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侠传》西缺

4、第四章 成云珏 对于教主答

　　离开马头山，几人随即回到城里打点。

　　对于教主答应花为伴一事，四位长老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悦，本来在教派中他们就极少管理派内事务，也算是对教主能力的认可，纵使他武功尽废，也是天道教正统的第七代教主，只要一日教主在其位，就没有人能取而代之，这是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

　　而慕得青也清楚其中，倒不怕他们反对，所以才会自作主张应下，事实证明几位长老确实没有责怪他鲁莽行事。

　　现在几人坐在一起详谈一番，得出花为伴的那个朋友应该不是个简单人物，能让他觉得难缠而又能让他答应出手相助的人，且此人又姓苏，慕得青思来想去，总算记起小说中提到的“江南第一美人”苏卿卿，江湖人称“苏北姑”。

　　慕得青当即便道：“花为伴的那位朋友应该是苏卿卿苏北姑。”

　　七长老点点头道：“看来也只有她了，让花蝴蝶觉得麻烦，又不能得罪，这个江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姓苏的人。看来这次我们苏州一行会有麻烦了，还是一个大麻烦。”

　　几人苦笑一声，也不再多言，各自回房歇下。第二天一大清早，收拾行李往苏州赶去。长乐府与苏州两地相隔并不太远，过了马关河离苏州也就一天路程，而慕得青本人对苏卿卿有些慕名，当时他就臆想过这个江南第一美人，如今有幸一见，他心里自是雀跃不已，暗暗摩挲手掌，骑在马背上笑得春风般荡漾。

　　这日一行人过了马关河，刚入河上最近的小镇，就被一个从街巷里头冒窜出来的小孩堵截住。与其说是被堵截，倒不如说那小孩饿得发晕恰巧倒在了街道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慕得青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蹄下衣衫褴褛的小孩，以及散落四周的馒头，当中一个圆白鼓鼓的馒头滚着圈儿一路滚到墙上。不多时，就见一个肥硕的拿着竹竿追来的中年大汉，他看到风姿飒飒，英气逼人的慕得青时愣了愣，但目光扫到小孩身上后神色凶狠了起来，抓着竹竿就往里抽。

　　那抽打的声音沉闷得很，其间还夹杂着难听的话语：“居然敢偷我家的东西，真是嫌命长了你，看我打不打死你！混账东西！”街上的人看着这幕都不敢上前阻止，生怕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

　　在繁华城市周边也有不少贫瘠的山乡野镇，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基本交完税就没剩多少吃穿的了，所以平时都看得很紧。这地上滚一地的馒头也是值几个钱的，也难怪那中年大汉会暴怒，但打人总该过了点，对方还只是个小龄孩子，下如此重手当真是往死里打了。

　　于是慕得青睇着那大汉道：“你要打他好歹弄到边上去，拦着路肆意作为，是要我管上一管还是别的？”

　　那大汉顿住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四个老人，觉得还是避让开去再说，当下拖住小孩往墙边走。只是才走动了几步抓在手里的手突地被挣脱，他惊然回头，就见小孩爬着回去紧紧抱住慕得青身下那匹马的前蹄，呜咽着，发出细碎压抑的声音。

　　那大汉瞧着怒火攻心，这小孩真真要把他气坏了，大骂道：“你个小贼儿，偷东西也不见你这么机灵，现在见着人就灵上了不成！”

　　慕得青低头看着小孩泪花花的小脸，正巧对方也昂着脸看他，不意外映入眼里的是小孩那双莹亮清澈的眸子，怔了一下，而后回头对几位长老道：“这小孩儿你们看如何？”

　　几人点头道：“全凭主教主意思。”

　　慕得青转回头道：“这孩儿偷你包子的钱我替他付了，莫要再为难他。”说罢从钱袋里掏出几文钱给他，将人打发掉后这才对小孩道，“偷东西也就罢了，居然因为饿昏了头被逮住，要是我一定找个猫儿似的地方吃饱后再溜走。”

　　小孩闻言鼓起了腮帮子，红了眼，下瞬间决堤一样流下两行委屈的热泪，豆大的泪珠子像不要钱般拼了命往地上摔去，溅湿了泥泞的地面。慕得青叹了一声，翻身下马捞起他，拍掉他身上的灰尘一边牵着他，一边拉着马往酒楼的方向走去。

　　后面跟紧的几位长老目光一直落在小孩身上，他们是不会反对教主的决定，但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是抱有强烈的警惕，毕竟现在教主已经没有武功，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个心眼还是好的。

