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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湖远4 费了好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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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好半天力气,到临近中午时,总算找到了昨天那家驿站。一个名叫李闽山的弟子眼尖,远远地就看见一匹马绑在店前,喜道:“师父,那小贼果然在这儿。那是谢师弟的马。”
说话间已经到了驿站门前,刘铁“嗯”了一声,伸手摸出单刀,跳下马沉声道:“围起来,别让那小贼跑了。”他挥了挥刀,却总是不顺,忍不住又向杨敏狠狠瞪了一眼。
刘宛月摸出短剑,跳下站在兄长身后,轻声道:“大哥小心些。”刘铁拍拍她的肩头,笑道:“那小贼左右不就一个人,又不是三头六臂,咱们并肩子全上,难道还会打他不过。”
刘宛月笑道:“是。”退开两步,却将一名男子扯到一边,低声道:“你护着我哥哥些。”牵着手将一管物事递了过去。
那男子名叫卓建武,笑道:“你尽管放心,就是我不活了,也得护着掌门师兄。”蹭过脸,又在刘宛月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看着刘铁已经走远,便不再说,抄着刀赶了上去。
杨敏抱着胸坐在马上不动,他心想,抓去吧,抓去吧,我还不相信,谭湮他还能乖乖地在这等你们抓,你们的马是在这儿,可他自己的马儿,我可没有看见。他正想着刘铁搜索不到该是怎样的气闷,还没把这个有意思的联想延续到若是刘铁气闷会拿自己如何,那驿站里已经乒乒乓乓闹了起来。
打起来了?谭湮居然没溜?杨敏有点好奇地跳下马,蹑手蹑脚地往驿站的门边靠了过去。刘宛月再一次确定眼前这个俊俏少年是个完全不谙世事的人,只要是稍有些经验,在这个时机,想得也是逃跑,而不是看什么热闹。当然,他若真是谭湮一党,又笃定谭湮能赢——刘宛月心中一紧,她跟着杨敏上前,到了门前却不张望,只靠着门的一侧,平贴着身子,握紧了短剑。
杨敏看了一会儿,很纳闷地问她:“刘姑娘,金刀门是不是仇人多得不得了?”
刘宛月愣了愣,摇头。
杨敏又问:“那令兄是不是有拣软柿子下手的习惯?”
刘宛月不悦,“别胡说。”
杨敏解释:“那怎么刘掌门和个漂亮姑娘打个不亦乐乎呢?”
“女的?”刘宛月怀疑地问了一句,在得到杨敏确定的答案后,她扯开前方的障碍,脸上变色的冲了进去。她向四下一看,向个在旁掠阵的弟子问道:“怎么回事?”一伸手,已经将那弟子手中的兵器夺在手中。
事情果然如同杨敏所言,兄长正同个使着弯刀的异族少女打斗,而自己关心的另一个人,却与个穿着与那少女服色相近的男子纠缠在一起。
那弟子苦笑回答:“我也不清楚。师父和卓师叔还有秦师弟先进的客房,我们还在问掌柜的话,那一男一女已经和师父师叔交上手了。”
“那男的是谭湮吗?”刘宛月扭头发问,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气得跳脚,“又鲁莽了。”她抢到兄长身边,单刀一挑,将那异装女子凌厉的一刀挡去,这才向兄长耳边道:“错了,那不是谭湮。”短短几字之间又接了那女子两刀,电光火石间却注意到那女子带得好漂亮的一副耳坠子,银闪闪的薄片倒有牛眼大小,衬得那脸雪一样白。
刘铁发楞,那只一瞬又疯虎一样的上前,怒喝:“去她娘的误会,才一敲门,这小贱人就剁了秦越一只胳膊,我也非卸她一只不可。”
“秦越胳膊断了?”刘宛月心中一沉,一回头却果见那个年岁最小的师侄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左边袖子空空荡荡,一身青衫已染成鲜红。她心神一分,手中情不自禁就慢了下来,那异装女子觑到空隙,一连数刀,都向刘宛月招呼,反对刘铁的袭击完全不理。刘铁几次就要伤到这女子,眼见妹子也要受伤,连忙回刀来救,几次三番,不由得暴跳如雷,“宛月,你发什么昏。”
刘宛月收敛心神,一招“碎捻花”攻那女子面部,刘铁与她常年配合,一见她出得这招,便使了一招“虬龙断江”,将女子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那女子眼见不敌,索性使出个同归于尽的招数向刘宛月袭去,向同伴大叫:“阿若,救我。”
阿若应了一声,只听得一声闷哼,一声惊叫。场面已经大变。
众人向阿若看去,只见他右胸上一柄钢刀透体而出,已是伤重,但他手中弯刀却已架在卓建武颈上。却是阿若兵行险着,以自身为饵,趁着钢刀入体的那一刹那,制住了对方。
刘铁与刘宛月心中一惊,手上一慢,那女子便趁机离开两人身旁,她伸手入怀,叫道:“张口。”手指一弹,居然将一枚药丸用暗器手法掷进阿若口中。女子见阿若服了药,脸色稍定,恶狠狠地向众人一一看了过去,冷笑道:“想拿赏金,也得看有没有那个福分!”
