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荣耀》艾尔弗

2、2. 西西

　　西西莉亚，人称西西，是国立卫生部附属圣路加医学院的一百名一年级生之一，却“幸运”地身负三“最”。

　　一，西西今年16岁，是圣路加两百年来最年轻新生。二，西西一年内连续考出二级医女证书、骑士团三级任务理论证书和三级烹饪证书等17种分量不一五花八门的证书，私下里被同级生们评为本届新生最牛证书狂；三，西西入学近一年来，连一次F级任务都没参与过，是圣路加两百年来史上最宅书呆子——要知道，她的同学们任务实践平均完成数是13次。

　　这也是为什么教学秘书丽思夫人特别着急地把西西塞给克莱蒙的原因，之一。其实并非西西她不想参加实践，要知道，参加实践不仅加学分，还可以挣零花钱，西西作为一个能吃不胖饿得快的萝莉，每个月的生活补助对她来说实在是捉襟见肘。那为什么西西一直没有能参加实践呢？显然也不是因为她理论水平差——看看她那一摞半人高的证书！

　　原因其实很诡异……西西似乎自带一种神奇的晦气光环，无论出什么外勤，必定出意外。她自己的总结是，因为吃不饱，RP卡长期欠费导致恶性循环。总之，一年来她试图参与的前5个任务，分别由于她报名材料丢失、走路掉沟里误了出发时间、吃坏肚子卧床、记错任务日期、任务临时取消而未能成行。最糟糕的是第6次，那个F级任务的全体成员信息莫名消失，导致任务直接泡汤，且全员三个月内任务资格被暂时吊销。这一次之后，西西的晦气光环就闻名全学院，再也没有高年级的队长愿意冒险在任务中收留她了……

　　而克莱蒙来自骑士团，很遗憾的是，对此事是在是一无所知。事实上因为西西的位阶远超C级任务的需求，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西西其实是个很厚道的女孩子，她很不想搅黄这次任务。“天父啊，求你让克莱蒙队长的这次任务能够成行吧。”这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在出发前三天，每天傍晚都到礼拜堂去祷告，搞得罗得牧师非常烦恼。但直到任务开始之后，西西才发现自己的祷告着实有些偏题。

　　那时她发现，她实在应该为任务不能成行而祷告……

　　时间要倒回离出发还有三天时。正好是月末，西西在去吃午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饭卡没钱了……她默默地坐在食堂前的台阶上，皱着眉头托着腮。

　　三三两两的同学路过时，诧异地小声议论。

　　“咦，那不是西西莉亚吗？”

　　“谁？那个一年级的考证狂？看起来在思考问题啊，难道是在思考下一个证书吗？”

　　“嘘，最近我们组要出任务了，队长让离她远一点！”

　　西西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挡着刺目的阳光，装作没听见。

　　出任务出任务，要是能顺利出任务，现在就不至于饿着肚子了吧……

　　西西！

　　西西一惊，扭过头去。食堂的玻璃门据说是教廷的贺礼，精雕细琢，天使大君加百列向马利亚报喜的场景栩栩如生，在一片阳光灿烂中反射出千万光芒——却并没有谁在那里。是她听错了吗？

　　西西转过头来，迎面对上一对半旧的高筒靴。线条挺拔的双腿，精瘦干练的黑发男子。墨一般黑的眼眸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那眼眸似乎要把她吸进去——然而这只是一个瞬间的错觉。

　　她仰着脖子，愣愣地注视着这个男子。紫色的制服，似乎在哪里见过？

　　男子似乎怔了一怔，嘴唇抿得更紧了，单薄得像一条绷紧的线。

　　“你——”
　　“请问你——”

　　他们同时开口。男子显得更生气了，从西西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眸底似乎有金色的潮水在涌动。她眨了眨眼睛，面前仍是男子墨一般沉的眼睛。

　　“西西莉亚。”男子开口，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你到底是——”

　　西西的反应一直有点慢，现在也不例外。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认识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愤怒。这样的愤怒在光明之都的人身上很少见。

　　愤怒必然有他愤怒的理由，然而请不要……

　　她下意识地抬手结起一个法印，银光流转中，少女略低的声线如清泉淙淙：“吾得神子恩赐医治之能，愿你生气却不要犯罪——”

　　黑眸男子退了半步，挥手打断了她的术法。

　　“我叫杰拉德。这个对我没用。既然在这里见面，请你记住，那个灵魂是我的。”

　　西西完全没听懂此人的话，只是见他脸颊的线条似乎不那么僵硬了。她第一次在医治术法的半途被打断，心里着实没把握，然而看这个自称杰拉德的人的反应，似乎……是有效果的？

　　于是有点天然呆的西西，就有那么一丝想笑。她也确实笑了，虽然只是嘴角的一个小笑纹。

　　杰拉德却皱起眉头，又退了半步。“你听懂我的话了吗？给你个机会，放弃你的任务。”

　　什么？放弃任务？饭卡可是没钱了啊……西西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唯独此事——

　　“绝对不可以。”红发女孩子斩钉截铁地告诉杰拉德。

　　杰拉德冷笑了一声：“无所谓。我会抢过来。”

　　西西无端地觉得他冷笑的样子很扎眼。明明是挺阳光挺英俊的模样，偏偏多了些……说不出来的味道。但是说到任务，她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再英俊也没用。

　　“C级任务册上已经有我的名字，”西西义正言辞地说，“克莱蒙队长和丽思夫人乃至彼得长老都审核通过了，我不相信你能抢走。”

　　杰拉德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化为重新凝聚的怒气。

　　“哼。你假装也没用。既然你不愿放弃，那么——免不了回头见了。我可不会因女人的形象就手软，你最好记得这一点！”

　　杰拉德转身就走，皮靴在石阶上发出快速而沉重的声响。周围路过的医学生纷纷侧目。

　　西西莫名其妙地目送他离去，脑袋里一片迷糊。什么意思……什么叫假装？什么叫女人的形象？这个人的用词怎么这么奇怪……刚才似乎他又生气了？

　　她皱眉托腮，暂时忘掉了肚子很饿的惨痛现实。

　　“看来我的怒气净化术还有待提高啊……要不去图书馆查查资料吧！”

　　这个小个子女孩子淡定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医学生白袍，把那个叫做杰拉德的怪人的一番话，彻底忘到了脑后——

　　——直到三天后，她在任务出发当天，又见到了他。

　　彼时，她和克莱蒙先行进入了“物理界”，等待他们迟到的同伴。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杰拉德就是这位“迟到的同伴”。

　　因为她和克莱蒙的注意力，完全被周围的场景惊呆了。

　　安静到诡异的礼拜堂，本该是本次任务的执行之所，却一个人都没有。街道上，无数人沉默着垂着手低着头向一个方向涌去。他们下垂的眼皮下没有一丝生命的光泽，皮肤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散发着地狱般的暗红色的光芒。

　　好熟悉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读到过……

　　“启示录——”西西颤抖着开口，她第一次感到如此震惊和害怕。

　　“末世。”克莱蒙喃喃接口。

　　“该死的！”迟到的杰拉德脸色阴沉不定，一把抢过克莱蒙的任务记事版。记事版背面那本该闪烁着柔和绿光的“C”的标志，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一个血红色的、一闪一闪示警的、大大地“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