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侠传》西缺

7、第七章 龙凤

　　慕得青眉目清冷，淡笑一声道：“也只能不负所望了。”

　　苏卿卿闻言弯唇也笑了起来，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动听，再配上她那明亮得就像倒映在水面上的圆月，朦胧皎洁，盈盈一眶水雾，一颦一笑，都让人难以忘怀。慕得青突然想到，这如此美娇娘子，那采花大盗竟然视若无睹，爬别人家的墙头也不爬苏府的墙头，委实奇怪了。

　　想到这里，慕得青不由多看了她几眼，虽觉里头大有文章，但此刻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收回思绪向苏卿卿拱了拱手，就往府里走去。

　　走进府里头，慕得青就觉得有无数道凛然的气劲从四面八方传来，可见这府里各处隐伏着不少武林人士，能养得起这一大批人，也只有明大爷办得到。不过能在森严重重的守卫中来去自由，行事潇洒，那采花大盗的武功自是不一般，尤其他的轻功定不可小觑。

　　三人刚越过垂花门，明大爷就大晃着袖风迎上前来，气喘吁吁的样子。慕得青看到他这样，原本还嫌他招呼不周的心思都没了，跟在他身后往厅堂里走去，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对方的话，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

　　身后的两位长老似知道教主打量什么，其间七长老附耳道：“这里武林人士虽多，武功却也不是顶好的，不过内院深处倒也有几个厉害的。”

　　慕得青微微点头，压低声线道：“那里应当是明大爷那双儿女的住处。”

　　话说此间，一行人穿过前院一路至主屋的厅堂入座，明大爷早已吩咐好茶点，方坐下门外就走进四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向他们三人恭敬地施礼后，放下手中的托盘便又缓缓退出，走在最后的少女不忘掩上门，一时间屋内光线暗淡了起来。

　　明大爷客气招呼道：“三位爷，请尝尝看。”见他们看向彩花碟里的糕心，他咧开嘴笑道，“这些都是从长安购进的食材，那些胡商卖腾许多味道极好的作料，在食物里稍添加一些就能做出上等的美食，明宣楼里的大厨就是个胡人。”

　　慕得青也不好太过客气，于是捻起一块杏仁酥斯斯文文地吃完，抿了一口清淡的金银花茶后，方对上明大爷那炯炯的眼神微笑道：“味道确实是极好，要是能在秋景下品尝就更好了。”

　　明大爷哈哈一笑道：“这位爷也是个风雅之人，说来我家后院的秋景正浓，倘或三位喜欢，明某便自作主张安排你们住在临近后院的客房。”

　　慕得青对这种小细节无所谓，点头应承，两人又小谈半会，明大爷就带他们到住处。明府格局虽大，但设计也是中规中矩，是一中四合院，房舍林立，间或缀上花木的陪衬，就显得庄严大体，又不失庸雅之气。

　　明大爷安排的住处十分别致，离后院也是极近，不用到那里去，慕得青所住客房的木栏窗外就能觑得一些娟黄的秋色，而此处与东厢房相靠，出个门往左行几步就能与明大爷儿子碰头，说是碰头也纯属偶然。

　　那纤瘦柔弱的青年因常年缠病身子极其孱弱，很多时都留在房里摆弄文房四宝，今日听闻有客人来，还是因自己而来的，自然禁不住好奇难得出房，于是才有了两人相见的一幕。

　　慕得青打量对方时嘴上便梢上话道：“在下慕得青，这些天就多有打扰了。”

　　这青年正是此次采花大盗要下手的对象，叫明月来着。慕得青半眯了眼，觉得对方好看是顶好看的，但那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别说是被男人上了，估计要他上个女人也不济，实在太柔弱了些，不过那股书香浓墨的文雅气息倒是让人心生邪念，也不知他那胞妹明珠又是何等姿色。

　　而这时，明月咳嗽了两声，右手扣着木栏框边，细白修长的指骨微微突起，隐在皮肤下的青筋无比清晰，俄而才低低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而来的，真是感激不尽。”

　　他抬起眼仔细看了慕得青一眼，复又垂下眼帘，面如傅粉的脸泛起红晕，说了一句什么。慕得青听不真切，万分头疼的撇开脸低叹一声，随即往前走了几步，靠前问了一遍。

　　明月似不适应跟陌生人如此近的距离，红着脸退后两步，清越的嗓音重复着适才的话：“我家妹她已遭到那淫贼的侮辱，现下更是精神恍惚，怕是得了痴癫病……这位公子，请你一定要抓住那淫贼，将他绳之于法，莫要再害了无辜人。”说到这里他神色变了变，有些难受地开腔，“没想到我堂堂七尺男儿，竟也会招来此等祸事，想必外头的人都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话罢。”

