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软饭娘子》三暮四召

7、探真心 日久见人心

　　“我冷眼看着，她倒是个正派的女子，身上有病，咱们治得了便治，治不了便守着，心里没有邪祟的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值得放心深交。我心里怎么不盼着你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也该早早把心思透露几分给我，到了这一步，你都把锦媚派出去了，我才知道，拦也拦不住了，阁里面公子小厮那么多，你何必选了他。那孩子，模样，心思，足有当年的八分的你，还多了份执拗，养了他那么多年，也花了那么多心思，日后又指着他有大用处的，却在一个女子身上和你种下罅隙，男人和男人之间能容下很多很多，千万千万，却单单容不下一个女人，公子，你犯了大忌。”

　　“我知，我亦悔了。” 夜阑垂下眼来，一抹苦笑。

　　夜阑将锦媚做了棋子，让他不着痕迹的去试长青的心，看她心思到底定在哪里？锦媚于她年纪最相仿，眉眼性子又是按照自己样子来的，夜阑当时不过贪心且心急了，想着若是长青都能拒绝的了锦媚这样的绝色，还能守着自己，那该是多好的结局。

　　“惟愿锦媚对她也不过新鲜，并无多少真情，我们日后多多笼络他，便是了。”莺歌叹息着，锦媚是他亲手调教而成，自小，从穿着饮食，谈吐做派，便是仿着夜阑的影子做，这么些年，夜阑但凡喜欢个什么，锦媚便也钟意什么，夜阑和他都宠着他，顺着她，这次如何能顺呢？

　　“折腾到现在，亏的没有发热，明日晚上不是还要宴请几个大家夫人么？定是一顿忙，阁里离不开你，我明日一早就去看看慕姑娘，看她缺什么，病如何，给你带回个准话安你的心。咱们先把锦媚的梳笼日弄的漂漂亮亮，不出任何纰漏。你和慕姑娘的事情，听我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听到莺歌唤长青叫“慕姑娘”，便听出来，他是赞成的，夜阑心里松了一块。

　　想想也是，名倌人的第一初夜梳笼办得体面是何等的重要，梳笼人已经定了，是自己多年的熟客王夫人，富有才名，在丰城名士中也算一角，最难得性格柔和，床上尤其体贴新人，很得阁内公子的喜欢。但其他同为捧场的富贵才学者，或财大气粗，或恃才傲物，无一不是难伺候的，明日的宴请方方面面都要妥帖，自己是如何也走不开的。

　　让莺歌去也好，他只对自己嘴叼，对外办事极为妥帖，自己在长青一事上，许是有些魔怔了，当事者迷，也莺歌去看看冷冷自己的纷乱心。

　　一会想着长青，一会想着自己，想着锦媚，想着春玉阁……愁丝千万，却不得不睡，为明日养足精神，强迫自己闭眼，许久，还是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莺歌天蒙蒙亮便指挥着下人从库房里整理出布匹，粮油，黑炭，看上去是寻常的百姓生活品，并不扎眼，眼毒的才能知道，这布匹上京城最畅销的南洋棉，油是徽南精榨的菜籽油，熏猪肉条是上好的东北野猪肉，便是不起眼的火炭，也是苏南无烟银灰碳，件件都是寻常富家都不见得舍得用的好东西。

　　装上车，莺歌压着，一车东西向城外驶去。

　　驾车的是阁内的老人——沈大娘，随车的是他儿子沈大娘大儿子，三个儿子都嫁了，只他一个生的粗笨，早过了嫁人的年纪，因舍的了力气，留在阁内做粗实杂役。

　　莺歌撩开窗帘，看着车外越来越荒芜的景色，已经有心里准备，直到车停了，下了车，还是被那风中摇摇欲坠，仿佛轻轻一碰就能轰然倒地的大门吓着了。

　　沈大娘大儿子扛着一袋米，又夹着捆炭，呼呼生风走过莺歌身边，熟门熟路的绕过大门，往内走去。
　　“莺歌公子，走啊，别怕，这院子看着落魄，里面能住人的很，别被唬住了。”沈大娘大儿子娘也抱着领着两桶油，跟着儿子后面往前走去。

　　莺歌琢磨这句话，定了定神，小心的绕过破门，穿过枯草断垣，沿着前面二人走的不起眼的小路，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算齐整的平屋。

　　空地上，二九正猫着腰，一边看着药炉，一边指挥者沈大娘大儿子往杂物房里搬东西。其余两个略大的房子，一个敞着门，一个门上挂着厚厚的补丁打的都看不出原色的棉布被子装的帘子。

　　“沈大娘，沈大哥，轻点啊，青姐还睡着呢。”

　　那二人早就放轻了脚步走道，都连连点头。

　　等放下东西，沈大娘大儿子才走到二九跟前，看着药炉，低声问道：“十三可好多了？”

　　二九点点头，瞟向一直打量却不开口说话的莺歌，使了使眼色，低声问道，“你们阁里的这尊大神今天来我们家干嘛？”

　　沈大娘见儿子不会答话，连忙接过话来，呵呵笑着，“咱们娘两哪里知道主子们的想法。”

　　一边拉拉二九袖子，“来来来，这可是我们阁里面的账房管事的莺歌公子，小二九，叫人啊！”