几个金刀门弟子慢慢靠了过去,将女子围在中间。
刘宛月心道:“她提到赏金什么的,难道他们居然是为了谭湮身上的赏金才同我们作对不成?”她走到秦越身边,看他伤势,心知这个师侄虽然性命无碍,可终究失去了一条手臂,忍不住心中为他难受。刘宛月走到那女子身边,苦笑道:“就是为了谭湮身上的赏金,姑娘才向咱们下手的么?”
那女子皱眉道:“什么谭湮?别耍什么花招,把路让开,否则,我先让阿若杀了你们的人,咱们再同归于尽。”
杨敏看戏似的待在一边,他看着阿若挟持着卓建武,慢慢与那女子靠在一起,心想这个叫阿若的男子当真了不起,居然能拼得重伤,将人引入套中。金刀门一边,虽然人多势众,却半点奈何他们不得。
刘铁满脸铁青,心想原本是要擒拿谭湮的,怎么横生枝节到了这个地步,转眼一看,杨敏正满脸好奇地站在一边,不由得杀气大盛,他几步跨到杨敏身边,抓着杨敏的衣领将他往地下一摔,骂:“小杂种,你他妈的带个什么路!”
杨敏跳起来,也是大怒,“马在这儿,人跑了,我问谁去。何况我早说了,指不定我骑你们的马也是谭湮故意耍的诡计,你们偏生不信。现在到这,平白的和不相干的人乱打一气,打输了就想撒气到我身上不成!”
刘宛月不待杨敏说完,已经替他挡了兄长三四招,苦笑地将两人分开,将兄长拖到一旁,与刘铁低声说话。众人不知他兄妹二人商量什么,只看见刘铁满脸杀气渐渐平息下去,均想,师父的脾气,也只有小师叔制得住。
阿若与那女子靠在一起,轻声说话。那女子似乎也觉察事情不是自己料想的那样,悔道:“阿若,我太卤莽,这些人怕当真不是为咱们而来。那一刀,我真不该没看清就下手。”阿若让女子接过弯刀,制住卓建武,自己将胸口几个穴道点住,将单刀拔出,安慰道:“追兵太强。咱们草木皆兵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这回是我想得不周全,任他们势力再大,可咱们脚程如此之快,那悬赏一时半会儿可也到不了这里。”那女子“嗯”了一声,见刘宛月心平气和地走过来,想了想,附耳对阿若道:“要不咱们向他们道歉,赔点什么?”她话未说完,只觉得小腹一痛,手上不由得一松,“叮”的一声,那弯刀掉在地下,低头看时,只见六根蓝莹莹的小箭插在腹上。
阿若脸色大变,颤声道:“霜刃——”飞速从怀中掏出药盒,拿了两粒塞入女子口中,又将女子伤口附近穴道点住,这才杀气大盛地抬起眼来。
卓建武抛去手中小管,急速退入同门之中,向刘宛月一笑道:“多亏了你的——”话未说完,只觉得后心一凉,就此倒下。刘宛月伸手扶他,惊叫:“卓师哥!”
