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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太子扑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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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玄宗正坐在圆形的道台上挥着袖子骂他:“现在高兴了!三催四请,迫不及待,你看你这个样子,还有一点儿大将军的样子吗?”
萧毓跪地叩首:“儿臣多谢父皇成全。圆了儿臣长久的夙愿。”
梁玄宗定定的打量着这个立了大功回京的儿子。
四皇子萧毓,他曾经最喜欢的儿子,当然现在也喜欢,只是现在的喜欢里掺杂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忌惮。
前几年,太子越来越让他失望,整日里做些蝇营狗苟的事,萧毓的冷静客观,严苛无情,甚至被其他大臣说成不近人情的品质就越发的入他心。
他需要一个能为自己做事果断漂亮,又不会往自己要这要那的、秉承法度的臣子,儿子也是臣。
臣子为自己做事是应该的。
他一直在看萧毓的态度,萧毓的外祖家手握二十万兵马,依据这个势力,萧毓足可以成为那些大臣站位的皇子。
他也想看看萧毓对那个位置有没有想法。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种什么想法,既盼望着自己的儿子有大器,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却又害怕他太过于强大。
自古坐上帝王之位的人都是孤家寡人。
这句话在他身上也如此。
他成为了这个帝王就日夜防备着被人篡位,包括他日益长大的儿子。
在自己越来越老的时候,他们如成年的狮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扑上来了。
太子不就日日等着他老吗?
没有办法,当成为了皇家人,就不要再肖想亲情了。
萧毓从来不跟他演父子深情,也许小的时候还会对着他软软喊几句话,目光种有着天然的崇拜。
但大了之后,谁都知道,任何发生在皇家的舔犊之情都是演的。
与表面上甜言蜜语背地里养家臣、偷国税的太子想比,冷然的、不讨人喜欢的萧毓反而更真实。
他想看看这真实是不是真的。
他给了萧毓一而再再而三的高位,与兵权有关的位置。
四年前是禁军副帅,维护京城安防。狩猎时由他来保驾护航;
可惜那一年萧毓被设计,丢了职位,自己请罪去了北疆。
那时候自己身体已经不算太好了,开始修道,权利都下放给了虞谨,而虞谨是站太子这一派的。
萧毓毫不留恋的走了。
他那时不惧怕这个位置被太子抢占了吗?
他难道从始至终对这个位置没有想法吗?
四年后,萧毓在边关大捷,平定北元,立下大梁建国五十年来最大的功劳。
然而他拿着这份功劳请了一道赐婚的折子。
梁玄宗差点儿要被这个儿子气的从道台上冒青烟。
当然没有冒成,他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道台上,还准许了赐婚。
他就是想看看萧毓到底在想什么,因为连他这个父皇都看不透现在的萧毓了。
他是帝王,要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偏偏北疆他鞭长莫及,那边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直捣北元王庭的皇子要说他没有一颗野心那肯定是假的。
与他现在只要赐婚的情形截然相反,或者就是他想多了,萧毓还是四年前的那个恋爱脑。
要是真那样,自己一定再让他再滚回战场上去。
心思深沉、疑心重重的梁玄宗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在道台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下。
“混账东西,你难道忘记了四年前他毁你声誉的事了!你若真的放不下他,纳他为妾就罢了,还非要请旨吗?我的脸都跟着你丢尽了!”
萧毓抬头看他,他脸上并没有十分生气的样子。
他骂自己的话,前几天他请旨的时候就骂过了,一模一样的词,都没有多加几个字。
萧毓心里冷冷的笑了下,面上却装作一副不肯悔改的样子,惭愧的道
:“儿臣知罪,儿臣四年都没有长进,让父皇忧心,是儿臣之过。”
梁玄宗还是紧盯着他:“现在就咱们父子两人,你跟我说实话,他就那么好,让你念儿不忘?”
