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41、第 41 章 “我今天做

　　“高敏，你发什么呆？”不知什么时候，子英在她旁边洗手。
　　“哦，什么？”高敏回过神来。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对着镜子发呆，怎么我都好了，你还在发呆，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上班了吗？”
　　“嗯，还有两分钟。哎？你用香水了？”
　　“是啊，中午苏文陪我去买的，好闻吗？”高敏拧开水龙头洗手。
　　“挺好闻的，什么牌子的？”
　　“香奈儿的，我们挑了好几款，最后选了这款，叫‘十九号’。”
　　“奢侈品啊，你不是发春了吧？我印象里，你从来不用的吧？”
　　“去你的，我就不能用香水了？你喜欢，我给你涂点。”
　　“算了吧，我都这把年纪了，省得人家说我‘寡妇门前是非多’。”
　　“别动不动说自己是寡妇，其实你还可以找一个。”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不结婚不代表没有伴侣啊。”子英头一仰，转动着脖子，对着镜子看来看去。

　　高敏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无精打采的随意浏览着，心里想着子英刚才那句话：“不结婚不代表没有伴侣啊。”这句话，深深的触动了她内心的一根神经。
　　那是高敏向立伟表白的九个月后，突然收到了立伟的请帖，他要结婚了。高敏顿时感觉天空变黑了，大地在旋转，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结婚了我都不知道？大家都知道吗？唯独瞒着我吗？我真是傻瓜，我就是傻瓜！”高敏看着立伟笑眯眯的和同事说着，回应着大家的祝福，她怒不可遏，想把请帖撕碎，可又打开了请帖，她想看看新娘是谁。“是孙柔！你一直在骗我，你说过不喜欢孙柔的！你就是个骗子！”高敏最终克制住了自己的激愤，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形象，但她还是考虑到了立伟的脸面，发消息给立伟，约他中午出去吃饭。中午，立伟说就到旁边水天堂吃饭，可高敏一定要去观前吃，两人到了到了太监弄，进了得月楼，点了几样小菜。
　　“立伟，你要大喜了，我本该祝福你，可我说不出来。”高敏先说话。
　　“说不出就不说了吧，我想你心里是会祝福我的。”立伟微笑着说。
　　“我心里是会祝福你，但我很难接受你和孙柔结婚这件事，我不好吗？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高敏，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要答案。”高敏打断了立伟的话。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你，但我，怎么说呢？”
　　“说呢。”
　　“我，我和你在一起没有那种感觉。”
　　“你和孙柔在一起就有了？我平时一直暗地里观察的，你对孙柔也不像恋人那样的，你最多只是把她当妹妹，甚至是保姆！”
　　“请你不要这么说，我现在是喜欢孙柔的。”
　　“好啊，你终于承认了，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不喜欢她呢？”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变了。”
　　“你说你变了？”
　　“或许是吧，我现在决定和孙柔结婚，还是祝福我们吧。”
　　“不，我不！”
　　“先吃饭吧，吃完回去干活呢。”
　　“我吃不下！我看着你就吃不下！”
　　“那我先回去，你吃。”
　　“不要，我不许你走！”
　　“你看你，是你说我在这里你吃不下的。”
　　“立伟，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不要再说了，我快要结婚了，到时你一定要来哦。”
　　“立伟，我真的好喜欢你，我——”
　　“不要说了，我去结账，我先走了。”立伟转身走了，高敏看着他的背影，留下来眼泪。
　　立伟终究还是和孙柔结婚了，高敏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不知道婚礼上立伟的笑容是什么样的，只是在后来同事的聊天中知道，那天的新娘很美，新郎很开心。人总是在成长，不论环境怎样，人都会自我修复，即使是爱情，也可以用时间来抚平受伤的心灵，很多人都相信这一点，也包括当时的高敏。立伟有了小孩，高敏也在第二年结婚，高敏的婚礼由立伟主婚致辞，高敏看着台上的立伟，心中感到的是安静，高敏的丈夫是一名公务员，从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曾经深深的爱过这个台上致辞的男人。随后的工作中，立伟和高敏都很努力，正好叶孝全离职，公司通过选拔晋升立伟做了部门经理，高敏也接替了立伟留下的主管职位，一切都按照普通人生正常的轨迹运行着。
