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坐等满门抄斩》白衣若雪

10、第 10 章 萧毓正跪在

　　王夫人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看着虞寒眠的身影。
　　十多年前，虞寒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就闹过祠堂，那一次让她这个主母下不来台。
　　那时候他才四岁。
　　闹了一次祠堂让虞相爷不得不重视他，而现在他直接让祠堂改族谱了。

　　虞寒眠啊。
　　王夫人心里沉了又沉，但不想让自己女儿看出来，怕她沉不住气，就
　　缓声道：“你别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他再特殊也是个哥儿。”
　　王夫人心里想的却是，虞寒眠何止是现在特殊呢，他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

　　虞云霄像是没有听到她话里的意思笑道：“一个哥儿，呵呵，一个哥儿十六岁三元及第，也是大梁朝第一个如此厉害的哥儿了吧？风头盖过了大哥、二哥了吧？”

　　她有时候是妒忌虞寒眠的，虞寒眠虽然出生是个哥儿，这个社会最低等的哥儿，可他生在虞家，能念书，能科举。

　　他抓住了这样的机会，一飞冲天。
　　不像她，生来就是女子，哪怕心中有再多的抱负也不能去读书、去科举，不能蹚出另外一条路来。

　　“我有时候恨我自己是个女儿身，要在这后宅里熬年岁。”

　　王夫人看她说出这种话忙屏退了众丫鬟，并带上了门，让她的大丫鬟带着虞云霄从东宫里带来的嬷嬷去休息。

　　自己女儿这是说的什么话，堂堂太子侧妃说在后宅里熬岁数，岂不是说东宫是吃人的地方！

　　王夫人忍不住道：“你也只是看到了他一人特殊，这世上有多少哥儿身不由己的！你忘了他……”

　　王夫人硬是把那个人的名字咽了回去，在女儿诧异的眼神里改了话：“你忘了他四年前的事了，现在是毓王妃，谁知道到毓王府是什么样的呢。外表的光鲜不代表内里就舒服，”

　　看虞云霄咬嘴唇，王夫人把她揽进怀里：“女儿啊，之前的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全都忘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过的劫难，谁都不是表面看的那么好的。”

　　她把施加在虞寒眠身上的计谋称为劫难，果然虞云霄的脸色好多了，她咬牙道：“对，是他先犯下错的。”

　　“对的，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府邸的人了，不仅眼光就要看的长远，心要硬起来，你想想，你的夫君将来是这万人之人的人，那底下所有人不都是为了他而存在的吗？你可千万不要心存愧疚而露出些什么马脚，他不值得你多虑。”

　　王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着这些堪称大道理的话，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说出如此冷酷现实的话，要是虞寒眠听到了，也会给她拍下手。

　　王夫人同虞相爷不愧是相伴三十余年的夫妻，有相同的三观。
　　高高在上后，便视一切为可利用的棋子，若这枚棋子废了后，在他们眼里便如蝼蚁。

　　虞云霄是她培养出来的嫡长女，是有着她的血脉的，只是眼前还年轻，没有她这么稳的心。
　　但现在被王夫人这么一说，也想明白了，直起身来道：“母亲说的是，女儿明白了，女儿是太子侧妃。他不过是一个四皇子妃。”

　　王夫人笑着道：“你这么想就对了，现在这种关头，真真假假，明枪暗箭，是表面风光还是别有用心的，咱们都不管，
　　这种时候，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搅合其中，你安心伺候殿下，”

　　王夫人看着自己女儿漂亮的脸蛋，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东宫现在人数还算简单，你先有个孩子傍身，你入东宫都快五年了……”

　　王夫人也不想在自己女儿难得回一趟娘家的时候戳她的心窝，可没有办法，一个女子嫁入夫家五年都没有孩子，是会被人诟病的，更何况她嫁的还是太子。

　　要不是她的父亲是相爷，皇后、太后早就责备下来了。

　　虞云霄听着她的话冷笑了下：“母亲，你不知道宫中待的有多难，你不知道生下个孩子有多难。我的那个孩子四个月就没了……”

