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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湖远3 那虬须大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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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虬须大汉话声未落,已从马上跃起,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当头向杨敏砍来。杨敏见势不妙,极顺溜地从马上滑下,双足用力一蹬,倒退了三四步远,这才大叫道:“你认错人啦。”
那大汉见他避开,“嘿”地一声,也纵了过来,刀势连绵,居然转瞬之间便挥出七刀,将杨敏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退路一起封住,怒喝道:“我看你再往哪逃!”
完蛋了!刹那间脑袋里只闪过这个念头,杨敏呼拉拉一下后悔起来,电光火石的刹那,他居然开始检讨自己——如果没有变卖家产离开苏州就好了;如果跟着……跟着他们走也不错;总之,无论感情上怎样接受不了,总比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个荒郊野外强。他这么胡思乱想了半天,才将腰间短剑拔出,闭起眼睛就望刀网上奋力一架,大叫:“救命啊!”格挡的刹那想明白了关节,杨敏恍然大悟地苦笑,原来这一天过来,自己居然都在那个红衣男子的算计之中。
忽然轻轻“噌”的一声,刀剑相交时发出如同利刃撕纸的声响,紧接着扑面而来的劲风乍然消失,而后响起“铛”的一声,却是那虬须男子的金刀已被杨敏的短剑削成两截,飞出落地的声音。杨敏惊魂未定,抚胸急速呼吸,短剑斜挑指向那虬须大汉,但在这之前却已经退后了两步,叫道:“你这个刀不结实,不能怪我。”
那虬须大汉一脸惊愕,提起那半截断刀看了看,嘿地一声将短刀远远地掷了出去,怒道:“好小子,你当有件好兵器便了不起了么?老子没刀照样收拾了你!”话未说完,蹂身出掌,又冲了过来。
杨敏眉头大皱,心想自己虽然手上兵刃不错,可身上功夫也忒弱了,万万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当下长吸一口气,双足发力,重新跳上马背,又向坟堆处飞奔而去,只盼能甩脱了这人。他纵马疾驰跑了一会,却没有听到那人追赶的声音,心中稍定,这才回头看去,却见那大汉已重新上了马,身边却还有□□骑的人马,料是才赶上来的,却不知为何没有追杀上来。
杨敏正疑惑间,耳中忽然听得一声极尖锐的呼哨,惹得胯下马儿一阵长嘶,呼哨再起之时,马儿居然扭头向那大汉处奔跑过去。杨敏脸色剧变,知道此时弃马也无作用,一时间无法可想,索性“锵”地一声将短剑收回鞘内,扬眉笑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众人。
杨敏思忖着这些人必是被那红衣男子杀死两人的同伴,心想自己明知道这匹马是死人的的东西,离开谭湮之后居然还不懂得丢弃,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引祸上身,真是蠢到家了。忍不住长长叹气一声,喃喃道:“冤枉啊。”
他这样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叫着冤枉,那八九个马上的人虽个个神色冷竣,倒忍不住都哼了哼,略略透出点笑意来,当中一个红衣女郎抿嘴一笑,扭头与身旁骑士低声说话,唇边一颗小痣映着编贝一样的牙齿,显得很是俏丽。
其中一个男子开口道:“师父,咱们追了这几天,总算把这小贼堵上了,这回金刀门可要大大地扬威一番,只是可惜了谢师弟和范师弟。”
虬须大汉“嗯”了一声,却不置可否,踱马过去,仔细向杨敏上下打量,过了半刻忽然手掌一翻,将杨敏的脖子捏在手中,恶狠狠地道:“谭湮在哪?”
