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遮眼》軍軍

1、被軍帥揍了

　　今日夜涼,素荷披起外衣關了窗,嗅到空中縷縷生味,心道想必快下雨了,本想一天平安無事,待素荷鬆口氣,門外”篤、篤、篤 ”聲響讓素荷又懸了心,一驚一乍地,素荷面色白了白,”該來的還是得來。 ”
　　他看起來慘淡憔悴,本是更衣就寢,無奈得拾起已脫去的衣掛,嘴裡細碎,”你不得安寧、你不得好死！”不知是罵何人,如波浪鼓敲敲響響,手卻風催電上下來風地在身上著裝,看來素荷是如此生怕那位神秘的夜來客。

　　“素先生,申老闆找你。”門外使者恭敬的道。

　　“我知道了。”

　　待使者離去後,素荷也著裝完畢,抹了把臉肅清精神,換上一副容光煥發的俊容,對鏡子咧了咧嘴,便璇身而去。
　　走到了門前轉了把手,”申老闆。”
　　先叫喚一聲,眼前書堆裡騰出一張臉,戴著金絲框圓眼鏡,嘴角在笑,”小荷,過來。”鏡片後的眼卻沒有真正高興時的月牙灣,素荷彷彿腳不是自己的,佇立在原地不動,他心裡罵道,
　　”快!快走啊!提起你的腳走到前面去!走到軍帥面前去!你還要不要命了!”
　　此時的腳紮了根,也不見一絲動靜,表面鎮定極了,可方寸內卻下了雪,撲簌簌地,只感到一片灝然的冷氣。

　　“小荷,過來。”
　　軍帥似好脾氣,素荷的腳卻微微的顫抖。

　　“小荷,怎麼,你不想過來?你什麼時後不聽我的話了?”

　　“沒……”
　　素荷終於走到書桌前,彷彿腳上嵌著千斤,剛嗽洗完的身子大汗淋漓,嘴嚅動著,申老闆這忐忐忑忑三字還沒抖出口,軍帥已經俐落的站起身子,揚手往素荷臉上摑了一掌,”啪! ”素荷左臉斜了一邊,猝不及防的右臉又挨一掌,站不穩的他璇身倒在羊毛的地毯上,手覆著發腫的臉頰,喏喏的道,”申老闆……”
　　津液混著血絲咕嚕吞下,那腥味像墨融了一灘汪池裡渲染、氾濫。
　　素荷在地板仰望著居高臨下的他,鏡片白晃晃的,看見像兩個月亮在高空懸掛,清晰可見軍帥冷硬的唇線,素荷心想,”還好我已經習慣了皮肉之痛。”
　　等軍帥消了氣,軍帥還會替自己擦上上好的膏藥,冷情兩面的陰晦男人,讓人如臨溪火之中,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啊。
　　坐在地下的自己就像培塿一樣,或許在眼前男人冷眼裡真的是如此。

　　“你這個廢物。”

　　“老闆……”
　　他知道軍帥最喜歡摑他巴掌,就像摑自己女人耳光一樣,只差在自己不會打叫罵撒瘋,若瘋瘋癲癲,可還不被關禁閉呢,他知道,若自己哭了,軍帥還是會對他手下留情的,素荷開始製造眼淚,是真是假誰管,只求好生一點,否則明天又被別的弟兄傳訛,”看,隊長又被軍帥給揍了。”
　　咽了口沫,即使活的窩曩,被當成柔荑女子對待,可總質是個男人,不要裏子也總要面子,這是對自己的一點仁慈。
　　淚珠滾石般延著紅腫的面頰魚貫滴落,果不然軍帥盯著自己不發一語,他頓了一下,說,
　　”為什麼叫你去殺杜鴻一家,可見不著孩子的屍體?”
　　今天只挨了兩耳光,值得!
　　軍帥又說,”你是不是又動了惻隱之心的毛病。”果然還只能為了這件事,”老闆,我闖進家中並沒看到杜鴻的兩個孩子,應是逃跑了。”
　　素荷說的臉不紅氣不喘,可內心十萬火急,怕是哪個人給軍帥通風報信了,素荷見軍帥冷笑一下,心裡罵一定要找出那出賣自己的賤人,聽他口裡溢出的氣音,”膽子真是越長越大了啊?翅膀硬了。”看著軍帥詭譎多變的臉,素荷越覺得心裡發毛,軍帥近年越來越往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

　　今天被派予了任務,杜鴻是海棠社的叛黨,他拿走了社內機密文件,所以暗殺黨區執委的事情曝了光,原來執委對杜鴻有一線之恩,所以杜鴻拼死也要拿到那份文件,素荷想,杜鴻也是有情有義之人,以前還一起共事過,總顧念幾分同仁之情,想起今日黑的滲人的槍口對準杜鴻的腦門,
　　”杜兄,對不住了。”
　　嘴裡叼著雪茄,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但其實只有自己知道,這是做給別人看的,做狗的,總有更窩曩的狗在光盤下監視著,自個兒不就操盤這份工作了嗎?
　　第62師小隊長又怎麼啦?別人賣身,自己在賣自尊!忍辱負重,做個軍帥高興就賞金,不高興就吃鞭子的忠犬,在軍帥身邊巴巴劫劫,而家裡的香爐沉積厚重的灰,母親牌位前的香燭像嶄新的般沒有燃燒的痕跡,似乎,日子也就真的這樣過了。
　　”杜兄,莫要怪我,我也只是覆命行事,我……咳咳!”
　　突然被濃煙嗆到鼻腔管裡頭,憋出了幾滴淚,眼前一片氤氳,吐出的煙霧濛濛的好似讓人迷失,貿然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在山裡找小黃的日子,深山霧大,等霧散去後,便看見小黃窩在石頭後睡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是無法消弭的,而雪茄吐煙俵散後,除了留下煙草的餘香,眼前不再是小黃,而是杜鴻滄桑、視死如歸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