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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西斜(1) 命运的萌芽 ...

  •   月西斜(1)
      一间工厂的房子里,许平和同村的小山还有一个技术娴熟的本地工人在卖力地刷着墙,才刚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就摊上了这么个大活计,许平想老表果然没有骗他。汗珠子不停地落,所有人都在赶着这个很着急的工程,许平心里却是满足而高兴的,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照这样下去,过完年回去能赚个大几百也说不定呢,给梅子还有妈、爹置办几身新衣服,甚至可以给梅子爹妈送点礼也是完全可以的,留下大头当然是存起来留给小幻和阳阳,孩子的教育是梅子的心头大事,当然许平自己也是希望女儿们多学点知识能嫁个好人家也是不错的。
      正刷得起劲呢,一碗水端到了自己眼前,许平抬眼一看,正是那个本地工人,咧了咧干裂的嘴唇笑了笑说:“谢谢您嘞。”
      本地人说:“您这干了一整天也不歇一下,我们也看不过去啊。”
      许平说:“这不是赶活吗,也不累。”
      本地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许平很是纳闷,这个本地人是好心呢还是什么,也没问下他叫什么。想了想,又接着干了起来。
      晚上,许平直干到老表他们来叫自己才歇手,干得心满意足。照例,老表他们要出去寻些乐趣,比如喝喝酒、逛逛夜市还有些别的许平不知道的,其实许平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什么,他也没去过。因此,当老表他们照例客气地问他时,他依旧是回绝了。回到工厂旁边的临时住处里,天都麻麻黑了,吝啬的工厂头头也不给他们拉电灯,许平点起短短的一截蜡烛,拿着从食堂打来的馍馍菜,菜也不过是白菜和萝卜条,许平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俩大馍馍,菜也吃的汤水都不剩,咕咚咕咚的喝了小半杯瓷缸子的水,心满意足地靠在被子边,咂巴这嘴,象征性地剃了剃牙,好像被肉卡了牙似的啐了点什么碎屑。满足地歇息了会儿后,许平借着昏黄的灯光,去外面的水管子快速地冲了冲脚,深圳的冬天即使不冷,水管子里的水还是有些乍冷,许平在家是习惯了每天泡个热乎乎的脚的,因此他更加不习惯这里的冰冷。又随便抹了一把脸,许平便出了蜡烛,钻进被窝里呼呼睡过去。
      睡梦里,他的钱罐子不断地被塞满,他和梅子再也不用因为没钱而发愁。
      工厂是深圳的一家老板做食品加工厂用的,听说很急,因此许平和老表所在的粉刷队们就得使出十二分的精神,同时还有一众人们,铺地板砖的、装修的、电工等等,白天的工厂闲得热闹非凡,人们的干活声夹杂着交谈声好不热闹,可是许平几乎都是每天从早闷到晚。每次老表过来递根烟什么的,许平都会说“没时间了”然后擦把汗接着干。一面墙一面墙的刷过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换,许平的汗撒了不少。同一个房间干活的小队始终是他们三人。有的时候小山会同本地人交谈,老表来的时候本地人也会接了许平拒绝的烟,几个人坐在那里抽一阵子,胡侃一阵子。许平不会感到厌恶也不会羡慕,他不会明白多干少干他们三人的钱都是一样的。偶尔,会听到本地人和老表他们促挟的笑和谈话,许平都不以为意,他就想着老板说快些干不能偷懒,他认为只有那样做了,他的钱才能好好的到手中。许平也听过一些人们谈论在大城市做打工仔的辛苦,他也害怕老板们不给钱,所以他很听话很努力的干着。有一次,许平带着劝阻的意味问老表他们:“老表,你说这老板会不会也不给钱啊?”顿了顿,许平才说了不好开口的话。“咱得好好干啊,要不然老板发现了,不给钱咋弄啊?”话刚落下,剩下几个人笑了起来,不是大笑,像是带着看不起和嘲讽,许平听得出来那笑声不是什么好意思。果然,老表干笑了一下说:“你小子,放心,有你老表在,没有不给钱的老板。”
      “那可说不准,咱还是得好好干。”许平小声说。
      “就你这德行,这门道你一辈子也学不会。你说是吧,胜利?”老表冲着本地人问了一句。
      许平才知道了那个本地人叫“胜利”,可是姓什么呢,许平也没问。
      那个叫胜利的本地人说了一句:“活不能那样干,人也不能那样做。”听了这话,许平疑惑地看了一下胜利,也没应声,他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想问又害怕老表说自己事多。于是又拿起刷子开始干了起来。几个人烟抽完了,也都拍拍屁股起身各干各的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干活的人们还是那样平淡无奇地过着,承包的工厂却一天一个样的变着,人们的活干得很漂亮也很快速。
      活快干完的时候,偷懒的本地人和几个来打工的同村人终于被头头抓了个正着。听说那几个人正在昏昏欲睡的半下午打起了牌、抽着烟,喝着小酒,而嬉笑的人们后面还有一个奋力刷墙的工人,而那个工人就是许平。头头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许平,头头们要许平说出他们玩了多长时间,不外乎就是要许平出卖了他们,头头还扬言给许平加工资。可老实的许平就一口咬定他们没玩多会,还说工钱无所谓,自己干多少就是多少。因此,他们的下场是聚众的人们没人被罚两天工钱,许平因为不报实情被罚一天工钱。头头们走之后,老表过来骂了句:“日你娘,就是不会做人。”骂完走了,留下吃了闷亏的许平蹲在地上继续一下一下地刷墙。而那个本地人撂下活计也骂骂咧咧的走了,许平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事后才知道他们去给那所谓有些权利的头头们送礼去了,许平也不会明白,这件事情能用送礼解决吗?
