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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全屋里的内鬼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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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七号矿口撤出来时,雨势大得像有人在用整条河抽打森林。
玛德琳被雷耶斯背在背上,已经陷入半昏迷。她的血沿着雷耶斯的战术背心往下滴,在泥地里染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暗线。亚瑟拄着一根折断的冷杉枝,走在最后,像一尊被雨泡软的石像。
伊莱亚斯走在最前,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蕨类。他的背伤在雨水中火辣辣地疼,但意识却异常清醒。系统界面在他眼角跳动,不断刷新周围的热源与路径数据。
诺亚追上他,喘着气说:“我们得先回安全屋。泰勒和罗莎莉没有武器。”
“马库斯留了人。”伊莱亚斯说。
“留了两个人,没有重武器。如果修会派三到四个战术人员,他们撑不过五分钟。”
伊莱亚斯脚步更快:“所以我们要快。”
他们穿过铁丝网,回到农舍附近。皮卡还停在原地,但车窗被砸碎了,车胎被人用刀割开。驾驶座上放着一颗没爆炸的手雷,保险销已经拔掉,只要车身一震就会炸。
雷耶斯骂了一声。
“别靠近。”伊莱亚斯说,“他们故意留给我们。这辆废了。”
诺亚打开手机,没有信号。
“走回镇子要多久?”伊莱亚斯问亚瑟。
“四十分钟,如果抄猎刀径。”亚瑟说。
“你带路。雷耶斯,你能背玛德琳走吗?”
“能。”雷耶斯把玛德琳往上颠了颠,步子已经迈出去。
诺亚走到伊莱亚斯身边,压低声音:“他刚扔过手雷,现在又背着一个受伤的敌对方。你相信他?”
“现在我们需要他认识路。”伊莱亚斯说,“而且,他女儿在我眼里也是证据来源。一个活着的玛德琳比一个死掉的有用。”
诺亚沉默了两秒,点头。
亚瑟走在最前,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只有猎人才会走的小径。雨水把地面冲得坑坑洼洼,但亚瑟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像他的脚底长着旧地图。
伊莱亚斯跟在他身后,忽然问:“你刚才说,他们需要泰勒的血来完成仪式。什么仪式?”
亚瑟没有回头,声音从雨幕里传来,断断续续:“静默修会相信,领路人的血脉能打开他们最早的圣地。那个地方需要一把活的钥匙。我父亲是领路人,我是领路人,泰勒也会是。”
“所以,你父亲也替他们做事?”诺亚问。
“他死得很早。我十几岁时,修会的人找到我,说我身上有‘看地图的血’。他们训练我,利用我的护林员身份,让我标记那些连卫星都拍不到的地方。”亚瑟停下来,喘了口气,“后来我认识了罗莎莉,有了泰勒。我想退出。”
“他们怎么对你?”伊莱亚斯问。
“他们杀了罗莎莉的双亲,伪造成车祸。然后告诉我,如果我不继续,下一个就是她。”
诺亚的拳头攥紧:“那你为什么还让她怀孕生子?你不是把泰勒带进火坑吗?”
