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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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夜已深，我该回去了。”
“别这样叫我，我听不惯。”
“那应当叫什么？靳疏墨吗？”辰砂问道，看着那张被故意弄的苍白病态的脸十分别扭。
靳疏墨笑，“连这个都猜出来了，我敢向那些人发誓，你先前绝对没有烧傻。”
姜辰砂气结，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怎么从来都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你为我骗你的事生气？”
“怎敢，辰砂不过是下等人，殿下也自有你的原因，装病装醉这类事我自不会多问。”
“装病装醉？”靳疏墨邪邪的笑了，伸手捏住了辰砂的下颌，呼吸轻轻喷在他的脸上，“你果然是比许多人看的通透。”
辰砂心下一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这么好的句子，你怎么想出的？”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让姜辰砂忍不住痛呼出声。
“我见过姜辰砂，那日诸星宫的四季园里的，明明是个天真活泼，不谙世事的少年，怎么可能落了一次水染了一次风寒就变成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人？说，你是谁？”
子夜的风冰凉的吹过，姜辰砂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却没敢接话，是该和盘托出还是死不承认，哪个结果好一点？两者在脑中天人交战。
“怎么？不敢承认了，你是大哥的人还是疏玄的人？或是别的什么人派来的，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姜辰砂下意识皱眉道：“三殿下，原来你是真的喝醉了，姜辰砂就是姜辰砂，怎么可能会变成别的人，又怎么会是别人派来的，我江家两代入宫，都是忠心的御医院御医之首，辰砂将来也不例外，还请殿下不要多疑。”
空气都静默了，半晌靳疏墨竟放开了姜辰砂，哈哈大笑道：“没事了，天也晚了，就住在这里吧。”
姜辰砂莫名的盯了他几秒，感到一股寒意在背后蔓延，犹豫的快步走开了，看他没有动作便心有余悸的钻进了后院客房，独留靳疏墨一人站在秋寒的庭院里，把玩着手中闪着蓝色寒光的银针若有所思。
“姜辰砂就是姜辰砂？呵呵！”
这个孩子，果然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辰砂躺在床上煎熬了一夜，他自己也不确定靳疏墨到底有没有看出些什么，但那个人城府如此深，决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又过了些许御医院到承辉殿来来往往的日子，去了以后只把药交给大侍女绮凡，不再见那个人，一切又恢复了往日。
辰砂终于松了口气，以为这一辈子可能都这样下去的时候，一道圣旨打破了御医院长久以来的平静。
“传皇上口谕：二品御医官姜青嵩之子姜辰砂年少聪颖，敏而好学，自幼熟读医术，颇通医理，朕命其作三皇子伴读，在三皇子身侧侍奉。钦此！”
鲜少出门的三殿下这次竟和宣旨的公公一同踏入了这御医院，让一干没见过世面的小厮们受宠若惊，要知道传闻里这个三皇子虽然身有疾病不常出现，却是众多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
姜辰砂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震的愣了半天，就在宣旨的公公以为他是高兴傻了的时候，他突然冷冷回了句：“我不去。”
这下院子里一干人都吓傻了，靳疏墨皱眉，那公公掐着嗓子扬声道：“你是想抗旨不成？”
站在一边的姜青嵩一听腿就软了，嘭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把姜辰砂也扯着跪下来，然后狂磕头：“皇上恕罪，三殿下恕罪！辰砂他小还不懂事！”然后又按着辰砂让他磕头，嘴里高呼：“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过了半晌，靳疏墨道：“行了，都起来吧！”
那公公掐着他的太监腔跟着道：“起来吧，还不快谢过三殿下。”那神气活现的仿佛一条正在主子面前摇尾巴的狗，又收了姜青嵩递上去的什么东西，这才笑眯眯的客气了几句。
辰砂站起来的时候先夸张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时宣旨的公公已经被靳疏墨谴走了，他自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大大方方的踏进了内室命人上茶，姜辰砂跟着追进了屋，看着许久未见面的靳疏墨冷冷问道：“三殿下！我姜辰砂不过愚人一个，什么都做不来，于你究竟有何用处？”
“辰砂啊，我说过别那样叫我，我听不惯。”靳疏墨优雅的端起茶杯，眼中带笑。
姜辰砂闭眼深呼吸了几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靳疏墨！”
