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布格的参天大木》陆朝颜

4、9：30的飞机场

　　他在大厅里面候机，进门的时候空无一人，拿登机卡的时候只有前面四个背包的外国人，他听他们的口音，然后就聊了几句，背包的行李交给工作人员托运，上面有辗转很多地方留下的印记，他一直不愿撕掉，而是留着。

　　只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在家和父母吃饭，晚饭后和爸爸出去走动了一会，聊了下。回到家，上网，看见她在上面，忽然觉得离开了很多的时候，还是在此刻想念她在身边。爆竹声渐渐响起，他打开语音聊天，让她能够听到这边小城市的热闹节日。可是他们如此一样，并不喜欢过分热闹的东西。她说，你说话给我听吧，我很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

　　午夜快到的时候，他来到父母的房间，祝他们新年快乐。然后继续回到电脑前面，一个人说话，不紧不慢，有的时候会笑出来，面对无声的屏幕上跳动出来的字符，就好像她是在对面一样。

　　年初一走亲戚，见到以前的同学，大多数都是在这个城市工作，同在初中老师的家里喝茶聊天，以前的班长在读研究生，语重心长的问每个人的工作，然后仿佛很专业的谈着。他觉得很好笑，仿佛是看到初中老师的另一个模子，互相寒暄了一阵，就走掉了。

　　你在干嘛呢？她那边仿佛很吵闹。我出门了，跟朋友在逛街呢。
　　他笑笑说，我还在拜年。其实从来都不是乖宝宝，家庭观念也不是很严重，父母放任自由的多一点，到最后即使是管束也只是在他不耐烦的时候说两句。但是觉得新年，难得回家一次，必须体谅长辈们的心情。

　　去不去张家界？我们定好车票了。他在人力三轮车上又接到电话。
　　我回去看看定机票吧，如果今晚能有飞机的话那我就过去。
　　挂完电话他很惊讶自己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不过也只是一霎那的事情。回家和父母说了，电话定好机票，拿起背包，往里面装水壶和换洗衣服，在书架上面拿了在旅途上可以打法时间的书便打车出门。
　　辗转了汽车和火车，在去虹桥机场的的士上和司机聊天。

　　可以抽烟么？
　　您随意。

　　他点燃一支，打开窗，外面不是繁华的上海高楼，这个城市忽然安静，有着归家的人们，路过零散的车辆，沉淀。
　　他看司机系着领带，穿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衣，上海出租车司机的标准着装。有铃声响起，Merry Xmas。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没事。

　　没有絮絮的沪语，略带北方口音。

　　不是本地人吧？
　　户口是上海，不过小时候一直在内蒙，回来以后就在上海开车。
　　为什么大年初一晚上还不回家？
　　工作需要，马上就回去了，反正家离这边也近。

　　一对情侣拿着尼康的数码单反，女孩扎着鞭子，线帽，不是很华丽的大衣但是很得体，男孩身边放着大包，很认真的对着女孩拍照。
　　一个女孩安静的开着Macbook pro看《LOST》，身边的男人穿着细绒线毛衣，带着纤细的眼镜，看着女儿在怀里睡觉。
　　他坐在窗子边上，看阴沉的夜，偌大的飞机在窗外安静的停顿，闪烁的灯光，以及，手机上的，我上火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