金刀门众人见此情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中冒起,心想对面这男子只是在手上一按,一枚劲弩便窜了出,速度快得让众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若是那劲弩对准的是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刘铁抢到妹妹身边,见她一张脸苍白若死,压下的怒气不由的又冒了出来,怒喝:“给我上。”金刀门众人心中虽然畏惧,但师命终究不可违抗,一起战战兢兢地围了上去,正待动手,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叫:“住手!”
刘宛月直起身子,低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眼下不是对手,待到日后……”她话未说完,声音已是微哑,心想若是自己没有将那小管暗器塞给卓建武,他或许便不会遭此大劫,不由心中剧痛。
李闽山叫道:“师叔,这小子已经受重伤。这小贱人受了伤又中了毒……”他话说到此便停住,却原来是发觉对面那女子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心中不由奇怪,心想师叔的这管暗器大有来历,涂的毒药也很有威力,这女子怎么全然不惧?
刘宛月伸手在脸上一抹,低声在兄长耳边又说了两句话,这才又挺起胸膛向那男女发话“二位请。山不转水转,今日我们认栽,不过二位放心,这场子我们迟早会找回来。”
阿若不语,心想我刚才是心急出手,若早知道你暗器上的毒药不过如此,便不会下此杀手。刚才砍了那少年一条胳膊,还可以说是误会,想些办法总能弥补,但此时杀的这个,却仿佛是这个门派中大有身份的人,怕是已经和这门派结下了大仇。眼下他们想是已经猜出自己二人的出身,不肯冒险继续动手。当下不敢久留与霜刃相互扶持,快速离开。
此时打斗已停片刻,掌柜、伙计这才慢慢靠将上来,唉声叹气地收拾满地的狼藉,心想今日怎么如此倒霉,但看金刀门众人脸上悲愤,一时间却也不敢跟他们罗嗦什么。
刘宛月见阿若与霜刃渐渐走远,两行泪这才滚珠似的从脸上划下,泣道:“哥哥,咱们找人配好克制蛊毒的方子,再来找这两个太阴教的男女报仇。”她先前存的平息事态之心,在看见卓建武死在阿若手中之时已经全消去,只想杀了那两人为卓建武报仇,但一眼扫去,却发现那女子却未曾中毒,她惊怒之下,却想起女子耳上的坠子似乎有异,太阴教这个名头这才突然冒了出来。
众弟子相顾骇然,心想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与武林中最为诡异的太阴教弟子打了一场交道,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已被他们种下了蛊毒,想到此处,不由得周身发痒。
刘铁低声安慰妹妹,心中怒气却又涌了出来,心想自己此次出门,不仅未曾抓到谭湮,却反折损了两三个徒弟,连卓师弟也死在太阴教的狗贼之中,眼睛一扫,忍不住就指定了杨敏,向众弟子吩咐:“杀了这小子给你们卓师叔报仇!”
刘宛月将兄长推开,把杨敏拉到身后,苦笑道:“哥,你别又鲁莽。”她虽遭逢伤痛,心中却是不乱,牵着杨敏将他送到门外,轻声道:“你走吧。”停了停,又将短剑放在杨敏掌心,强自笑道:“早上你说你的踪迹怕是谭湮故意布的局,咱们只是不信,现在看来,杨兄弟,你可当真聪明。”
杨敏手握短剑,想自己刚才还在幸灾乐祸,又想这短短半天时间,对这个女郎来说,已经是天上人间,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郁结起来。他在刘宛月的催促下上了马,看着眼前摇晃着只是不肯倒下的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刘宛月举手在马臀上轻拍一掌,叹道:“去吧。”
杨敏勒住马看她,轻声道:“刘姑娘,你不怀疑我?不恨我?”
刘宛月微微摇头,用手背又在脸上一抹,又叹:“走吧,别让我哥迁怒你。”伸手在马臀上用力一拍。
杨敏不再勒马,他回过头,看着那在视野里渐渐模糊的女子容颜,忽然觉得,这江湖无限悲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