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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灰眼睛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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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雨势终于小了下去,变成一种黏稠的毛毛细雨,像森林在出汗。
伊莱亚斯站在安全屋门廊下,借着廊灯最后检查弹匣。左肩和后背的伤已经被海伦重新包扎过,纱布下垫着防水敷料,但每次抬臂仍像被人从骨缝里拧了一下。
诺亚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右臂用三角巾吊着,左手反复做着拔枪动作。他的脸色依然很差,但眼睛亮得吓人,像高烧的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还能打吗?”伊莱亚斯问。
“能。”诺亚说,“左手准头差点,但十几米内足够。”
“别逞强。”
“你今晚已经说了三遍。”诺亚笑了一下,声音被潮湿的风吹散。
雷耶斯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长袋。他把它放在门廊地板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三支短管突击步枪,两把战术刀,六枚烟雾弹,还有一套老式无线电耳机。
“马库斯从镇警局枪柜里撬出来的。”雷耶斯说,“州警的装备明天才到,我们先用这些。”
诺亚挑了支最轻的步枪,试了试左手持握,又把它放回去:“我还是用手枪。步枪单手控制不了后坐力。”
伊莱亚斯拿了一支步枪,重量比他想象中轻。系统在他视野边缘显示弹药参数和有效射程,像一张贴在现实上的透明说明书。
罗莎莉从屋里出来,换掉了裙子,穿着一件深色旧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看起来比白天苍老了五岁,像被这个雨夜抽走了所有多余的表情。
“伊森说,地道入口有一道声控锁,用他们的呼吸节奏开门。”罗莎莉的声音很平,“那种锁只认两种呼吸:一种是修会成员,一种是俘虏。”
“你会开吗?”伊莱亚斯问。
“不会。但我还记得‘入门呼吸法’。他们训练过所有孩子,在入睡前练习一种七秒吸气、三秒屏息、九秒呼气的节奏。锁就是按这个频率调校的。”
“七、三、九。”诺亚皱眉,“和数字七有关?”
“七是他们的圣数。”罗莎莉说,“七号矿口、七颗球、七秒吸气,还有‘第七号’。”
伊莱亚斯问:“第七号到底是什么?”
罗莎莉沉默了一下:“是一个日期。每年第七个月第七天,他们会在七号地点举行仪式。下一次,就在四天后。”
“所以他们不是在等泰勒长大。”诺亚说,“他们是在等这个日期。泰勒只是恰好需要在这天出现。”
“因为亚瑟的血。”罗莎莉说,“领路人的直系血脉是开启仪式的唯一方式。亚瑟躲了这么多年,所以他们一直不动泰勒。现在时间快到了,他们必须让他就位。”
“如果找不到泰勒呢?”伊莱亚斯问。
“他们会用亚瑟。”罗莎莉声音更低,“如果亚瑟也找不到,那就只有我。”
雷耶斯把无线电耳机戴好,打断了对话:“该出发了。再拖下去,天就亮了。”
旧砖厂在黑夜里像一块烧焦的骨头。
他们没走主路。罗莎莉带他们绕到西侧一片被野玫瑰覆盖的排水渠。渠里没水,积着一层烂叶和碎砖。四个人弓腰钻进去,走了大约五十米,头顶出现一道生锈的铁格栅,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半。
“这是修会以前用来运物资的通道。”罗莎莉说,“知道的人只有几个。”
诺亚用手电照了照格栅内侧:“你确定还能进?”
