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40、第 40 章 当一个女人

　　过了一个礼拜，高敏办完调动手续，正式到人资部上班，被当时的部门经理叶孝全安排在招聘专员的岗位，主要协助当时的招聘主管沈立伟。这个消息对人资部的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特别，部门的工作按部就班，当时的洛克集团正在飞速发展，园区的新工厂刚刚成立，招聘成为这家民营企业那个阶段最主要的人力资源模块，来了一个帮手，自然是件好事。然而，对高敏来说，这是一个改变她命运的事件，她感觉自己冥冥中就是要和立伟一起工作的，或许还会有一些其他的期许，只是当时的她还没有看清楚。
　　高敏进公司的第一轮面试是立伟面的，当时立伟问了几个很简单的问题，高敏都很快的回答了，立伟在结束后的面试评价表上写着：“开朗，真诚，诚实，具有理论基础，通过实际锻炼，可以胜任行政专员岗位工作。”这些都是在以后高敏在整理档案是看到的，但在当时，高敏只感觉自己对这个年轻的面试官印象很好。高敏很顺利的通过了公司的第二面，作为专员，两次面试的通过意味着她已经收到了公司的邀请，她接受。在一年的工作中，她经常能在过道碰见立伟，每次立伟都会主动向这个小三岁的学妹打招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敏面对立伟的微笑开始从从容变为害羞，每当看到立伟走来，心都像小鹿一样乱撞，每当看不到他时，又想去隔着玻璃偷偷望一眼，却又害怕被人发现。当一个女人有了秘密，如果这个秘密又与一个男人有关，那这个秘密要么会让这个女人倍感折磨，要么会让那个男人痛苦万分，此时，秘密的魔力仅限于高敏自己。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立伟，这种怀春的心思无处诉说。她在多少个梦里看到立伟向自己走来，面带着从容的微笑，伸开臂膀，准备拥抱自己，可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醒。想要继续睡去，即使不再醒来，只要那个梦还在，都值得，却总是再也无法入眠，看着漆黑的房间，没有声响，她感到无比的孤独，逐渐窗帘上印出蒙蒙亮，再后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哦，新的一天开始了，梦走了。她独自来到苏州工作，并没有亲朋同学相伴，这些少女的情愫她没有一点经验，不知道别人是否会像自己这样，却又不知如何去问，她不敢，她害羞。又有多少次，她想鼓起勇气直接把自己的心思告诉立伟，可每每写好短信又删除，写好邮件又保存，她看着电脑屏幕，心里想：不知道其他女孩是不是也会有一封总是修改却迟迟没有发出去的邮件。
　　那个星期五，高敏加班，立伟主动留下来陪她一起弄，不知是担心高敏刚接触人资工作还不熟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高敏自己这么想，她嗔怪自己竟然向往和立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责备自己竟然希望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发生什么，可她也确定自己是面露微笑，心怀三春的。立伟帮着写材料，高敏做着表格，外面下起雨，高敏伸个懒腰，走到床边，说：“外面下雨了。”立伟的手指停了一下对键盘的敲击，然后继续低头打字。高敏走到立伟旁，拿起他的杯子去倒满了水，立伟依然专注的工作着，高敏站着，低头看着这个男人，男人认真的时候很迷人。立伟感觉高敏一直站在身旁，抬头说：“高敏，站着干什么，快去做完回家吧。”高敏看着立伟的眼睛说：“立伟，让我多看一会儿。”立伟问：“看什么？”高敏立刻回答：“看你！”立伟的表情僵硬了三秒，然后笑着说：“我有什么好看的，快去工作吧。”高敏蹲下身子，把手放在立伟的右膝盖上，深情的注视着他的脸孔，轻声道：“我喜欢你。”这是立伟此刻最不想听到的话，也是让他不知所措的话，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呢？立伟呆呆的看着高敏，脑子里印出孙柔那天的表白。“外面在下雨，她不会在等我吧？”立伟想，然后突然站起身，跑了出去。高敏被立伟的举动惊呆了，她担心自己的话把他吓跑了，跟了出去。