　　二九不耐烦的福了福身子，“往日里送个孝敬物什的都已经麻烦是沈大娘，今日天气冷，怎么让莺歌公子来了，可是帮内事情？我家青姐早让我和帮里请了假的了，只管养病，不见人的，帮内有其他管事做主，若是莺歌公子公事找青姐，是来错了的。”

　　“我们之间莫要打着公事的幌子，孝敬？真人不说假话，怎么？我家阁主送了这么多次，都还是打着送给丐帮管事的孝敬旗号？”莺歌冷冷道。

　　“怎的，春玉阁孝敬可有错了？可是数额不对？我明日可以去帮里查查造册登记的。”二九纳闷道。

　　“你明日倒是可以去查查，看看其他管事、堂主那里可有这么好的东西。问问你家青姐，收的可手软，怕是她一个小小丐帮执事当不起吧，便是长老、堂主也没有那么个冤大头给她送这么好的东西的。”

　　二九本就精灵，脑子一转，反而梗着脖子开口：“谁知道，天下冤大头抢着来给丐帮送礼也不是没有！”

　　“你……”反而把莺歌噎的气急。

　　长青是不管家里事情的，真真的甩手掌柜，这些年，从帮里得来的份例钱，管辖商户的孝敬礼都是二九收用，二九逐一回想这一年收到四、五次沈大娘大儿子娘送来的好东西，多是上好的家用，二九也不是不纳闷，送的也太勤太好了，可是多是长青犯病的时候，她心思都在照顾长青上，见正好有好的东西都补在长青病上，也就懒得多想，反而用的畅快。

　　莺歌狠狠的咬牙，开了口：“你若是咬死了是春玉阁的对丐帮的孝敬，我代阁主咬牙认了，但是春玉阁就是夜阑，夜阑就是春玉阁，分不了那么清。你家青姐收了我们阁主的孝敬，不是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吗，软不软我是不知道，莫要吃了不认做了王八，我莺歌可不依。”

　　“你……你说谁是王八！”二九一激，声音控制不住的高扬起来。

　　“二九，没有规矩，来了客人，还不请进来！”屋里传来长青的声音，闷闷的。

　　“既是当家的发话了，我便叨扰了。”说罢，也不管怒目的二九，莺歌撩开门帘便往里去。

　　走进长青屋内，莺歌一愣，虽是意料中的寒酸陋室，但满屋的药香混着书香让人不敢相信是乞丐的内屋子，打眼望去，整整一面墙依壁的书架和药架，还有张破旧但整洁，连高高摞起来的蓝皮账本都摞得规规矩矩的书桌，唯一显示丐帮身份的便是那根依靠在书桌旁的丐帮执事身份象征镶着铜环，缀着黄布条的青竹打狗棒。

　　往床边看去，看见长青披着补丁的棉袍外逃靠坐在床上，正低头缕着头发，莺歌的方向正好看的多是长青那半张好脸的方向，一抹低头的风致 ，莺歌眼神不由一亮。

　　“衣衫不整，让公子笑话了。”长青开了口，看了一眼缩手缩脚干了坏事一般的二九溜了进屋子。

　　“听说慕姑娘旧疾又犯了，我家阁主特遣我来看看，可大好了。”

　　“夜阑遣你来的，莺歌公子可别哄我？”长青听了眼睛弯弯，手不自觉的摸摸垂到胸口的发丝，一脸诧异又惊喜万分的样子，苍白的脸庞浮现出少女特有的娇羞，看的莺歌更是恍惚了一下。

　　“我哪里敢哄你，今天阁内事情多，他走不开，都遣了我来，若你大好了，我好传给准信，让他安心。”

　　“好，我自然是好了的。”长青连忙坐直了身子，“老毛病，多躺躺就好了，麻烦莺歌公子替我传个话，让他不要担心，只说我过几日就去阁内给他道谢，顺便给您和公子们拜个晚年。”

　　“哼……就知道逞英雄！”耳边传来二九细微的吐槽声，长青不禁脸红了红，狠狠瞪了一眼。

　　莺歌细细观察长青的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个语气，心里已经有了结论，好个夜阑，这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娘子有心，郎君有意，何时成的事情，我夜莺眼皮底下才刚刚知道，便起了捉弄的心思。

　　“道谢我家阁主用不着，你也不用那么虚礼，我不来，这么多次送了，也不见你说个谢字，以前的事情怎么算，想悄无声息的就这么过去了？”

　　“以前？夜阑就送过？”长青惊的不行，扭头望向二九，“可是真的？”

　　“呜呜呜……我不知道，青姐，我只以为是……”二九委屈极了，抹泪哭起来。

　　“收了几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长青喝止道，听着二九扬起来的哭意，赶紧软了声音，“你别哭了，你只说有几次。”

　　“四次……不，是五次，第一次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长青听着楞了楞，想了半天，不知想到什么，反而低头痴痴的笑了起来，望着也愣在一旁莺歌开口道：

　　“莺歌公子，怪我迷迷糊糊的，我年纪小，又笨，你且原谅一二，我知道是欠夜阑更多了，其他虚的我也不说了，我的心安了，之后的事情，我能做的不过是日久见人心，真心换真心的补救了。”

　　莺歌哪里准备的了长青干干脆脆一认错到底，不带打个磕巴，自己好比一个全力的拳头竟然都落在了棉花里，使不上力气。

　　这女子，也太绵软了。

　　“日久见人心，真心换真心。”

　　莺歌揣着这八个字，还泛着晕，心里咀嚼了一路回到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