“能。但进去之后,不能开灯。他们装了震动感应器。”
伊莱亚斯看了看系统。系统显示隧道内部热源分布很散,至少有三处活动点。最近的一个,就在格栅进去后左转十米。
“有个人在守门。”伊莱亚斯压低声音,“呼吸声很均匀,可能睡着了。”
雷耶斯取出战术刀,反握在手:“我去处理。”
“别杀。”伊莱亚斯说。
“打晕。”
雷耶斯从格栅钻进去,像水银一样融入黑暗。几秒后,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装满沙子的布袋砸在泥地上。接着是雷耶斯的耳语:“控制住了。”
伊莱亚斯跟着钻进去。隧道很窄,墙壁上渗着水。他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瘫坐在墙角,后脑被刀柄重击,已经晕过去。男人手边放着一把短弩,弩箭的尖端涂着某种泛蓝的液体。
“别碰。”罗莎莉蹲下看了一眼,“那是从毒蘑菇里提的东西,见血就进神经。两分钟就能让人呼吸停止。”
伊莱亚斯把短弩踢到一边,继续前进。
他们在隧道里拐了两个弯,靠近一个更大的空间。那里有灯光。旧砖厂的锅炉房,四面墙都被烟熏得焦黑,几盏矿灯从顶梁上垂下来。中央有一张行军床,上面躺着一个人,背对洞口,身上盖着灰色毯子。
伊森小声说:“那可能是我弟弟。”
诺亚没有让他上前。他先用夜视仪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热源,才示意雷耶斯从侧面包抄。
雷耶斯摸到行军床边,轻轻掀开毯子。
床上躺着的不是埃利奥特·瓦茨。
是一个假人,穿着埃利奥特的外套,脸用绷带缠着。绷带下塞着一部旧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开始播放一段刺耳的电子音。
“陷阱!”伊莱亚斯低吼。
几个人同时向后退。但已经晚了。锅炉房四周墙壁上的矿灯同时熄灭,接着是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像有无数扇铁门同时落下。
“走道被封了!”诺亚喊。
伊莱亚斯打开手电。他们进来的洞口已经被一道锈铁闸门堵死。锅炉房变成了一间密室。
“别动。”雷耶斯说,“可能有压力感应。”
话音未落,那部旧手机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欢迎来到七号。请停止呼吸。”
所有人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紧接着,天花板上喷下来一层白色雾状气体,带着苦杏仁味。
“是神经毒气!用湿布捂住口鼻!”罗莎莉立刻脱下冲锋衣,倒水在上面,捂住泰勒方向。但泰勒不在。
伊莱亚斯屏住呼吸,打翻地上的矿泉水,把袖子浸湿,按住口鼻。诺亚也照做。雷耶斯单膝跪地,从包里扯出急救毯裹住头脸。
那部手机还在响,声音从变声器里涌出来:“呼吸,或者死。”
伊莱亚斯没有慌。他闭上眼睛,系统在意识里快速运算。
【环境检测:空气中异丙醇浓度升高,混合薄荷醇与丙二醇。非致命性神经毒气。主要成分为催泪瓦斯与麻醉剂。过滤可存活。】
“不是致命气体!”他闷声说,“是麻醉和催泪。找到排风口,把它堵住!”
雷耶斯已经抬头,看见天花板上一个圆形排风口正在喷出最后一股白雾。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瞄准,投出。
砖块砸在排风口的铁片上,弹了一下,没堵住。诺亚咬牙用左手举枪,一枪打松了排风口的合页,再一枪,铁片垂下来,气流被挡住大半。
“往外走!”伊莱亚斯用枪托砸向最近的一扇木门。门没锁,但外面是一条完全陌生的通道,黑洞洞地向下延伸。
“这不是我们来的路。”罗莎莉说。
“他们想让我们走这条路。”伊莱亚斯说,“但我们没有选择。”
四人冲进去。身后的锅炉房突然亮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一声闷响,火浪从门框里喷出来,把最后面的诺亚掀翻在地。
伊莱亚斯回头,扑过去把他拽起来。诺亚的右肩纱布已经焦黑,脸上有几道血痕,但人还清醒。
“又是手雷?”诺亚咳着问。
“是燃烧陷阱。他们想把我们烧死在里面。”伊莱亚斯说。
雷耶斯断后,用应急毯裹住诺亚受伤的肩膀,避免进一步灼伤。罗莎莉走在最前,她知道这些通道的构造。
“前面左转,有间旧更衣室。”她说,“能通到地下二层。”
“你以前来过。”伊莱亚斯说。
“我在这里受过训。十八岁之前,每年夏天都来。”
他们拐进更衣室。铁柜东倒西歪,墙上的镜子碎了一地。罗莎莉从地上捡起一个老式转轮电话,拨了几个数字。墙角的垃圾通道突然弹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竖井。
