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遮眼》軍軍

3、杜鴻死了

　　咆哮裡像藏了隻上古洪獸一樣,雖然自賤者人必賤之,可當眾被人如此辱罵,自己又不是千古罪人、叛國賊\,更何況槍在手中就等於威嚴握在手裡,應要像軍帥一樣培養氣勢。
　　”有,只是還沒找到。”
　　最後憋出口,素荷沒想到自己只用了平淡無波瀾的語氣駁回,在犯人面前如沒有脾氣的人,好似自己才是被問罪的犯人一樣莫名其妙,素荷撇撇嘴,原本還以為會氣的毒揍他一頓,反正對將死之人也不用多說了,重新把槍放回杜鴻腦門上。
　　”安心上路,一家人死在一起值得了。”然後素荷扣下板機,血漿乍迸濺了在場許多人一臉,素荷無表情的從口袋裡拿出絹子擦了擦臉上的血污,剛剛杜鴻臨死前好像說了什麼,沒血色的嘴唇無聲嚅動著,素荷絞盡腦汁的回想方饞的畫面,在槍口下被逼迫的他,”素……申……不得……”再仔細回想杜鴻的嘴唇開開合合,讀唇語這門課是每個軍人都要過的,他這回精神了,好像是在說,
　　”素荷、申世駿,一丘之貉的匪類,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杜鴻死了,但任務還沒完成,因為軍帥不是說讓杜鴻死,而是說,
　　”不要再讓我看見杜家的人。”
　　軍帥有工作上的潔癖,所以在他眼皮底下文件失竊,他當時發了一頓好大的脾氣,素荷也不能倖免。
　　”素荷你在搞什麼!海棠社不是我交給你操盤的嗎!?你除了貪財和逢迎,你還會做什麼!!”自己捲縮成一團,像只蟲一樣,把頭部和腹部比較脆弱的地方保護起來,任軍帥拳打腳踢,口裡哭喊著,只希望軍帥消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申老闆請原諒我,我錯了……”聲音悶悶的,是因為把頭縮起來了,讓腳去保護它,或許軍帥氣撒夠了,亦或許軍帥同情自己來了,還是聽見自己氣若游絲的那句,”不要再打了,我好痛……”
　　其實這件事本來錯不完全都在自己身上,自己只是一個小小隊長,得到軍帥一點信任,偶爾代表軍帥去海棠社處理資料,算是有點發言權,但只是有點而已,海棠社的社長在發生偷竊事後下了台,然後再也無聲無息,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新社長上任,素荷猜想,社長已經被軍帥秘密處置了,軍帥怎麼可能放過他,此刻的軍帥也只是想找個出氣筒撒氣,而自己向來都是那倒楣人。
　　悶不吭聲的挨揍是最明智的方法,不要想著辯白,軍帥情緒變化很快,上一秒歇斯底里,下一秒已經把歪掉的金絲框圓眼鏡重新掛在筆挺的鼻梁上,微亂的髮絲散落在額前,軍帥一絲不苟的將它們梳好,幾秒後再次恢復成精英模樣的他,在外界的風評軍帥是很有風度的人,年輕又居高官,每位千金都想嫁給他,但只有自己知道那人皮下的面孔,才是最真實的軍帥,素荷很能深刻體會斯文敗類這四個字,自己的惡行惡狀跟軍帥相比,真是一山比一山高,過而不及。
　　軍帥整理完儀容後,就是一個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這就是軍帥最厲害的地方了,軍帥曾跟自己說,”做人就是要深藏不露,跟不同人交涉時應俱備許多版本的故事,軍場官場,就是逢場做戲做出來的。”此話一點都假,而且看軍帥把它詮釋的頭頭是道。
　　軍帥每次消氣後,都會把縮在地上的自己叫起來,這次也不例外。
　　”小荷,起來給我看看。”
　　然後再把自己抱入他懷裡,軍帥身高183,而自己也有178了,可又不敢抵抗。
　　”痛不痛?”
　　素荷點點頭,軍帥親親他的臉頰,把素荷的襯衫打開,拿起上好的藥膏擦揉上瘀青的地方。

　　不要再讓我看見杜家的人,也就是說永除後患,可當素荷發現藏在壁爐裡瑟瑟發抖的他們,他們指誰?
　　就是杜家兩個小鬼和一個奶媽,素荷眼睛左右游移看了下,只有自己發現這裡藏了人。
　　”隊長,你那邊有發現餘黨嗎?”
　　素荷沒馬上回話,因為他發現自己最終沒能忍心痛下殺手,血刃這些單純無辜的孩子,兩個小孩睜著狗狗似的眼睛濕潤看著自己,想起了小黃也是這樣看自己的,還有奶媽,她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只使勁搖頭,淚水汗水早模糊了她的眼。
　　”沒有,看來都已經死光了,我們收隊。”
　　素荷突然被自己嚇了一跳,苦笑了一下,雖然很同情他們,可被軍帥知道吃鞭子的是自己!不敢相信竟然做出了道濟天下之溺的偉大行為。
　　”唉……”素荷嘆口氣,好事就只能一併做到底了,”我們在前門收隊,妳就帶著兩個孩子從後門逃走吧,妳替他們兩人改名換姓,從此不要再姓杜了。”
　　奶媽手摀著嘴點點頭,看起來嚇的不輕,而素荷,他覺得他已仁至義盡,剩下的就不關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