　　高敏跨出办公室门，看到立伟朝公司后门跑去，跟上去，喊着“立伟，你听我说”，她奔到门口，不见立伟，想是他出了公司。高敏冒着雨，跨出后门，往马路上奔去，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呆呆的望着前方。路灯里，雨簌簌的下着，像是无数的针线从天而降，灯下，一个女子撑着一把白色的伞，伞下，立伟抱着她，然后立伟松开双臂，右手梳理着女子可能已被雨打湿的刘海。周围静悄悄的，没有行人，偶尔有轿车飞驰而过。这时的灯光越来越亮，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高敏的全身被淋湿了，同时逐渐潮湿的还有她的眼睛和那颗热情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立伟和高敏保持着工作的接触，除此之外，没哟其他更多的话。高敏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别傻的事，立伟是有女朋友的，自己怎么能去做第三者？可内心的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喊：“立伟还没有结婚，恋爱是自由的，自己并不是一点机会没有，还可以争取，这是竞争，这是公平的。”立伟这几天也不好受，他对自己的突然离去深表歉意，面对一个女子的表白，自己表现得过于无礼了，即使拒绝，也应该顾忌女子的颜面，女人总是脸皮比较薄的。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立伟约高敏周六一起吃中饭，高敏犹豫了一下，可看到立伟真诚的眼神，最终答应了。
　　“高敏，那天对不起了。”立伟向高敏道歉。
　　“哦，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不记得了？”高敏轻描淡写的说。
　　“不管怎么说，我不该不理你就跑出去。”
　　“我说立伟，别说这事儿了，你约我吃饭就是想说这些？”
　　“好，不提了。”
　　两个人各自点了牛排和鸡排，相对无言的吃着，立伟想找些话题，可话到嘴边，看到高敏低着头，话就咽了回去。突然，高敏把刀叉放下，问：“立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有女朋友？”
　　立伟被这个突然的问题噎住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我没有女朋友。”
　　“少来了，那天我都看见了，人家来等你，你还抱人家。”高敏显得有些生气，或许她不是气立伟有女朋友，而是气他的不诚实。
　　“那天你都看到了？我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你走了。”
　　“对，我都看见了，她撑着一把白色的伞在路灯下等你，对吗？”
　　“是的，但她不是我女朋友。”
　　“算了，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后来我从后门旁边的小巷走了，没走大路。”
　　“怪不得我没见你出来。真的，你相信我，孙柔不是我女朋友。”
　　“哦，她叫孙柔。她不是你女朋友，你抱人家干什么？”
　　“我那天有些晕，跟你说了吧，她也向我表白过，就像你，你那天一样。”
　　“原来你还是个情圣啊，很多女人喜欢你。”
　　“别调侃我了。”
　　“那你喜欢孙柔吗？”
　　“跟孙柔，谈不上喜欢吧，但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了，她在我身边吧。”
　　“日久生情啊，那就是喜欢咯。”
　　“其实她是我女朋友的闺蜜。”
　　“什么？你看你，果然还是有女朋友！那你怎么能去抱女朋友的闺蜜呢？”
　　“高敏，我女朋友在一年前去世了，是车祸。”立伟平静的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高敏突然感到愧疚，她今天虽然表现得很洒脱，可她内心根本没有走出来，她依然喜欢着他，渴望着一线机会。
　　“立伟！”
　　“嗯？”
　　“你郑重的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感觉，我还有没有机会？”
　　“你是指什么机会？”
　　“别装傻，你们男人这个时候都会装傻？我问你，我有没有机会做你女朋友。”
　　“高敏，其实你对我的感情，我也有点知道的，但现在的我配不上你。”
　　“什么意思？”
　　“我总是忘不掉林晓，也就是我的女朋友。”
　　“立伟，她，她已经死了啊。你要面对新的生活，你总得找个新女朋友的。”
　　“不许你这么说，在我心里，林晓还活着！”
　　“好吧，我懂了，我先走了。这顿饭你付吧，谢谢你请我吃鸡排。”高敏拎起包就走了。
　　立伟坐着，耳中是周围人们的欢声笑语，看着前面的白色墙壁，他没有选靠窗的位子。
　　高敏回家的路上，坚定了一个信念：要给立伟一个新的生活！她觉得立伟虽然抱了孙柔，可那最多只是一种兄妹的情谊，他需要照顾，而不是爱情，但自己要给立伟的不只是生活，还有新的、属于他们俩的爱情。高敏在工作中、生活中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立伟，她并不在意公司其他人的眼神，她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自己爱立伟，这没有什么不对，至于立伟的反馈，那是迟早的事，现在的付出不必立刻的回报，即使永远没有回报，也没什么，这不就是爱情吗？立伟也对高敏说过很多次，不要这样对他，他不适应，有时候也会说他不喜欢，可高敏依旧我行我素，一个年轻女人的爱情是无法撼动的，只要她下了决心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