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遮眼》軍軍

2、任務

　　“唉,杜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雖說兩人沒有太大的交情,就只是泛泛之交的情誼,可或許殺人放火事做久了,對於山岳那頭遙遙無及的事總帶有幾分敬畏和嚮往,想起古時孤竹君的兩位兒子伯夷叔齊,不食周粟,居首陽山採薇而食而餓死的故事,素荷覺得伯夷叔齊愚夫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句古諺沒文化的自己也通曉其大義。
　　愚昧和節操有時真的只寄在一線之隔,看人怎麼定義了,素荷瞇了瞇眼,杜鴻寧死也不願同流合污,若身份換做自己,自己肯定抱對方大腿無所不用其極,項上人頭還在才是最重要的,怎麼很多人都不懂呢?
　　所以,素荷對杜鴻的平價好壞參滲。
　　杜宅裡橫屍遍野,杜鴻的大房橫在腳邊,臉色青白,塗著丹寇紅的唇襯起泛青的膚色看來淒厲,手臂無力癱垂,腕上的珍珠手環斷了線,彷彿現場還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歷歷在耳,俵散一地,無意間看見其中一個手下偷偷拾起地上的落珠藏入懷中,珍珠如錢銅般大,素荷見了這自己也想撿起幾顆放進自己的保險廂裡,可現在是什麼情況?執行任務!
　　若被軍帥知道自己帶領的軍隊軍纪不良,必會又賞自己幾個耳光,然後關入陰暗潮濕的禁閉室,反正錯了倒楣的都是自己,所以不要沒事找事,喝涼水還會遭嗆,耳邊似乎幻聽了,聽見了軍帥慵懶的聲音,
　　“小荷,果真有什麼隊長就有什麼下屬,你貪財,下屬也依樣畫葫蘆。“
　　“小荷,不要怨我待你如此嚴苛,你是隊長,下屬犯錯,就是你沒教導好,你得以身作則,你犯錯,就是我沒教導好,我必會痛心疾首,子不教,吾之過,我會再好好的教育你,直到你溫順的像隻綿羊為止,愛之深,責之切,這道理,你能懂嗎?小荷。“
　　軍帥我能不懂嗎?我還溫順的不如綿羊嗎?你說東,我哪敢往西,思及此刻,素荷狠狠瞪了剛剛藏起珍珠的下屬,他也耳提面命過了,絕對不准碰杜宅裡任何一樣東西,可人性就是如此,像罌粟花你也不免他綻放,除非你堪折它的枝。

　　“素先生,您的名字真配不上您啊。”杜鴻抬起頭來慘淡的笑了,露出的牙齒白森森的,素荷知道他在諷刺自己,但他也不惱,因為他說的是事實,素荷,聽起來多出淤泥而不染啊,母親給他取這個名字是想他做個如荷花般清廉脫俗的人吧,但聽起來著時女氣了些,突然想起軍帥也說過類似的話,
　　”小荷,呵呵,你母親取的名子頗有詩意,就像外院的荷塘漂浮的菡萏一樣,讓人心生美意,想與之親近。”那時候軍帥把煙吐在他臉上,有種被羞辱的感覺,軍帥戴著眼鏡很是斯文,就像那些在外頭鬧革命的學生,你也想不到這張臉下穿著的卻是一身戎裝,他說出來的話聽似褒讚,但自己也聽的出來貶損、消遣的寓意。
　　素荷嘴裡嘆氣的吞吐,”唉…… ”煙霧一圈一圈的,在場眾人都不曉得素荷為什麼而嘆氣,很多,為工作的苦悶、為自尊、為軍帥、為中國現在的時局、為杜鴻,惱人的事參雜的太多了,而這些也只有素荷一人知道,
　　”多謝杜兄謬讚,名字是先妣取的,若先妣地下有知,必會高興的從地底爬出來。”

　　意料之內的聽見杜鴻不屑的哼氣,”唉,可惜。”漆黑的圓形槍管晃了晃,煙硝味還沒散盡,素荷把菸滅了,
　　”你等會也會跟你的妻兒們在黃泉路上相聚,老實說杜兄,以前我們做同事的時候,我著時佩服你,雖然我主刀你主筆,從事內外兩兩不相干,但我覺得你是打從心底甘願為政府做事,只可惜你最後救了陳于銜,陳于銜有意投共,你救了他,就等於你也是叛黨的一份子,就算你以前替政府做的太多,也都前功盡棄了,這點,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就像你也意料到,偷文件之事必被揭發,軍帥會下令處決你,你也坐在家裡等著我們,早已帶著慷慨赴義的決心。
　　“素先生,別那麼多廢話了,杜某做事向來深思熟慮,字典裡從沒後悔二字!有的只是忠義!冒昧請問素先生,您的字典裡有傲骨二字嗎?還是只有歷年深出淺\礪,鞭策出來的奴性!”杜鴻後面說的話越來越大聲,最後幾乎用吼的喝斥,素荷漠然,可心裡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開始浪蕩起伏。
　　有,當然有!我也是人!我也曾經有家!我不是政府下的走狗,我只是對政府對軍帥盡忠職守,杜鴻你憑什麼說我!?你憑什麼用那種鄙視的眼光掃視我!?你更沒有資格把小人的大帽扣在我頭上,因為你那愚義的行為導致你連累你的妻兒將他們送往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