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帝》十三姬

3、虞美人

　　“相公，你可总算是醒了。”眼前的景致，明明是许府，而不是自己记忆中那方清幽却无比精致的水泠阁，而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也早已不是秦檀，那张和秦檀完全不同的鹅蛋脸，却明明是这屋子的女主人的，柳沁心。他也不问什么自己是怎么出宫的，但看着自己下身的白纱布，就知道，这城中能够那么尽心救他的，估计也只有回春堂的主人，城中的名医舒起。他开了口，却明显听到自己已经变了调的声音，他看着柳沁心脸上强压下去的惊讶之色，倒也不能管这么多，只是说道，“沁心，你去请回春堂的舒大夫来，就说我醒了。”这是自那日新婚之后他与她说的最长的话，又当着丫鬟的面叫了她沁心，女子脸上的惊讶渐渐隐去，一层红晕染上脸庞，说道：“是。”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小就有家教，夫为天，那日早上许凌安对她的不理不睬，就着此时她自认的亲昵，早就烟消云散。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当朝进士，将来的官老爷。她刚想走出门去，却已经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药草香味，舒起自从自己的丈夫昏迷之后，每隔几日就会来一趟许府，而今日，刚刚是夫君醒的日子，他又一次登门拜访。柳沁心看到舒起进来，也就自觉地走出了房门，带上了门，脸上，是刚刚留着的还未褪下的笑意。舒起放下肩上的药箱，看着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的男子，倒也不觉得多少诧异，只是说道：“许兄，你醒了。”许凌安将脸扭了回去，舒起也似没有看到一样，伸手去换他□□的纱布，那躺在床上的男子却突然出了声：“舒起，我从前也总将你当做自己的兄弟，但今日的我，甚至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算不上，那里当得起你这一声许兄？我知道你没有告诉沁心这件事，但就算我再没良心，也不能耽误这样一个女子，明日我就会写休书，让她回娘家。”清冷的声音响在这个房间之内，许久没有声音，而舒起，却像是没听见般，依旧将手伸过去，想去换了他身上的纱布。“你听到没有，我已经是一个阉人，哪里当得起你这样的用心，你走吧，回春堂不能少你。”他说着，却明明感觉到了下身的剧痛，如火焚一般，这时，舒起才开口道：“许兄，我是大夫，但此时，若我说你还是个男人，你是定然不信，这药，本可以让你减点痛楚，但为了让许兄相信，小弟只好出此下策，请许兄忍着些。”原本下身的痛楚在许凌安心中却成了麻木，“你是怎么做到的？”“若不是我买通了为你净身的太监，又在你的药膳里放了些障眼的药，即使医术再高，想要枯木逢春也是回天乏术，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跟秦檀联系上，将喝完假死药之后的你运出宫，更何况，那瓶假死药也是出自我手。”“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舒起，你到底是谁？”原本替他换药的身子直了起来，后来，竟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开口说道：“许兄，我也不相瞒你，听完我说的话之后，不管你报官也好，拒绝也好，我都要说，许兄你昏迷三月，定不知道京城之中出了什么事，黄睿清那昏君，将京城之中的所有未婚女子都登记在册，每日未时挑出花名册上的两个女子入宫伴驾，但又并不收作嫔妃，第二天子时送回女子家中，那些女子失了贞洁，自然不肯苟活，上吊自杀，投河自尽的不在少数，那昏君又说，若是有人家敢将花名册上的女子私自婚配，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京中人心慌慌，那岂不是整座京城都成了他黄睿清的花街柳巷？”他突然停下不说，看着此时躺在床上的男子的反应：“荒唐。”平日里清冷的声音里竟然充斥着淡淡的怒气。舒起又继续说道：“许兄可知小弟中意一个女子，她在两个月前被选中入宫伴驾，，后来羞愧难当，竟一条三尺白绫，了却了自己的性命，小弟麾下，已经有上千人，我们想杀了黄睿清，自立为王，许兄才学出众，小弟望许兄加入我们，小弟愿当一名军师，助许兄大业。”
　　良久，才听到他发出的声音：“你这，可是在威胁我？”“小弟不敢。小弟和许兄都是失了心爱女子的人，若是大业可成，许兄的女子定可失而复得，而小弟，也可以让她在九泉之下安息，况且，昏君无道，许兄就不想做一番事业么？”秦檀，他眼中心中，现在都是秦檀的样子，“好，你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