　　那是三年前的一次公司酒会，老板邀请了很多大客户参加，同时也邀请了公司的先进员工，立伟和高敏那一年都被评为“优秀洛克人”。酒会在喜来登酒店举办，规模盛大，嘉宾云集，立伟和公司内部的、外部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周旋着，但很注意控制着自己的饮酒量。高敏穿着礼服，只是和公司内熟悉的同事打打招呼，更多的时候独自在长桌前找吃的和喝的，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洋酒。高敏的头有些晕，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立伟走了过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出去透透气，高敏起身跟着立伟走了出去。立伟到了花园，点燃一支烟，看着花圃，高敏说有些头晕，又有些冷。立伟脱下西装，披在高敏的肩上。高敏突然垫脚，凑上自己的嘴唇，吻了立伟的唇。立伟立刻甩头，后退一步，问：“你干什么？”高敏看着立伟说：“立伟，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还是喜欢你。”立伟吸了口烟，轻轻的说：“你醉了，我们进去吧，这里有风。”高敏拉住立伟的衬衫，说：“我没醉，请让我把话说完。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去想，我知道，我心里只喜欢你一个人。”立伟说：“我们都结婚了。”高敏的眼中好像有些泪花，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说：“是的，我们都结婚了。在你结婚以后，我参加了很多次相亲，我就是要让自己快点嫁掉，我不需要爱那个人，只要他老实点，对我好点，我就愿意嫁。”立伟掐了烟，说：“请不要说这种话，我相信你们是相爱的。”高敏凑上头，看着立伟问：“你真的爱孙柔吗？”立伟听到这个问题，像被电击了一下，看着高敏，然后说：“我想我们是相爱的。”高敏的右手拍打了一下立伟的前胸，说：“不要骗自己了，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可能有些事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你内心并不爱孙柔，只是你习惯了和她在一起，你也不敢去面对真正的自己。”立伟默默不语，高敏继续说：“立伟，我们都结婚了，但我们的婚姻都没有爱情，我，我愿意把自己给你。”立伟惊讶的看着高敏，说：“你真的醉了，胡言乱语。”高敏抱紧立伟，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喃喃说：“立伟，我爱你，我们虽然没结婚，但我还是愿意和你在一起的。”高敏渐渐把手往上摸，直到摩挲着立伟的脸颊。立伟看着高敏的眼神，那是一种渴望的、迷离的眼神，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正在这时，他一把推开高敏，说：“我们要进去了，酒会要结束了。”转身朝大厅走去。
　　那晚，高敏回家后就洗澡上床了，丈夫问她就会怎么样，她含糊的说不错，就穿过身睡了，可她睡不着。“我今天做了什么？我勾引了立伟！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我竟然去勾引他！我太下贱了，他肯定会看不起我。我现在成了怎样一个女人？背着自己的丈夫去勾引别人的丈夫，天哪，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第二天上班，立伟还是和平常一样和大家微笑着打招呼，看到高敏，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酒喝多了吧。”高敏尴尬的笑笑，没有做声。高敏打开电脑，收到立伟的一条QQ信息：“请看一下你的私人邮箱。”高敏紧张的登录Hotmail邮箱，她不敢打开，生怕看到一些让自己颤抖的文字。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又去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又起身，再去把水倒满，然后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邮件的标题写着“高敏，看完这些你就会明白。”高点把右手放到鼠标上，食指想要点击一下，却又停止了，经过几次反复，闭着眼睛点了下去，睁开眼，看到了整个屏幕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高敏喝口水，惴惴不安的看起来。此时的立伟，坐在办公室里，点着烟，想着自己那些年的生活，这是他婚后第一次回想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