这下屋里干活的门口路过的不是摔了手里的东西就是差点坐地上，连靳疏墨端茶的手都忍不住颤了一下，跟在后面的姜青嵩更是冲过来大吼一声：“孽障！岂可对三皇子无礼！”说着就要赏辰砂一巴掌。
“姜大人，这是我与令郎的事，其实私下我们早已兄弟相称，你大可不必在意。”靳疏墨拦下了要落下的手道。
姜青嵩忙又跪下：“这……这……我儿怎敢高攀！殿下实在是抬举了……”
辰砂在一旁看着心里都忍不住骂他那根深蒂固的奴性，却再无法为刚才的事情气起来，跪着的姜青嵩让他想起原本在家等他赡养的老父，想到那个时空父母失去自己的痛苦，终归是不忍心了。
“爹，你先起来。”辰砂扶起姜青嵩，他自己看的出来，自己这个爹并不情愿让自己去当什么伴读，可是在这个封建统治时代，没有人可以和统治者抗争。“我去收拾东西。”内心挣扎了半天后辰砂叹了口气道，转身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前厅里那两个人都让自己头疼，自己得先缓缓。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靳疏墨绝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主，而靳疏墨的想法就更难猜透了，自己就有表现的那么特别，让他找到了用武之地吗？
推开门，是自己一开始醒来时的那个房间，布置的很简单，身体的原主人才进宫不久，也没什么东西，统共加起来不过几身衣服和几本书而已。
“公子，你要去给三殿下当伴读？”常远从门边探了个脑袋进来问。
“额……算是吧。”辰砂回答，其实他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要不要趁着什么时候逃走，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公子……”
“怎么了？”看着常远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辰砂问道。
“没……没什么，公子你多保重。”说完便一溜烟没了影子。
辰砂愣了愣，转头继续收拾自己的物品，想着被褥这些东西都用不着了，却在将枕头翻开时发现了一块玉佩，玉佩是同心圆的，雕刻的是什么辰砂也看不太出来，只是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辰砂没有在枕头下藏东西的习惯，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揣在了衣服里，想着逃跑说不定用的着，最后看了看这段时间以来给他带来安定感觉的地方，轻轻关上了那扇门。
“殿下，你这……你这是让臣为难啊，臣已经淌了这趟浑水，可辰砂他还小啊殿下！”姜青嵩的话从前厅传来，声音刻意压低了，却被正要从回廊迈入前厅的辰砂全数听去，不由驻足，只听那人笑道：“姜御医放心，我自有分寸，疏墨并非无恶不作之人，不会将令郎怎么样的。”
辰砂忍不住默默在心里冒了一句草泥马。
“姜大人，靳疏墨所为不过为了这一个字而已，该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明白。”
辰砂想他大概是把那个字写在哪里了或是怎样，过了一会儿，他故意弄出点声音来，然后又装做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走进去。
“我本想让你再在这里住两天，稍作休整的，哪想辰砂你竟然如此积极的愿意搬去承辉殿住，既然如此我们现在便走吧？”
那一刻辰砂真的是想照着鼻梁给靳疏墨狠狠来一拳，无奈姜御医大人还在旁边，再来一拳他估计又得跪了。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一次，姜辰砂和靳疏墨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阳光如同金色的薄纱落在宫墙之间，将他们笼罩在深宫的静谧之中。
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辰砂数着脚下延伸的青石板，默默的走自己的路，大脑里提醒着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常常回御医院了，也不能在落满枫叶的庭院看书了。
本来就是喜欢怀念的性格，这一刻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我不会做饭也不懂伺候人。”
“没关系。”
“我不会武功也不会什么勾心斗角的计策。”辰砂说到这突然想起了容嬷嬷。
“你用不着会。”
辰砂彻底无语，“那你还要书童干什么？去给你父皇说你不用书童了。”
靳疏墨嘴角微挑，没有回答，只兀自道：“你爹，倒是挺在意你。”
“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你还挺有孝心的……即使姜大人并不是你爹。”
“我听不懂殿下你在说什么。”辰砂顿了一下脚步又接着往前走，故意和靳疏墨拉开一小段距离，靳疏墨也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宣阳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