷血。
高玉寒只是开口回了一句话：“懦者，天恒弃之。”在她看来，那乞儿最大的悲剧不是被人打死，而是有两个懦弱无胆的亲人……既然唯一令她欣赏的人已经死了，那么其他人她不会在顾。
只是，她还是可以顺便帮那个可怜的乞儿报报仇。想起刚才那个戴面具的男子，高玉寒嘴畔又一次浮起微笑——公子羽，你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金枪不倒，好汉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