“从这里下去,能到地下隧道。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走垃圾通道。”
雷耶斯先下。他身材高大,几乎卡在井口,但最终挤了进去。诺亚第二,因为右手不便,伊莱亚斯在上面托着他。然后是罗莎莉,最后是伊莱亚斯。
竖井底部是一个宽大的水泥涵洞,湿滑难行。他们刚站稳,就听见远处有声音。
“是什么?”诺亚压低枪口。
雷耶斯侧耳听了几秒:“发电机。还有狗叫。”
“他们有狗。”罗莎莉的脸色变了,“是狩猎犬。他们会放出狗追踪我们。”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埃利奥特。”伊莱亚斯说,看向伊森·瓦茨。这男人一直跟在最后,全身哆嗦,但居然没跑。
“你弟弟被关在哪里?”伊莱亚斯问。
伊森摇头:“他们说在‘蓝厅’。但我不知道蓝厅在哪。”
罗莎莉吸了口气:“蓝厅在地下二层东侧,是修会用来训练新人的地方。蓝色矿灯最密集的那个房间。”
“带路。”伊莱亚斯说。
他们贴着涵洞边缘前进,脚下是黏滑的灰绿色积垢。发电机的声音越来越响,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湿土的气味。
“你们听。”诺亚忽然停住。
狗叫声停了。
这比狗叫声更可怕。
“他们知道我们下来了。”雷耶斯说。
前方涵洞分岔。罗莎莉选了最窄的一条,弯腰钻进去。走了十几米,她停下,伸手摸到一道铁门。
“蓝厅在门后。”她说,“但我需要二十秒呼吸,才能打开声控锁。”
伊莱亚斯和雷耶斯一左一右警戒。诺亚守在罗莎莉身侧,枪口朝后。
罗莎莉闭上眼睛,开始呼吸。七秒吸气,三秒屏息,九秒呼气。极轻,极稳,像一条鱼在水下摆尾。铁门旁的感应灯先闪了闪,然后变绿。
门开了。
蓝厅里的景象让所有人一瞬忘记呼吸。
那是一个八角形房间,墙壁和天花板都刷着深蓝色的漆,上面画满白色几何图形。地板中央凹陷,形成一个圆形池子,里面铺着碎瓷片和旧钥匙,像某种仪式场所。房间深处摆着几排折叠椅,坐满了塑料假人,都穿着黑色长袍。
埃利奥特·瓦茨被绑在左侧墙上,双手吊起,脚离地半尺。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胸口还在起伏。
“埃利奥特!”伊森要冲过去,被雷耶斯一把拦住。
“别动。”雷耶斯用枪指着地面,“那不是你弟弟。”
伊森愣住:“什么?”
伊莱亚斯也察觉到了。那个被绑着的人呼吸太平稳,完全不像被囚禁多日的人。而且他的手腕在绳结里有轻微转动,是个活扣。
“假的。又是诱饵。”伊莱亚斯说。
就在这时,蓝厅中央的灯全部熄灭。一道强光从头顶射下,白得刺眼。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蓝厅。你们要的人,就在你们身后。”
所有人猛地回头。
在他们进来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很年轻,穿黑色防水服,白色运动鞋。眼睛是极浅的灰色,像被水洗过无数遍的玻璃。她的左手提着一盏蓝色矿灯,右手握着一把细长的刀,刀刃在蓝光里像一条银蛇。
“灰眼睛。”罗莎莉低声说。
“很久不见,罗莎莉。”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在吟唱,“你把孩子藏了这么久。现在,该让他回家了。”
伊莱亚斯举起枪,感觉到系统在意识里发出从未有过的尖锐警报:
【特殊目标出现:灰眼睛。无法读取其微表情。危险等级:不可知。建议:不要直视她的眼睛超过三秒。】
“她在拖延我们。”伊莱亚斯低声对诺亚说。
“知道。”诺亚左手持枪,瞄向灰眼睛的右肩,“所以我们要先动手。”
诺亚开枪。
枪声在八角形房间里炸开。灰眼睛的身体向侧方一闪,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子弹打在她身后的铁门上,火星四溅。
雷耶斯也开枪了。灰眼睛像一条鱼,滑入墙壁的阴影中,蓝色矿灯晃了一下,然后灭了。
“分散!各自找掩体!”雷耶斯喊。
伊莱亚斯滚到一排折叠椅后。系统弹出路径预测:目标移动速度超出常人水平,但并非超人。她利用了预先设计的盲区。她就在你们中间。
“她不是鬼。”伊莱亚斯大声说,“她借助了墙壁上的角度和灯光!打掉矿灯!”
诺亚和雷耶斯同时开枪,蓝色矿灯一盏接一盏碎裂。房间陷入黑暗。夜视仪里,灰眼睛的热源轮廓在东侧墙角闪了一下。
“她在东边!”罗莎莉喊。
雷耶斯连续三发点射。有什么东西倒下了,但不是人,是一个假人。
“她在用假人骗我们。”伊莱亚斯说。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从头顶某处传来:“你们很厉害。比上一批来的人强。”
伊莱亚斯突然明白了。
“她不在房间里。”他说,“她在通风管道里!”