他知道谭湮武艺出众,这才能犯下许多大事,引得江湖人一股脑儿要追杀于他,连几个大有身份之人也都悬下了花红。他金刀门自是和谭湮是无仇无怨,也不贪那些什么劳什子花红,但这掌门刘鉄却知道,自己若真能将谭湮诛杀,只怕江湖中人立时对自己便要刮目相看。因此,一听说谭湮过境的消息,便带领弟子追赶上来,没想到一追数百里,谭湮的影子没有见着,派出去的两个弟子到没了半点声息,想必是凶多吉少。正无奈何地想收兵回门,却在昨晚无意得知谭湮似乎在这片出没,因此追赶过来,果真碰见了这个骑着徒弟马匹的人,但这人武艺如此之弱,只怕连自己的几个徒弟都比不上,却怎么会是谭湮,恼怒之下,手上加力,只想从这人口中问出谭湮踪迹。
杨敏只觉得喉头一紧,便已受制与人,生死只在瞬息之间。他依旧却无甚惧意,双手犹自握着缰绳,冲对方翻了个白眼,这才向那刘铁道:“谭湮是谁?”
刘铁见他如此,忍不住气往上冲,骂道:“小杂种快说。”
杨敏心中一绞,心道若是爹爹未曾出事,自己哪能有这般处境,沉默片刻,这才道:“我不知道。”
刘铁大怒,右手从他脖颈上松开,向杨敏左颊用力一掴,喝道:“小杂种,快说!”
杨敏伸手摸脸,轻声道:“小杂种是骂我吗?”
刘铁不觉他话中诡计,拎着他的衣领扯到自己眼前,恶狠狠地道:“废话!还不快说!”
杨敏见刘铁不察,心中稍稍快意,想他们所说的谭湮应该就是那红衣男子,也无意替他隐瞒,当下说了方向,心想这些人和谭湮打架,无论谁输谁赢,自己都算出了口恶气。
刘铁得了方向,心中得意,向众弟子夸耀道:“这些杂种就是不打不成。”众人自是一致称赞。那红衣女郎是刘铁妹子宛月,听了却只是微微蹙眉,心想兄长这卤莽的脾气什么时候能够改掉。
刘铁想到诛杀谭湮之后的好处,心里忍不住又飘飘然了几分,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向腰间一摸,想抽出金刀说上两句豪气干云的话,但一摸之下却是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用惯了的金刀已经被这小子削断,气得向杨敏一瞪,骂道:“小杂种武艺稀松平常,兵器倒好。”他手臂一长,将杨敏手中短剑夺过,仔细打量,见刀身莹白,寒气逼人,是把极难见的利器,心中不由得欢喜。刘铁略略思量,将短剑递给身后女郎,道:“宛月,你的刀给我,这短剑你收起来。”这才向杨敏喝道:“带路。”
杨敏见刘铁动手,待要护腰已经来不及,怒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把短剑还我!”
众人皆放声大笑,一名弟子向他虚挥一鞭,道:“官老爷们忙着收钱、打战还来不及,谁理这些小事。”其时唐亡未久,天下四分五裂,无时不有征战,吴国占了天下膏腴之地,但四周都是劲敌,因此也没精神管与国家兴亡无关的小事,倒把这些习武之人看得极重,只盼征伐之时,这些高手能襄助自己,因此习武之人无不飞扬跋扈,不将官府放在眼中。
杨敏再度沉默,啊!短短两三天,他已经知道,这江湖并不像传奇中说的那样。于是杨敏无言的拨转马头,带路。
刘宛月向杨敏看了一眼,心想这男子显见的一副富贵人家公子的模样,行动神态似乎都没有半点江湖气息,虽然有两三分武艺,却恐怕连这里最弱的秦越都不能及得上,怎么会与那素来心高气傲、独来独往谭湮有关。但事到如此,也没有办法,当下驱马与杨敏并肩而行,柔声道:“我大哥生性鲁莽,你别见怪。你这短剑先借我玩一会儿,待找到谭湮,我就还你。”
杨敏心想,我没资格说同意以外的话,是不是?他向刘宛月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有气没力地道:“若是找不到他呢?”
刘宛月听到这话略一沉吟,扭头向哥哥看了一眼,这才扬眉道:“不,定能找到!”
杨敏苦笑无语,双腿一夹,让马驰得飞快,心中一时愁苦得简直要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