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温存》阮尔

3、郑九月，生日快乐

　　郑独学放学后直奔向高一七班，里面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做值日，正在扫地的陆羌羌看到郑独学后向他走去。
　　“你是？我早上貌似见过你，你跟独数在一起。”陆羌羌用试探的口吻问道，郑独学将目光移到陆羌羌的身上，“你跟独数什么关系？”陆羌羌微笑着说：“同桌啊，你是她什么人，找她干什么？”陆羌羌一边说一边看了看郑独学的校卡，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等郑独学开口回答，就拖着长调说：“郑——独学？你是独数的哥哥吧？独数在半小时前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我还让她等我呢，真是。”郑独学的目光渐渐温和下来，他拍了拍陆羌羌的肩膀，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直径向校门口跑去。陆羌羌被这两兄妹搞得七荤八素的，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着：“这两兄妹真是天差地别，冰和火的化身。”
　　郑独学一口气跑回了家 ，却没有看到独数的身影，只看到王然坐在沙发上喝着柚子茶，眼睛盯着电视机出神。
　　“妈，你又看这种无聊的购物节目，我妹呢？”郑独学卸下书包，放在了身边的椅子上。
　　王然放下手中的杯子，温和地说：“小学，小数早就回来了，在她自己房间写作业吧。饭已经煮好了，你快叫她下来。”
　　郑独学一边感叹王然的无聊程度，一边往楼上跑。郑独学走到了独数的房门前，他在门上轻轻叩了几下，里面没有人回应。郑独学把门推开，看到了在床上睡着的郑独数，郑独学轻轻地走进去，将台灯关掉，然后将桌上的笔放进抽屉里。郑独学拿起桌上的草稿纸准备放在那一摞的纸上，他瞟了一眼那张不起眼的纸，愣了一下，内心开始翻涌起来。郑独学转身看了看正在熟睡的独数，他觉得痛苦，难过，可又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难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堵住了。郑独学将纸叠成小小的长方形，然后放入口袋中，他拼命地告诉自己，那个他心中叫四月的女孩，仅仅是她的妹妹而已，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所以自己的命，自己的一生都是她的。
　　郑独学理了理心绪，走到了独数的身边，用脚踢了踢她的腿，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郑四月，起床了，该吃饭了。”独数缩了缩脚，睫毛颤动了两下，可依旧没有要醒的意识。郑独学拉住独数的手腕，一把从床上扯起来，扯到自己的身边，然后蹲下来，用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独数的额头，独数的手无力地垂着，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皱着眉头说：“哥，我好累，再让我睡会儿。”郑独学刮了刮独数的鼻子，然后转过身蹲下，郑独数整个人趴在独学的背上，然后又闭上了眼睛。郑独学轻松地将独数背起，往楼下走。
　　“四月，你每次睡觉到了饭点就得我背你，下次请注意，因为你已经是大人了，不是以前那个只会闯祸的小破孩了，想起来也有两个月没背你了。不过你今天怎么那么轻啊，每天不好好吃饭，跟排骨一样，到时候嫁不出去。”郑独学的这些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他从独数小时候就开始背着她，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郑独学走到了饭桌前，把独数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筷子戳了戳她的脸。郑独数睁开了眼睛，冲着独学奸笑了一下。
　　“郑四月，你就是故意的，就想让我背你，郑恶霸！”郑独学一边装着很生气的样子一边又往独数的碗里放了个胡萝卜，“你总是挑食，多吃蔬菜又不会要你的命！”郑独数无辜地看着独学，然后拿起筷子夹起胡萝卜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表情万分狰狞，“你在吃毒药吗？你哥又不会给你下毒，你不吃就算了。”郑独学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独数，郑独数耸耸鼻子，将剩下的胡萝卜吞进肚子里。
　　王然哼着小曲走到饭桌前，然后优雅地坐下来对着郑独学说：“小学，打电话叫你爸来吃饭。”郑独学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向客厅。
　　“小数，今天你在学校怎么样啊，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啊，你那么不爱讲话，我还怕你又不合群呢。”王然笑着对独数说。
　　“妈，你干嘛老问这些。”独数放下筷子，无奈地看着王然。
　　“我这也不是关心你嘛，你读书那么多年了，知心朋友几乎都没有，老是跟闷葫芦一样不好。”王然一脸怅然。
　　独数耸了耸肩说：“这儿比加拿大好多了，有个女孩子我挺喜欢她的，妈，我们不回加拿大了，好吗？”
　　王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但回去不回去就要看你爸爸了。”郑独数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去。
　　“哦。对了，后天是你哥的生日，我和你爸没空陪你了，你和你哥哥一起去外面过吧。”王然对着独数喊道，郑独数转过头幽怨地看着王然，这十几年来他们从未和她和哥哥一起过过生日，独数最开始是失落，后来就成为了一种定律。王然的心里万分惭愧，因为繁重的工作，他们失去了太多。
　　郑独数回到房间坐下，这时郑独学推门走进来，他坐在了书桌上，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笑着对正低着头的独数说：”我的生日爸妈不在，你可不能又缺席。我还请了我的同学——顾衍他们，你可得好好表现，他们可是我的好朋友。”独数心里一颤，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独学，“哥，你说谁回来？”独学的笑容僵硬了，他猜对了，“顾衍他们会来，你恐怕还不认识吧。”独数的目光开始躲闪起来，眼神很慌乱，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郑独学从桌子上跳下来，抓住独数的手，放进了她的口袋里，然后转身就离开了。郑独数呆了，从她听到那个名字起。
　　九月四日很快就到来了，不过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独数面无表情地坐在饭桌前，看着眼前的一帮陌生人，一句话都不愿施舍给他们。她一直在找着那个人的身影，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而饭席都已经开始了。
　　那些朋友们都对郑独学说了祝福语，只剩下了郑独数，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郑独数的身上。独数看了看他哥，一副无比期待的样子，于是勉强地拿起杯子说：“郑九月，生日快乐。”
　　这时，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郑独数看着那个几乎被淋湿的人，怔住了，手中的杯子滑落下来，饮料倒了她一身，杯子从她的身上滚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碎成了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