　　慕得青神色复杂，心里暗道：“可怜见的，连门都不大出的人一下子就出了名，却是坏事传千里，确实够糟心。”想了想，语气放柔道：“明公子就放心罢，慕某一定会抓住他，决不让他碰你丝毫。”

　　明月腼腆地点头，低声道：“那多谢公子相助了。”

　　之后七长老要熟悉明月的面相和习惯，需得面对面的观察，但明月尤为内敛怕生，旁侧需有熟悉之人，不然面部生硬，手脚僵直，颇让七长老无奈。

　　七长老叹气道：“易容之术，七分与其面貌相似，三分就是神色体态相似，我手艺再高超也需近旁观微数日，不过这小儿当真是个麻烦，幸好他不是江湖中人，否则还得要模仿他的武功，那就不是六天能做得来的事了。”

　　慕得青知道明月也是无心，只能跟着叹气道：“这明月从小被病磨，大门不出半步，久而久之养成这个性子也不足为奇。”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他到底患了什么病？”

　　说到这事，七长老皱起眉头道：“说来也是奇怪，我给他把过脉，一开始也以为是他得了不治之症才会如此，但再反复把过几次脉后，我觉得他不是病了。”

　　慕得青讶然道：“不是病？”

　　七长老忽然传音道：“我怀疑他是中毒了，而且体内定是积聚了各种慢性毒药，致使他五脏六腑俱损，才会一直缠病不好。”顿了顿，“这府里头也是不干净的，教主切莫管这事。”

　　慕得青闻言大惊，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心肠歹毒的人，而这人必定是极为痛恨明月的，跟这种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实在毛骨悚然，也不知那人为何要下这样的毒手。

　　在他忖度着这桩的时候，已过了三天。

　　这日将近未时，东厢房蓦地传出悲戚的低泣声，断断续续的，好生凄凉的感觉。慕得青正跟二长老谈事，就听到这哭声，两人不由怔住，俱踱出房门外往声源处走去。

　　东厢房的两扇格栏门大敞着，甫一入内，就见一个身披大衣的貌美女子跌坐在条案前啜泣，纤细的肩膀颤抖不已，绾好的发髻如今散落开去，乌黑柔亮的青丝一直蜿蜒垂落到冰冷的地上，这让慕得青心里不由一跳，心底泛起一股怜惜之感。

　　而明月此刻一脸无措的样子，抓耳挠腮，看着自己的妹妹哭，他都想跟着哭一份了。正巧慕得青和二长老这时过来了，他连忙跑过去连带手指比划道：“慕公子、二大爷，请你们帮我劝劝家妹，她又为了那淫贼的事哭闹起来了，我拿她实在无法啊！”

　　说到一半，那头哭得泪眼婆娑的女子转身望来，清丽如玉的容貌便闯入慕得青的眼里，震得他心头一紧，整个人宛若跌入水中，像浮浮沉沉了几百世般，直叫他几度欣喜又几度愁。欣喜的是这女子与他现代的女朋友十分相似，愁的是这女子却又与他女朋友十分不相似，即使将两个人摆在一起，他也能认出自己的女朋友，因为他女朋友不是一个爱哭闹的人，甚至比自己还要坚强不屈，别人都叫她是打不死的女强人。

　　不过这女子又实在让他不忍，于是上前温声道：“明姑娘是为了采花大盗的事哭罢？”

　　明珠捻着袖衣抹去泪珠子，抽噎道：“我与解哥儿真心恋慕彼此，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见吧……每至入夜我总是梦到他……求求你们再让我见他一面……”

　　慕得青看着这张脸说出喜欢别人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不过他很快压下这种怪异的心绪，冷静道：“你说你与那采花大盗是恋慕彼此的，那为何不带你走，反而又对你兄长生出了异心？”

　　明珠咬唇道：“不是这样的！”

　　慕得青哦了一声道：“那是怎么回事？”

　　她却猛地摇头，把脸埋在膝盖上又哭哭啼啼起来，伴随着哭声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话。慕得青也没在意，只能回头冲明月苦笑。明月见之，整张秀气的脸垮了下来，与明珠相似的容颜透着无法释怀的忧郁，本来就尔雅俊秀，再添一笔水墨似的淡香，竟也让人一时间移不开眼。

　　明月走到明珠身边，低声哄道：“那淫贼真不是个好人，你别被他相貌迷惑了心，而且这事整个苏州的人都叫好，怎的你们这些女子都如此傻乎？。”

　　明珠怒瞪他一眼道：“他解哥儿才不是那样的人！我不准你骂他是淫贼，这世上的男人再好亦好不过他半分！兄长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说罢捂着脸冲了出去，刮出一道生冷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