　　其实慕得青也算是有恃无恐，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才不会在乎来者如何，反正小说到太监前的最后一章，辞容还在研究新获得的武功秘籍《潜龙心法》，还跟主角三号约好雪天山一战，后期忙得连觉都睡得不实，哪里轻易嗝屁。

　　到了酒楼先是让小孩饱饭一顿，然后才问他：“这之前你一直都是偷东西饱肚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小孩舔干净手指头，打了个饱嗝点头道：“不偷吃的话我就会饿死，别人家里也都不愿意收留我，只能到处窜。跟我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不过我溜得没有他们快，经常被抓住。”

　　慕得青上下打量他许久，淡淡道：“但偷得一时偷不得一世，你竟然还有力气，倒不如学个本事攒个钱银过活。”慕得青见他又委屈上的样子，总算放软了语气道，“我让人教你一套拳法，要是学会这里的大户一定会收下你。”

　　小孩眼睛一亮，赶紧跪拜道：“徒弟谢过师父！”

　　慕得青猛地被呛了下，不大自在道：“你别叫我师父，我没有要收徒弟的意思，这点你定要遵守，不然我们即刻就离开。”

　　小孩努努嘴，不情愿道：“是，我知道了。”

　　之后慕得青让会使拳法的六长老教他，也不知是六长老有很高的传授本事，还是那小孩确有习武天赋，花了三天勉勉强强使出个套路，看架势端得倒也有威势，不过打出来的力量终归是薄弱了，一点即破，完全没有攻防的意识，只见六长老拿着一根树枝往他身上一戳，整个人就滚倒在地，磕得全身没一处完好的。

　　又过了三天，小孩已经熟手熟脚的抵挡住六长老的进攻，而后又迅疾上前挥出一拳，又紧接着一拳，一共打出三十六拳，最后一声疾厉尖锐的爆破巨响，周围的树木巨石都被震出一条细微的裂缝，要是再加以勤练，过不了几年这个江湖也会有他的传奇。

　　临走前六长老还教他一套基础的内功心法，一直冷淡的老脸也难得露出和蔼的笑容，他摸了摸小孩的头，叮嘱道：“即使没有我在旁也不能松懈，练武最忌就是自满懒惰，武功的尽头就是没有尽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小孩泪眼汪汪道：“我知道了六师伯！”

　　在旁听着的慕得青一脸郁闷，这小孩倒也聪慧，拐着弯还是算叫了自己一声师父，不过他也没法说什么就是了。

　　等六长老又唠叨完一番话后，小孩立即睁着灯泡似的大眼看向慕得青，直盯得他毛骨悚然，良久才挤出话来：“你要是有心就练好武功闯荡江湖，要是没心就做一个平头百姓，好好过日子。”

　　小孩重重点头道：“我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侠客，仗义行走天下，那个江湖会是我的江湖。”

　　慕得青等人跨上马背，四长老发出酣快的笑意，嘴上说着“小儿无所顾忌，这才是真少年”。慕得青攥住缰绳，侧头看着小孩，也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喊出他给小孩取的名字：“成云珏。”

　　小孩迎着灼烈的日光也要将慕得青的身姿映入眼里，漾起青涩干净的笑容。

　　慕得青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道：“我等你追上来，相见于江湖。”

　　言毕扬鞭疾驰而去，几匹狂奔的瘦马踏起无数的黄沙尘土，将后面小镇遮掩住了。

　　那个叫成云珏的小孩立在沙雾中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落下，明月高照，他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去。在昏黑的夜里，他那双眼眸更亮，如同一撮烈烈的火焰，仿佛有他在，黑暗也就不可怕了。

　　且说慕得青几人离开河边小镇，黄昏前后赶到另一个小镇落脚，比起之前的贫穷小镇这个小镇却要繁华得多了，因为挨近苏州的缘故，走动的商人自然就多，穿街过巷的人身上都像打了一层金粉，市侩庸俗，却也另有一番风情在。

　　明日晌午时分应该能抵达苏州，几人也能松一口气，连日赶路早已精神疲怠至极，慕得青一沾上床便沉沉睡去。次日一早醒来难得神采奕奕，只觉得行步如风，若不是知道教主武功废掉，看着慕得青这般矫健敏捷的身段，不够眼色的人还真看不出他是个废人。

　　几位长老在心里默默叹了叹，刚撩起愁绪就又很快压下，脸上依如凛然冷厉，纷纷夹紧马腹紧跟在慕得青身后。

　　比起北方天至明亮时的冷硬粗犷，尖锐凛冽，江南的日出照得云彩如轻丝绸缎般柔软细腻，就连映衬在天穹上的流光都美得不胜收。天上的光柱静静落在通往苏州的官道上，映得万里绿水青山红，也映在那几匹快马上的人的恣意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