萧毓把视线转到了窗外,窗外下小雪粒了,今天是立冬节气,深秋的天,说不定那时就会有一场薄薄的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虞寒眠的时候。
那还是小时候,虞寒眠是六岁来尚书房上学的,他是个哥儿,一般都会留在家中读书,但因着他过于聪慧,被破例选进了尚书房。
那时候他们在尚书房读书的皇子都比他大。
但虞寒眠是真聪慧,几乎是过目不忘的能力,短短几天就把众皇子都比下去了。
众皇子中尤其是太子,比虞寒眠大了六岁,自然是有些抹不开脸的。
所以孤立这个小孩是难免的。
但虞寒眠除了读书有过人之处,性格也有过人之处,就是旁若无人,太子带着其他皇子孤立他,他知道但完全不在意。
读他自己的书,玩他自己想玩的。
他虽然读书好,但也到底是个六岁的孩子。
有一日宫中下起了大雪,上完一上午的课,地上足足落了厚厚的一层,众位皇子也不午休了,都跑出去玩,打雪仗的打雪仗,堆雪人的堆雪人。
因为没有人跟虞寒眠玩,虞寒眠就自己堆了一个雪人,带着他的帽子,他的围巾,他把他身上能给的都给了这个小雪人。
因为堆的格外好,被三皇子给推平了。
虞寒眠就站在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的三皇子面前说:“你赔我。”
被三皇子推了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蹲。
梁玄宗那天正好特意来尚书房视察众儿子的学业,正好碰上。
众人都给梁玄宗行礼,虞寒眠因为被摔了个屁股蹲,还没有爬起来,就显得格外显眼。
梁玄宗质问:“怎么回事?”
三皇子先出口,倒打一耙:“这个小子自己摔倒了,还赖着不起来。”
虞寒眠在太监的扶持下,拍了拍身上的雪,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梁玄宗。
“回皇上的话,不是这样的,是三皇子受太子指示,推到了我的雪人,把我的帽子、围巾都踩在了雪里,我让他赔我,他又把我推到了。”
吐字清楚,还把指示关系都明确了,
一点儿都在意旁边虞家二公子朝他百般使眼色,让他不要说太子的不好。
太子脸都涨红了,指着他道:“你胡说!父皇,儿臣没有,儿臣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呢?”
三皇子也道:“就是,你说我推到的你,你有证据吗?
你说谁看见我推你了!谁看见我推你的雪人了,你吗?虞公子?”
虞家二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呵斥虞寒眠:“寒眠别胡闹了,这里不是家里由着你胡闹。”
虞寒眠说:“我没有胡闹,我在家里也没有胡闹。”
虞家二哥脸色僵着。
三皇子看不见梁玄宗黑着的脸,还继续指向其他人:“你,你们都在,都看见了吗?”
在场的奴才全都低下了头,这里是皇宫,可不是虞家,不是虞寒眠告状的地方,虞寒眠也像是明白他们不会给他作证了,就看向了自己。
因为他那时就在旁边的亭子里,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人。
但萧毓抱着胳膊跟他对上了视线,不用看自己,他不会帮他的!
他是看上去能帮他的人吗?
在这个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四皇子生人勿近,这个小孩也该清楚!
再说,他不是手里还握着个东西吗?
在这个皇宫里,找人帮忙是最没用的,证人也是会临时逆反的。
要靠自己,要有铁证。
虞寒眠大概从他的眼神里看懂了,他不再找证人,而是指着地上,自己找证据,他的帽子、围巾都被踩在了雪中,上面脚印很清晰。
虞寒眠声音脆生生的:”这上面有你的脚印,那么大。”
三皇子是忠勇侯祁家祁妃的儿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被人一激就上头,是太子的马前卒。
这会儿他看着自己的大脚印脸都涨红了,他也终于看见梁玄宗阴沉沉的脸了。
一个字也没有敢说。
太子也有点儿慌了,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梁玄宗的脸色,在梁玄宗开口前把三皇子出卖了,他大声呵斥道:“那是他干的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知道攀扯、污蔑皇子是重罪!”
“玉佩是你的。”
虞寒眠看了他一眼,把他手里攥着的一块儿玉佩展开:“这是你刚刚给三皇子的玉佩,说只要他来推到了我的雪人,就给他挂着。”
太子还没有说话的,六皇子抢先道:“你胡说!这块儿玉佩是太子哥哥早上的时候给他的,本来是给我的,让我趁着你午休撕了你的书,结果被三哥抢了!”
“……”
太子的脸色铁青,这比他不说话还要惨。
他都想堵上六弟的嘴了。
可惜晚了。
太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小屁孩会给他挖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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