“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替他们做完最后一件事,就能换回自由。”亚瑟的声音突然提高,像在雨夜里嘶吼,“但最后一件事,就是让我亲手把泰勒交给他们。所以我选择失踪。我把自己从地图上抹掉,让他们找不到我,也找不到泰勒。”
伊莱亚斯没有马上说话。他盯着亚瑟的背影,看见那个父亲在雨中微微颤抖,左腿每走一步都像在认罪。
“可你给泰勒留了球。”伊莱亚斯说。
“球是信物,也是保险。我想让他知道,爸爸还在。但我不能回家。他们一直在等,等我出现在那栋房子前面。”
“你今晚为什么回来?”诺亚问。
亚瑟停住,转过身。雨水从他花白的头发上流下来,像许多条细小的河。
“因为雷蒙德·福特死了。”亚瑟说,“他是修会的外围会计。他死前给我留了暗号。他说,他们明年就要用泰勒。我不回来,他们也会去找他。我必须回来,在仪式前毁掉名单。”
“名单上有什么?”伊莱亚斯问。
“所有修会成员的真实身份,所有被杀者的名字,还有‘七号’的进入方法。我把它藏在矿口,只有我知道。但今晚,我来晚了一步。”
“谁拿走了名单?”诺亚逼近。
亚瑟摇头:“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色运动鞋,但不是玛德琳。她的脸……是罗莎莉。”
空气像被抽走了。雨声突然变得遥远。伊莱亚斯看见系统界面剧烈闪动,像信号被干扰。
“你说什么?”诺亚的声音低得危险。
“我看见的是罗莎莉。但我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他们让我看见的。”亚瑟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有一种手段,能让人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雷耶斯背着玛德琳,忽然插话:“人在失血过多、极度疲劳时,会出现幻觉。你可能是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亚瑟摇头,又点头:“也许是。但那不是幻觉。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铁箱拿走了。她知道我的藏匿点。除了我,只有罗莎莉知道。”
伊莱亚斯紧握登山杖,指节泛白。他努力回想罗莎莉在今夜的所有表现。那个女人的恐惧,她护住泰勒的动作,她额角的血。没有破绽。
系统弹出提示:微表情识别启动。回忆分析中。罗莎莉·尼尔森在听到丈夫可能活着的消息时,左眼下眼睑有轻微不自主收缩,但未达惊讶阈值。该反应可能为伪装情绪。
“她可能一直在演。”伊莱亚斯低声说。
诺亚看着他:“你是说,罗莎莉也是修会的人?”
“不确定。但她至少知道比亚瑟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亚瑟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远处,一道闪电劈开天幕,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回到镇子时,马库斯警长已经带人等在路口。他看见雷耶斯背上的玛德琳,脸色骤变。
“先送去诊所,海伦在那里。”马库斯挥手让两名警员接手。然后他走到伊莱亚斯面前,“安全屋出事了。”
诺亚立刻上前:“泰勒和罗莎莉呢?”
“他们没事。但我的两名警员被打晕了。一个穿着修会制服的人闯进去,被泰勒用灭火器砸中后脑,跑了。”
“泰勒砸的?”伊莱亚斯皱眉。
“那小子比我想的猛。他把罗莎莉锁在卧室里,自己躲在门后,等那个人一进来,就抡灭火器。我们到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伊莱亚斯和诺亚对视。这不像一个被威胁七年的孩子的反应。他太冷静了,甚至知道怎么伏击。
“带我们去见他。”伊莱亚斯说。
安全屋是镇外一栋灰泥外墙的旧式木屋,藏在两排雪松后面。马库斯的人已经把周围封锁。前门被踹开,门框上留着脚印。客厅里的灯还在晃,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一只灭火器。墙角有几滴血,不是泰勒的。
泰勒坐在厨房的台阶上,披着一条灰毯,罗莎莉蹲在旁边,握着他的手。男孩的额角被碎玻璃划了一道细口,但眼神清醒。
伊莱亚斯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伏击了他。”伊莱亚斯说。
泰勒点头:“我听见他和妈妈说话。妈妈叫他‘伊森’。他不知道我在门后。”
“伊森?”诺亚问罗莎莉,“你认识那个人?”
罗莎莉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伊森·瓦茨。我以前在修会里……照顾过的人。”
空气骤然变冷。
“你以前是修会的人?”伊莱亚斯问,目光像刀。
罗莎莉咬着下唇,最后点头:“我是领路人的女儿。亚瑟不知道。我们结婚时,我以为我已经退出去了。可他们从没真正放过我。”
泰勒僵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像从不认识她。
“你一直骗我?”泰勒的声音发抖。
“我没有选择。如果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知道真相,他们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把我们分开。”罗莎莉的眼泪涌出来,落在泰勒手背上。
诺亚别过脸,右肩的伤口突然抽痛,他用手按住。
“那今晚来的人是谁?”伊莱亚斯问,“是静默修会派来的,还是来提醒你们的?”
“是来杀我的。”罗莎莉说,“我背叛了他们,所以他们派伊森来处决我。”
“处决你,为什么要对泰勒下手?”诺亚问。
“因为他挡在前面了。”罗莎莉说,“他想保护我。”
伊莱亚斯看向泰勒。男孩的手指上还缠着灭火器拉环的塑料断片,像一枚粗糙的戒指。
“你做得好。”伊莱亚斯说,“但你从哪学来的伏击?”
