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井底的怪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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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的怪石硌得他周身生疼，圆圆的井口斑驳阴郁，那遥遥的天光远得就像黑暗里撕裂的一圈伤口。铺天盖地的翅膀扑翎声和冰冷肉翼真实的触感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惊惧地仰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线，黑暗中，那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胳膊，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布鲁斯，爸爸在这里。”
布鲁斯睁开眼睛，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不过怀里的小东西的存在感非常强，张着小嘴还在微微打呼，睡得很沉，衣服都没换，看来是直接被阿福抱上床的。布鲁斯静静地看了看迪克眼下的一抹青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有些酸麻的胳膊抽了出来，轻轻下了床。
秋日午后的太阳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布鲁斯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来到客厅，阳光和落地窗前的窗帘几乎是一个颜色，布鲁斯走过去拉开透亮的玻璃窗，从后院望出去，辽阔的视野里一片尖儿上泛黄的绿草在清风下漾起层层浅浅的波浪。布鲁斯微眯着眼，安逸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布鲁斯少爷，你醒了，休息得怎么样？”阿福走进客厅，手里端着一个带长勺的玻璃杯，杯子里的水还“呲呲”冒着气泡。他走到布鲁斯面前，在阳光下微眯了眯眼，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风光。
“我昏迷了多久？” 布鲁斯回过头来问道。
“2天。”阿福将手里的杯子再搅拌了两下，拿出勺子后递给布鲁斯，“今天是你生日，布鲁斯少爷，祝你生日快乐。”
“我有过这种经验，”布鲁斯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对自己的生日没什么反应，他接着说，“这次更强烈。这是一种□□，被做成喷剂当做武器。它催发放大我的情绪反应，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准确的说，你睡了两天，布鲁斯，你太疲惫了。”福克斯从一旁的研究室里走进客厅，左手手心躺着几块小甜饼，右手则拿着针管儿，“我替你验了血，把接受体合成物和蛋白质催化剂分离了出来。但你体内的余毒还未完全消除，我正在尽力研制抗体，现在你脑袋里的‘杏仁核’[1]就像个被肥皂泡包裹的礼花，可以绽放出好几种颜色，所以在余毒全部清理干净或者抗体被研发出来之前，我不建议你继续你的‘夜生活 ’。”福克斯满脸严肃地说完后，猛地把针头插进布鲁斯的手臂的同时一边把一块小甜饼丢进嘴里：“顺便说一句，阿福，你的手艺真心不错。”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儿吗？”布鲁斯被针头扎得直皱眉。
“哦~”福克斯笑得很得意，“我把我们的蝙蝠侠弄疼了~你这几天必须乖乖呆在韦恩庄园，小蝙蝠，否则任何一点黑暗的情绪都可能触发你的失控与恐惧。你当时想起了什么？”
布鲁斯没好气地看着福克斯从自己手臂上抽出一管儿血液：“我感到，恐惧……我看到了、啊！”布鲁斯猛地扶住头，那种密密集集的针扎感和攥紧心脏的恐惧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不过这次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瞧~”福克斯轻松地又丢了块小甜饼进嘴里，在阿福谴责的目光中摊摊手表示无辜，“我说过，任何一点黑暗的情绪。”
布鲁斯深吸了口气，慢慢直起腰，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复又转身问阿福：“生日宴会是几点？”
“晚上６点。”
“稻草人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阿福摇摇头。