　　她不是怀不上，是怀上还不足四月就没了。
　　皇宫是吃人的。

　　自称为清流之派的太子妃也不是那么清流的。她生下嫡女了却依旧不让她诞下孩子。
　　在她没有生下嫡子前，自己大概是不好怀了。

　　因为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虞云霄眼里的恨意遮都遮不住。
　　她让王夫人买的药原本不是想要用在虞寒眠身上的，她是留着有用的，只是没有想到先给虞寒眠用上了。

　　王夫人使劲握着她的手：“云霄！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孩子一定还会有的，太子现在是有三个儿子，那个刘妃不也只有一个女儿吗？”

　　虞云霄冷冷的笑，太子的三个儿子都是太子妃还没有嫁过去前有的。
　　自刘妃嫁过去后，除了刘妃自己生的女儿、王侧妃一个女儿外，陈妾室一个哥儿外，其他几个妾室的孩子都陆续夭折了，包括她的。

　　也就是说夭折的那些孩子都是儿子。
　　刘妃在自己嫡子没有生出来前，不想让自己这个正儿八经写在玉牒上的侧妃生下世子。

　　她对自己的防备可谓是严防紧守。

　　自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但人家把自己当成终身大敌对待了，说到底是自己轻敌了。

　　她的出身太高，她的父亲手掌大权，无形中她已经被架高了。
　　自己这个嫡长女是太子亲自求娶的，当时说的那么好听，不能给自己正妃之位，但只要入了他东宫，一定不会委屈她。

　　吃穿用度与太子妃平齐。

　　而东宫太子妃那时也是小家碧玉的样子，都听从太子吩咐，事事以她为先，从不出头，也从不跟她争宠，太子宿在她房间里的次数是所有妻妾加起来的总和。

　　其他妾室吃醋，太子妃也会站在她这边。
　　皇家但凡举行宴席，需要太子妃出场的地方，太子妃也全都会带着她。

　　她以为是她的家族在帮她撑腰。
　　只要有虞相爷在朝一天，太子妃永远也越不过她去。
　　为了太子好，她永远要记着自己及她家族的恩德。
　　她这个太子妃若有一日登上凤位，也是自己给她的助力。亦如她口中时时说的话‘妹妹是太子的贤内助，倒是姐姐坐享其成了’。

　　她以为这个面上温柔、一身书卷气的太子妃会如她家族那样清流正派，处处以太子为重。

　　自己诞下太子的子嗣，是于太子最好的筹码，那样她的父亲虞相爷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呵呵，原来还是自己高估她了。到底是小门小户，在别的上面压不过自己，就在子嗣上动手脚了。

　　手段也如她的为人，绵里藏针，阴柔狠毒。
　　诠释了那句‘狗终究是狗，会咬人的那条不叫’。

　　虞云霄闭了下眼睛，是她仰仗家世高高在上太久了，忘记了宫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能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的人，怎么可能会纯粹呢。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身体被伤到了，这两年已经有足够防备了，可惜却怎么也怀不上……

　　王夫人握着自己女儿发抖的手，深吸了口气，怪自己。

　　自己女儿是堂堂相爷的嫡长女，当年嫁给太子为侧妃，是委屈的，自己陪送了整整一百零六抬嫁妆，虽然比太子妃少两抬，但在质量上狠狠的把那个清流之家的太子妃压过了。

　　当时风头太盛，以为以相爷的势力没有人敢欺负自己的女儿，因为就连太子都对自己这个岳母高看一眼，太子都是站在自己女儿这一边的。刘皇后赏赐下来的礼两边都是一样的。

　　那时候她想的是太子是要仰仗他们相爷府的，刘皇后这个太子的母亲怎么也应该以儿子的前程为重的。

　　是她小瞧了刘家的女儿。
　　刘家的女儿表面柔顺，心机深沉，是自己这个从小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女所不能及的。

　　论心机她斗不过太子妃。
　　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他们虞家。
　　可是现在虞家又出了一个皇子妃，还是四皇子正妃。

　　王夫人闭了下眼睛，要静下心来，一切从长计议。

　　还是那句话，这一生没有谁的人生是顺畅的，各有各的劫难要过。
　　她能保证的是一直会站在女儿的身后，成为她的依靠。

　　三日后礼部听取钦天监的意见把大婚的日子定下来了。
　　十一月十六，年前。
　　距离现在不过月余。

　　天道宫内，萧毓正跪在地上谢恩，哦，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