泰勒沉默了一下,低声说:“爸爸给我的信里,画过怎么在门后伏击。”
“每封信?”伊莱亚斯问。
“不是每封。只有那种后面画蓝钟花标记的。”
诺亚转身走到窗边,用只能被伊莱亚斯听到的声音说:“这孩子被当成战士养了七年。”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他眼前系统跳出新任务:
【支线触发:分析泰勒收到的“蓝钟花信件”。奖励:线索碎片加二。当前经验值:九十五。是否接受?】
他默念接受。
雷耶斯从外面回来,脸上挂着水珠:“抓到足迹。从安全屋往北跑了。他右腿有伤,可能被灭火器砸伤了膝盖。我们需要追踪犬。”
马库斯立刻安排:“我让动物控制局派人来。”
伊莱亚斯走到门口:“不用等。雨太大,气味很快会散。现在追。”
诺亚跟上:“我左手还能开枪。”
雷耶斯点头:“我走前面。”
三个人又一次冲进雨里。夜黑得几乎看不到人,只有手电光在泥地上画出一道道白线。伊莱亚斯打开战术预判,系统把逃犯最可能的路线标成一条淡蓝色的虚线。他顺着虚线走,发现地上果然有刚踩断的草茎。
“他知道路线。”伊莱亚斯说,“不是随机逃跑,他在往旧砖厂方向去。”
“那里有地下隧道入口。”诺亚说,“如果他从砖厂进去,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他。”
“那就别让他进去。”
雷耶斯突然停下,单膝跪地,举起长枪。
“前方有动静。”
伊莱亚斯用手电一扫,看见一个男人倒在一棵枫树下,右膝肿得发亮,正在用对讲机说话。他见到灯光,转过头来,满脸惊恐。
“别开枪!别开枪!”男人喊。
诺亚已经冲上去,一脚踢掉对讲机,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伊森·瓦茨?”诺亚问。
“是、是……”男人浑身发抖。
伊莱亚斯走近。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很长,颧骨上有一块红印,像是被灭火器砸的。他穿着深色防水服,手上有枪伤擦痕。
“谁派你来的?”伊莱亚斯问。
“他们。”伊森咽了口唾沫,“他们让我去安全屋,说罗莎莉是叛徒,必须处理掉。但我没想杀人!我只是想吓吓她……”
“那这个呢?”雷耶斯用枪管挑起伊森腰间的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伊森不说话了。
系统在伊莱亚斯眼前弹出提示:目标说谎,微表情识别显示恐惧与隐瞒并存。建议追问核心压力点。
“你怕的到底是什么?”伊莱亚斯蹲下,声音很轻,“是任务失败被惩罚,还是别的?”
伊森的嘴唇哆嗦着,突然哭出来:“他们抓了我弟弟。如果我不杀了罗莎莉,弟弟就会死。求你们,别把我交给他们。”
“你弟弟叫什么?”伊莱亚斯问。
“埃利奥特·瓦茨。他还小,只有十九岁。他们把他关在旧砖厂下面的隧道里。”
伊莱亚斯和诺亚对视。旧砖厂,地下隧道。他们离开时,那里还没有清空。
“那里现在有多少人?”诺亚问。
“我不确定。至少四个。有个女人,很年轻,白运动鞋。她是指挥。”
“玛德琳受伤了,不是她。”伊莱亚斯说。
“还有另一个。”伊森说,“他们叫她‘灰眼睛’。她走路没声音,像鬼一样。”
雷耶斯蹲下身,把伊森翻过来,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卡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静默修会的标记。”罗莎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全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伊莱亚斯站起来,看着她:“你已经不是普通证人了。罗莎莉,你隐瞒了身份,影响了整个调查。”
“我知道。”罗莎莉说,“但我也知道怎么进旧砖厂,不被他们察觉。”
诺亚冷笑:“你现在又想当英雄?”
“不。”罗莎莉抬起眼睛,眼神里有种被彻底击碎后的平静,“我想在泰勒被他们抓走之前,把这件事结束。”
雨还在下。伊莱亚斯听见自己脑海里系统升起的提示音,清脆而冰冷:
【紧急任务触发:夜袭旧砖厂。危险等级:极高。参与人员:伊莱亚斯、诺亚、雷耶斯、罗莎莉。成功奖励:犯罪心理画像·进阶,经验值加一百。失败惩罚:泰勒·文森将被标记为“钥匙”。】
他关掉系统提示,低头检查弹药。
“天亮前,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