“嗯……并没有什么进展……”福克斯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的气体样本，我只能通过你的中毒症状推断，再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和以前收集的资料，只够抓住一个影子——你体内残存着的毒素的前身应该就是费康尼藏在玩具熊里的毒，不过它就像是进化了，一种质变，依附在血液里，侵蚀主管‘恐惧’的神经——这应该就是在加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成品。而且，我昨天在整理废旧报纸的时候看到了一篇报道，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是什么？”布鲁斯郑重其事。
“关于——那篇报道——3年前的了，乔纳森克莱恩，前高谭大学心理科系的教授。由于他私下进行非正统的教学及非法的人体实验，最后被校方发现并将他解雇。目前就任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和精神科医生。当年的报道之一，受害者的照片显示的表情，无一不恐惧万分……”
“恐惧……”布鲁斯忍不住单手按住太阳穴——很多时候思维是不受控制的，有些东西越不能想往往就越会想——特别是在他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的时候。
恐惧、表情……
“布鲁斯？”一个有些喑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很快，一个小家伙光着脚一步三蹦地跑下楼，“布鲁斯……”
“……”布鲁斯皱着眉看着这个咸菜干儿似的小东西——头发四下乱翘，裹在身上的宝蓝色夹克怏怏地敞开，露出里头映着超人和蝙蝠侠合并标志的白T恤，话说这个合并标志是怎么回事……
阿福也微微蹙起眉：“迪克小少爷，快去换身衣服，当心感冒了……布鲁斯少爷跑不了，我会帮你监督的，所以你至少先把鞋穿上。”
“哦，”迪克垂着头紧了紧苍白的脚趾，舔了舔嘴唇，颇有些不好意思，“好的，我……”然后一个高大的黑影投了下来，他看到一双灰色的拖鞋，往上是天蓝色的斜纹格子棉裤，和纯白T恤，而后是一杯水，举到了眼前。
迪克先是诧异地抬头看了看布鲁斯，而后傻呆呆地接过水杯。
布鲁斯盯着他的发旋儿：“我喝过了一些，如果你不介意……”
迪克盯着他T恤的一个褶皱：“当然！我不介意……谢谢……”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然后他差点儿被呛到——布鲁斯居然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我先抱他回去。”布鲁斯单手抱着迪克，回头对两个笑得莫名其妙的老家伙说了一句，就大步往卧室走去。
很轻，比以为的要轻得多。布鲁斯想着，随手握住迪克的小脚丫，果然冷冰冰的。直到把迪克轻轻放到他的床上，布鲁斯才察觉自己也有点儿僵硬。他张张嘴，“不用担心。”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出口，顿了顿，他道：“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迪克直挺挺地躺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布鲁斯和他对视一眼，逃开他的视线，“不用了。”不过这句话他也没说出口，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和衣躺在迪克身边，将被子拉好，然后闭上眼睛：“睡吧。”
他怕再看到那对湿漉漉的眼珠子，他会忍不住拍歪这个小傻瓜的脑瓜子——这是被吓哭了？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BruceWayne~ Happy Birthday to you~~~”
“谢谢！各位，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布鲁斯掐好时间走进大厅，他举起手里的香槟杯向众位宾客致意，正巧肖恩家的小壮汉安德烈肖恩从人群中走出来，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气道：“生日快乐，韦恩先生！”然后故作矜持地撇了撇周围：“迪克呢？”
“欧~”布鲁斯愉快地歪了歪酒杯，“那个小懒虫还睡着呢……”他恶趣味地冲安德烈眨眨眼，微微俯下身轻声道：“他就在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我想他一定不会介意你的‘打搅’~”
“是的先生！”安德烈规规矩矩地微微欠身，“谢谢先生。”说完刚颇绅士地走出不到5米，就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疯丫头扯着手腕儿就地拖走，径直往二楼的楼梯方向奔去。
布鲁斯好笑地摇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啧，好甜~阿福是把3天分的营养液都加进去了吗？布鲁斯一边在心里吐舌头，一边和就近的几位名流闲聊天气和股市。
“布鲁斯。”福克斯穿着深蓝色的西服，戴着明黄色的领结——大胆的搭配，却意外的显精神。
布鲁斯与这几位绅士点点头后走过来，跟着福克斯走到餐桌旁。他一边挑选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一边笑道：“很漂亮的领结。”
福克斯下意识扯弄领结的手顿了顿又放下，颇有些扭捏：“阿福帮我配的。”他拿起一杯香槟又放下，颇有些无奈：“他郑重地‘扳正’了我的审美。”