诺亚骂了一声,枪口上抬。雷耶斯也朝天花板扫射。铁皮通风管被打出几排洞,灰尘簌簌落下。没有血流下来。
“出来!”诺亚吼。
没有回应。
伊莱亚斯看向那个被绑在墙上的“埃利奥特”。现在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个塑料模特,脸是用硅胶倒模的,做得极像。
“她一开始就不在这里。”伊莱亚斯说,“她只是通过扩音器说话。我们追她的时候,真的埃利奥特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那她在哪?”伊森的声音带着哭腔。
伊莱亚斯环顾蓝厅。系统的战术预判突然标出一条从通风管道通往北侧的路径,终点是一个红色的小点。
“北侧有个人,不在这里。”他低声说,“罗莎莉,北侧有什么?”
“北侧是储物间和配电房。”罗莎莉说。
“带我们去。”
他们离开蓝厅,沿着一条更窄的通道往北走。诺亚走得很吃力,呼吸越来越重,但每次伊莱亚斯回头,他都咬着牙跟上。
“你快倒了。”伊莱亚斯说。
“没有。”诺亚笑,却咳嗽起来。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上印着一个白色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
伊莱亚斯用枪管顶开门。
配电房里,发电机在轰鸣。空气闷热,电线像藤蔓一样从墙上垂下来。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埃利奥特·瓦茨,真正的活人。他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脸上有淤青,但眼睛能眨。
另一个是灰眼睛。
她没有逃,也没有攻击。她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对着门口,□□放在脚边。她的右手按着左腹,那里插着一把匕首。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蓝色灯光下像黑色的油。
“你们终于到了。”她说,声音不再轻飘飘,而是真实的、虚弱的、带着血的腥气,“我给自己留了最后一刀。这样你们就不会从我这里问出任何东西。”
罗莎莉冲过去:“你疯了!”
灰眼睛笑了一下,灰色的眼睛渐渐失焦:“不是我疯了。是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修会从来不是几个人。它是土地本身。你们抓不住一片森林。”
伊莱亚斯上前,试图止血。海伦不在,但他可以用急救包。灰眼睛推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别救。我不值得。”她的目光穿过伊莱亚斯,落在诺亚身上,“你父亲死的时候,就说过同样的话。”
诺亚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像被掐断。
“我把他的警徽埋在七号矿口。”灰眼睛说,嘴唇上满是血沫,“去找吧。它会告诉你是谁下的命令。”
伊莱亚斯正要追问,灰眼睛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脊背弓起,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她的呼吸停了。
系统弹出提示:
【关键人物死亡。线索丢失。经验值加零。警告:未能从灰眼睛处获取存活证词。但获得新线索“父亲的警徽”。主线任务更新:在仪式前找到警徽。】
诺亚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击中的树。他的左手慢慢垂下,枪几乎从掌心滑落。
伊莱亚斯走到他身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把诺亚掉落的枪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你父亲的事,我陪你查。”伊莱亚斯说,“但现在,我们得把埃利奥特带出去。”
诺亚看着他,眼里有泪,却没有落下来。
“她说得对。”诺亚哑声说,“这片森林太大了。我们抓不住它。”
伊莱亚斯转身,看向配电房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就从一棵树开始。”他说。
雷耶斯已经背起埃利奥特,朝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很多。”
远处,隧道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像一支小队在快速推进。发电机依旧轰鸣,掩盖不了那越来越近的金属碰撞声。
伊莱亚斯把步枪抵在肩头,站到了诺亚身前。
“罗莎莉,带他们从垃圾通道走。”他说,“我和诺亚断后。”
“你刚才还说抓不住他们。”诺亚笑了一下,却举起了枪。
“我改主意了。”伊莱亚斯说,“抓不住,就把路炸了。”
系统亮起最后一条提示,像黑夜里唯一的蓝光:
【最终战事件触发:砖厂地下突围。成功奖励:等级三,全面解锁犯罪心理画像。失败惩罚:全部人员死亡。】
伊莱亚斯深吸一口气,扣在扳机上。
“准备好了吗?”他问诺亚。
诺亚没有回答,只是把枪口对准黑暗。
枪声,像第一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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