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侠传》西缺

8、第八章 来盗

　　明月向愣在原地的两人无奈道：“让二位见笑了。”他转开眼望向门外，视线没有落脚点，一脸茫然神色，“这采花贼究竟何方神圣？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女子为何要帮他说好话，难道他真有这般好？”

　　这时慕得青淡淡道：“这种事本来也道不明，男欢女爱，旁人看着却不知当中其妙。”他又暗想，要是对方是个俊气儒雅的采花贼，那些女子被迷得神魂颠倒也极有可能了。

　　明月愕然，也不知他想到什么，登时晕红了一张脸。

　　慕得青虽觉他古怪，但见没自己的事，就不再逗留，与二长老回到客房。两人刚进房就看到明月坐在桌旁，在他们进来后露出紧张的样子，脸颊两边也飞起大片的红云，对上慕得青的时候又立即垂下脸，似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要不是他刚从明月那里回来，就会被眼前这个由七长老易容的明月骗到了。不过说实在，七长老的易容术不单是脸皮，就连声音、身型、神态都能幻化得惟妙惟肖，几乎以假乱真，若不是像另外几位长老般与他极为熟悉，其他人都会被他高超的易容术给糊弄过去。

　　在小说中也有提及到七大长老的本事，这七个人不但有着厉害的武功，还多少精通一门辅助性的本领。当中大长老的乐理、二长老的蛊术、三长老的医术、四长老的暗器、五长老的机关术、六长老的阵法、七长老的易容术，可以说天道教几乎揽集了所有的能人，所以到后期继任教主一位的人才会自傲到不需要盟友的地步。

　　慕得青回过神来，坐过去道：“让七长老认真起来，谁也认不出你来了。”

　　七长老笑道；“可惜教主还是认出来了，要是再让我练上一两天，顺势将眀家公子藏好，到时候让教主看见，定会觉得我是那小儿了。”

　　二长老也坐过来冷嘲他道：“你也就在这里逞一两句，要是叫你比划一下剑术，当真要丢了天道教的脸。”

　　七长老讪讪道：“还不是因为没有适合的内功心法所致，我自认为自己练的《烈阳九式剑法》普今天下的剑法都比不上它，不过修炼起来实在困难，以我如今的内功也只能使出它的三分力度，却再难以前进半分。”

　　说到这里，七长老重重一叹，为自己有如此上乘的剑谱却不能完全使出其威力而感到惋惜。二长老也是清楚的，也就没有说他什么，自顾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先递给教主后自己才抿上一口润了润嗓子，房里一时安静。

　　慕得青在听到七长老的话后，心绪早已跑到九重云霄之外。此时他正在回想小说中的内容，若他没记错《烈阳剑谱》有与之相配的内功心法，不过在作者的刻意安排下，原文是“五十年前，西域日月邪教入中原，掀起江湖纷争，后被‘武林盟’所灭，当中邪教的至高武学《烈阳九式剑法》被天道教所得，《太阴真经》被落雁山庄所得”。

　　只是没想到作者将霸道的《烈阳九式剑法》丢给了七长老，却没有附带《太阴真经》内功心法，也难怪七长老的武功停滞不前。这一套武学需得配合一起才能完全发挥出其威力，不然就是个鸡肋，看七长老的样子，是舍不得废了这剑法重新练别的了。

　　于是他压低声道：“当年天道教也有参与围剿日月教，夺得《烈阳九式剑法》，仅仅是这一本剑谱就成为各派的眼中钉，而武林中人也只注意到剑谱，并没有留意到日月教的武学有两本，另一本内功心法《太阴真经》正是被落雁山庄落凤天所得。”

　　七长老闻言激动道：“竟还有这等事，没想到《烈阳九式剑法》还有与之相配的内功心法，难怪我的剑法不能再精进，若是有了《太阴真经》相辅，定能威霸武林，惊艳天下！”

　　二长老却道：“‘落雁山庄’乃天下第一庄，如今的庄主落惊云武功更是一绝，庄内守卫也极其森严，比皇宫还要难闯，你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怕是有去无回，再且我们并不知道《太阴真经》被他们藏在哪里，实在不可鲁莽行事。”

　　慕得青笑道：“落家人向来有疑心病，贵重之物定要摆在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守卫森严，别人又难以闯入，这个地方会是哪里？”

　　对面两人沉凝片刻，异口同声道：“地牢！”

　　确实是地牢，落雁山庄的布局地上地下相通，庄主的住院下面便是地牢，小说对落惊天的形容是“此人生性阴沉古怪，难以捉摸，长居于地牢，十分厌光，闲时便修习武功，凭借柔绵的《太阴真经》练就罡正身法，一举成为武林高手”。

　　自从七长老得知“落雁山庄”藏有这样一本厉害的内功心法后，对采花大盗一事就更上心，恨不得立即抓住那厮然后去抢了落惊云的心法。不过对此慕得青有一个忧虑，便是那一套武学终究是邪教的功法，修炼起来很可能会影响到心智，从而变成嗜血暴戾的人？

　　他跟二长老说了这个问题，二长老则笑眯眯道：“本教修炼武功心法向来严谨，尤其影响心智的武功是不可修习的，《烈阳九式剑法》虽霸道凛厉，却也是可习。”说到此处二长老忽然一叹，眉宇略有些伤感，“其实开山始祖正因为练了邪法才会变得疯癫，屠杀了不少武林人士，也就是那个时候天道教才被外人传成魔教，要不是历代教主强大，天道教早已覆灭而不存于世了。”