      当天晚上,老表他们没有再出去耍,好像是头头们还是罚了半天工钱,许平也没敢问自己是否还是被扣钱。大家伙正吃着晚饭,本地人带着几个人来了。许平问老表:“他们不是有家里住,咋往咱这跑啊?”
      老表没理他,堆着笑凑上前去:“胜利啊,你们咋来了,吃了没有啊?”
      本地人突然抽出一条棍子来,恶狠狠地说道:“你们那那个闷坏闷坏的小子在哪?出来!”
      “你说谁啊,我们那哪有坏小子啊,都老实巴交的。”老表继续堆着笑。
      可是本地人直接朝许平走了过来,拿棍子拄着地上说:“说,是不是你使得坏?”
      “啥?”许平一头雾水。
      “不是你去告的密?本来下面的活好不容易有了着落,要不是你个坏小子搞砸了?咱的人接下来挣啥钱啊,狗娘养的!”
      许平被骂的一愣一愣的,转向了老表,希望得到帮助。
      “日你娘,骂啥呢!”老表一听那人动了真格的,火也上来了,“你有啥球本事啊,能啥啊?整俩钱装啥啊,不照样是从村沟子里爬出来的,瞧不起谁啊?”
      被老表一顿骂,胜利灯几个本地人彻底被激怒了:“你们他妈的能啥,要不是我们在这苦哈哈的干这么几年,你们来了,有谁看得上你们,你们去干屁吧?”众人一言一语的越骂越难听,许平在墙角缩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那么看着一帮子人骂着骂着就打了起来。直到,后来有人从外面大喊:“工头来了!”众人立马仍棍子的仍棍子,整衣服的整衣服,收拾起刚才的怒气冲冲。
      收拾的差不多了,又有人说:“斗个乐子。”众人一惊,又一怒,正待发作,看着对方工友被抓破的领子却也没有动手。原来,大家也都是没敢真的动手,不说别的,大家伙谁不是希望都挣点钱罢了,只是在外面挣钱真的不容易,也都想着法的不使自己太辛苦,并且好不容易接下的活计又转手没了,几个长干的本地人自然把火气发到了这帮子新来的人们身上,尤其是这个埋着头苦干不理会他人的许平。
      气氛干了一会,老表先开了口:“行了,小兄弟,对不住了,早跟你说过,我们这个闷葫芦不会做人事,也没有句甜话,你别放心上。咱们兄弟以后不也得相互帮扶着吗,你说是不是?”
      叫胜利的本地人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心里的气也早都发了出来,“对,别看我们来了这几年,也还是被这儿的人欺负,是该心一块儿使。”
      “是是,听说有个啥公司在找做沙发的人,我一个兄弟帮我联系了一下,到时候咱十几个人干完了过去瞅瞅呗?”老表说。
      “中啊。”胜利说。
      胜利带来的一帮子人也都围床做了下来,大家伙一起合计了接下来的活计,商量了半天,天也黑透了。话赶着话,胜利他们到了别,回去了。
      这个时候,他老表一看,许平已经歪在墙角打起了鼾。他老表气的过去猛踢了他一脚,许平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人们走了?”
      “你说说你,咋就恁没有眼色?恁不会做人,你要一个儿在这呀,早就饿死了!”许平老表恨得咬紧牙齿说,可是许平只是迟缓的转了转眼珠不吭气了。
      众人都收拾罢了,各自躺会自个儿的被窝。许平才缓缓的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老表聊着天,这才知道,那人原来也是一个地儿的,都是河南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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