“欧~”布鲁斯笑得不怀好意，“相信我，感同身受。他从来都是一位优秀的管家。”
“嗯嗯，厨艺非常棒……”福克斯有些心不在焉，他吃了块儿小甜饼后，严肃地道，“海巡队昨晚发现我们的货船，船身受损，船员全体失踪，大概全都丧命。货船载了一具‘微波发射器’，是用来进行沙漠战争的。看起来，有人想要利用它……它能发射微波蒸发敌人的供水……货船受损严重，那具武器也……”
“不见了？”布鲁斯微微蹙眉。
“是的。”福克斯神色未变，“证据都被毁了，袭击者没有留下任何有意义的线索，非常‘完美’的作案。费康尼那边才刚处理清楚，会不会是……”
“不排除这种可能。”布鲁斯挑着食物吃，说实话他还真饿。费康尼毕竟在高谭这么多年，根基深固，但他截取这种武器的几率不大——用不着。那么，又是哪个势力，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他在脑海中仔细排查‘微波发射器’的可能去处，却并没有多少头绪。
“一件沙漠武器……”
“Hi ，布鲁斯！”哈维登特端着香槟满面春风地走过来，看上去想给布鲁斯一个大大的拥抱，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想给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那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幸福的拥抱——他总是乐于和众人分享喜悦，尤其是和瑞秋订婚之后。
布鲁斯勾着嘴角向他举了举杯：“Hi。”
哈维维持着大大的笑脸和晶亮的眼睛。
福克斯微笑：“恭喜。”哈维满足道：“谢谢谢谢！”福克斯向两人示意后漫步离去。
布鲁斯：“……瑞秋呢？”
“欧！”哈维略有些疑惑，“瑞秋还没到吗？”他四下张望着，“她说她得先去一趟阿卡姆疯人院，院长乔纳森克莱恩透了些消息给她——费康尼被转移到疯人院了。谁知道是真疯假疯呢？”
布鲁斯猛地朝他跨了一步，手里的酒杯举起又放下，杯中淡金色的液体荡了一手。他深吸了口气：“你让一个怀孕的女人孤身前往阿卡姆疯人院？！”
“她和昆尼先生一起去的，16点左右……”哈维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我以为她已经回来了……我给她打过电话，没有接通。”
布鲁斯捏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我建议你快去阿卡姆疯人院找她、不、直接带着警察去！”
哈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飞速离去。
布鲁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即刻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出大厅的时候，一个羸弱的高个儿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男人宽大的黑色西服下能荡起风，显得尤为枯瘦，他指骨分明的两只爪子神经质地交叠在身前，头耷拉得很低，只显出一个大致轮廓，年轻的，却透着苍老。他的额头上挂着明显的抬头纹，颧骨发红，双颊向内塌下去了，他垂着眉眼，神色间有着掩饰不佳的畏缩和躲闪。
“韦恩先生……”男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似乎想伸手又有些讪讪。
“你好先生。”布鲁斯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应该不在“布鲁斯韦恩”的邀请名单之上，不过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交给阿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他不失礼数，然后越过男人向走廊走去，却在同时被一把粗硬的骨头捉住了手腕，针扎似的咯手。
布鲁斯强忍着没有躲过这个家伙的无理，不过在他皱眉之前，那个男人倒像被扎了似的丢开了手。
男人的喉头微微颤动，他依旧把自己的下巴藏在衣领里，结结巴巴地说：“韦恩先生，我、想，你应该、会想去见一个人。”
“我的荣幸。”布鲁斯干巴巴地道，“不过很抱歉我现在正好有要紧事，所以或许下一次可以由您再为我引荐。”说完他稳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
那男人大胆跟了上来，即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那阴郁的存在感，像一根被掏空的竹子颤颤巍巍地潜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着，一阵冰冷的恶感沿着手腕儿攀爬，一点点啃食他的力量……
不对劲……
布鲁斯顿下脚步，猛地回身问道：“那个人是谁？”
男人也顿下脚步，在不足1米的距离外。他抬起头来，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咧着嘴：“瑞秋道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