　　慕得青暗吃一惊，小说对天道教的设定就是似魔教非魔教，到辞容这代更是有名无实了，只是没想那开山始祖还真是个大魔头，自己犯了混却要后代背负，这个代价委实惨重了些。

　　在他热衷于与二长老探讨江湖上有哪些高深的功法时，七长老那边的易容术也完成了。

　　这日十四，明大爷就匆忙带走明月，顺势也将在旁不停哭闹的明珠捎带上，不过那明珠着实闹腾得厉害，强行带走还真考验技术。而慕得青刚到东厢房瞧瞧，正巧就看到一壮汉往她后颈劈去，毫无吝惜之意，估摸过会儿就一片淤青，这让明大爷倒抽一口凉气，一副想骂又骂不得的憋闷样子。

　　等明月明珠离去后，慕得青三人就入住到东厢房，开始着手布局。由于五长老便精通机关术，其他几位长老在这方面耳濡目染，多少也略懂，不多时两人就在房里的暗处改成机关，考虑到采花大盗的手法，房顶、窗户、门口等重点关照。

　　只是对此慕得青深感疑虑，看着忙活的两人道：“明府如此大动静，那采花大盗还会上当？”

　　二长老停下手突然道：“倘或这采花大盗不是真的采花呢？”

　　慕得青大惊道：“怎么会！”

　　二长老道：“教主还记得前些天明家那小姑娘在这里闹哭？”见慕得青点头，他继而道，“那时候她的哭腔里夹杂着一句话，说‘解哥儿是个好人，他并没有玷污了我……都是我编出来的谎话……’，当时我并未多想，以为不过是小女儿家的痴傻疯言，所以没有告之教主，但现在想想，也许有这种可能。”

　　慕得青蹙眉道：“要是那采花大盗是个好人，那他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更奇怪？”

　　七长老摸着下巴揣测道；“若他采花是假的，那就是另有目的了，而这个目的又与那些女子有关。要与常待在阁中的女子相见定不能光天白日下，所以只能挑在夜里深处行事，恰巧落到别人眼里就是个色胆包天的淫贼，加之那些女子也同出一气说他侮辱了自己，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桩显而易见的采花贼事件，他更是顺手推舟，让所有人都误认为自己是个淫贼，实则内有乾坤。”

　　慕得青低语道：“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乾坤？”

　　二长老微微一笑道：“竟然如此，明晚可亲自问他一问。”

　　慕得青与七长老相视而笑，看来也只有抓住他这一法子可行了。

　　到了十五的晚上，明府通火明亮，却出奇的安静，犹如死一般的沉寂。游廊上家仆行过时发出的脚步声特别清晰，有如回音般久久不停。房外挂置着的红灯笼一晃一摇，拉出一道道诡异弯曲的黑影。

　　房内易容后的七长老卧在床上，屏息凝神，呼吸绵长，就像熟睡多时的样子。垂落至地的帷幔素白轻盈，半掩的窗户灌进了深凉的秋风，吹得两扇窗页啪嗒作响，也吹卷起帷帐的一角，将陷入梦中的人缭乱得尤为病弱苍白。

　　忽然窗外几重深的芭蕉叶乱扇起来，但也只数息功夫就恢复平静，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纤细的手缓缓撩开窗户，下一刻间，还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人已窜到房里，稳稳地立在床前，那些布好的机关都奈他无法。

　　因夜半三更，天色黑得发稠，窗外悬挂在天上的月弦并不光亮，来人半个身子都埋在阴影中，但穿在身上的青兰色绣纹的衣袍竟尤为亮目显眼，可见这衣布料子是顶好的绸缎所裁剪的。

　　来人往前走进几步，来到床头抬手就撩起一半的帷幔，微微倾身浅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明月公子居然酣睡了，实在让在下失望不已。”说罢举起另一只手就要往七长老身上摸去，眼见就快要碰到衣领之际，蓦地被一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瘦弱白皙的手紧紧勒住，他却毫不感到惊讶，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七长老睁开眼盯着他道：“你胆子真是非同一般，明知道这里布了局等你上套，你竟还敢闯进来，而且你一点都不害怕，还很乐意这样，看来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来人耸了耸肩，抽回手揉着手腕道：“阁下说得不错，这里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

　　躲在屏风后看了好一会儿的慕得青与二长老走了出来，慕得青接过他的话问道：“哦？究竟是什么？”

　　来人对房里还藏着人也不惊讶，用着懒懒的声调笑道：“我想要的这东西并非普通之物，而是当今皇帝的御用物金雕琉璃盏。数月前有一个大盗闯进皇宫盗走此物，一路逃至江南苏州。而我正是为了追寻此物才来到这里，听说那大盗卖给别人的是一个女人，我只好用劣计夜潜各府，最后得知明府里头的赵氏十分有钱，极有可能是她买下了。”他突然压低声音道，“某夜里我到府上一探究竟，却发现这赵氏并不简单，要近她身实在难，因为她是个高手，而且是用毒高手。”

　　三人俱是一怔，显然对明府里有这等高手感到不可思议，慕得青奇怪道：“你又怎知她是用毒高手？”

　　来人眯起眼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也不答话，反而自顾坐到床边，曲起右脚往床上踩去，其姿势颇流里流气，配上一双上挑的眉目就更有种唯我独尊的傲慢与轻视之态，不过再一听他那懒慢到不搭边的腔调，压根无法将他一脸正气的面目想象到一块去。

　　过了半晌，只听他道：“她身上有一种血香味，只有连身体每一处都已然淬炼成毒才会有的特殊香气，要是她有心置人于死地，只要一滴血就能杀人于无影，江湖人都称这种人为‘毒人’。”

　　慕得青皱眉道：“难道她是‘鬼谷’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