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回廊》数星星的孩子

10、二、鹊桥仙（6）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欧阳侃早早地离开客栈，但只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又回来，手中却牵了匹极俊的白马，长长的马鬃顺着脖子垂下来，背上还披着金色牡丹花的马衣。
　　“好漂亮！”杨敏一看见这马就冲过去，左摸右摸地连声称赞，满脸羡慕。那白马也甚是温顺，由着杨敏在身上东拍西按，只轻轻打着响鼻。
　　“是你的了！”欧阳侃把缰绳递到杨敏的手中，笑嘻嘻地摸着马脸道：“叔父虽然不让我跟你走，可却把他最心爱的小白龙送给你代步，说是碰见敌人，逃也逃得快些。”
　　杨敏喜道，“真的？”一翻身骑到马背上，纵目回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马呢。是不是？小白龙。”最后一句，却是低了头搂着马脖子说话。欧阳侃见杨敏喜欢这马，心中也自欢喜，口中道：“你喜欢就好，也不费我叔父一番心意。”一边说着，一边将杨敏的包裹什么的系在马上。杨敏笑道：“替我多谢你叔父——只是，你叔父为什么就是不准你告诉我他姓甚名谁？”伸手在马脑袋上一拍，跳了下来，却还恋恋地摸着鬃毛。欧阳侃舌头一吐，做了个鬼脸，耸肩道：“大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欧阳侃送着杨敏走到扬州城外，一直到看不见那远去少年的影子才回头。一个穿着深烟色丝罗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手里正握着杨敏的短剑。欧阳侃吃了一惊，退了一步，叫道：“叔父。”
　　老者却不答应，只翻来覆去看者手中的短剑，自言自语，“这鞘上的花纹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盛夏的下午，阳光依旧热得像直接打在人身上似的。杨敏眉目困倦地四处张望，却没看见歇脚的地方，满天满地都是热辣辣的，连条小溪也瞧不见。他叹了口气，抱者马头极哀怨地说了句，“好想吃冰镇酸梅汤啦！”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挂在马脖子上的一袋已经被捂热的水拿起喝了一口。
　　他又这么慢腾腾地走了数里，觉得连大腿上的伤都要痛了起来的时候，才恍然看见远远的一片青黛的颜色。杨敏心中一喜，顿时连吹来的风也觉得带上清爽，当下也顾不得那座山是否在路线之内，拔马跑了过去。
　　岂料看山跑死马，他纵马疾驰了大半个时辰，也没到山边，几阵狂风卷过，眼见着天就阴了下来，杨敏连叫晦气，想要回转到大路上，找个栈店避雨，但看这天色，却似乎已来不及。杨敏急燥间四处乱找，也不知找到哪个方向，一棵大柳树边上，居然冒出座破败的小庙。
　　杨敏策马上前，庙门上一块牌子倒挂着，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砸下来。杨敏牵着马侧着身子走了出去，昏暗中只觉四处是蛛网尘土。杨敏摸到神像前，见观音像也早是金漆脱落，唯慈眉善目，唇间浅笑却依然不变。他呆呆看了片刻，俯身拜了下去，杨敏低头之际，看得供桌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抓，入手冰冷，却是一个烛台，烛台上还插着短短一截红烛。
　　忽然间极暗的天地中闪了一闪，一条闪电自西向东划破天空，紧接着雷声大作，豆子般大的雨滴不值钱地泼将下来。
　　杨敏点起蜡烛，坐在卸下的马鞍上，百般无聊地看着菩萨，有点呆，心想如果今天就住在这里，小白龙吃什么？至于他自己，那倒是不愁的，欧阳侃为他准备得很丰盛。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杨敏把白马系在大柳树边吃草。杨敏抽出软剑，想削下几根丫枝，但那软剑只在树皮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便不受力地滑向一边，他呆呆地看着剑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剑很可能并不适合自己用。他叹了口气，于是转换目标开始割那些柳条来。
　　杨敏割了一会儿，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马车的声音，他张望四方，果然见东南方向有二个小亮点慢慢靠了过来，再过了一会儿，才发觉那是两辆马车上挂着的风灯。
　　马车停在小庙前，驾车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色的青衣，湿得全贴在身上。前边的一个把头伸进后车厢的布帘子里，过了片刻又伸出来，他把马鞭子插在腰带上，跳下车，向杨敏走过来，“你在这干什么？”
　　普通的询问，语气里却不知为什么，有股冷意透出，杨敏皱了皱眉毛，看着后边那人，那人的倒很和气，笑问：“你割这些柳枝有什么用？”语气却多了几分好奇。
　　杨敏回答：“烘干了铺地下。”懒得理人，抱着柳条儿转身进去，但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扭回头看马车里下来的人。
　　前边问话的小伙子按住腰，叱责：“看什么？”后边那个连忙扯了扯他，笑道：“又不打紧，给人看看怕什么。卫戍，你别吓唬人。”他转过脸，冲杨敏友善地笑了笑，道：“你别在意，他就这个脾气。小姓叶，叶幸，请问公子尊名？”一边说着，已经安排车上的人下来。
　　见叶幸客气，杨敏倒不好意思起来。他退开一步，让从车厢里鱼贯而出的一群孩子走进小庙，有点犹豫地发问：“我叫杨敏。你们——是牙行的？”一点也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