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蝶恋花 ...
-
清晨,柳沁心的侍女澄云早就在房门前轻扣了门,许凌安一时之间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房中的红色喜绸,这在世人眼中明明如此喜庆的颜色在他的眼里却那么的刺目。他看见床边放着的,明明是昨日自己身上的大红喜袍,而自己的身畔,却睡着一个自己统共只见过没几次面的女子——柳沁心,这名字对他来说到底是陌生的。他一醒来,原本只想先起床,却没想到自己稍微的几动却将身旁小小的可人给惊醒了。只见她双颊绯红,用手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过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叫了一声:“夫君。”许凌安触着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只应了一声:“嗯。”便拂袖而出,一张俊丽的俏脸之上是难以言说的冷峻,一袭干净的白衣,原本就是比喜庆的红妆更加适合他的。澄云见到少爷出来,微微低下了头,说道:“姑爷早。”许凌安并没有理睬,只是越过她走向了别处。澄云忙进屋,帮自家小姐梳妆。
一袭淡粉红的收腰长裙衬出她较好的容颜,金丝镶边的材质衬出那无法比拟的华贵,头上因为人妻而高高盘起的发髻露出了她如玉似的肌肤,头上几只既简单的白玉簪子却给予她了些与年纪极不相称的气度,虽说也是美的,却与秦檀那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之美极不相称,一种是出尘的那种清丽淡然,眼前的却是经过刻意打扮后的世俗之美。许凌安转过了头,故意不去看她,只对着厅中的许母,叩头跪了下去,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他几天前再加上今日,跪的一个是他心爱的女子,另一个便是他的母亲,想到这,才几日前的下跪是与自己最心爱的人分别,而今她尚未进宫,自己却是已经另娶他人为妻。哀大莫过于心死,此时的他便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旁边的许母看着自己的儿媳,既是京城极富盛名的人家千金,又生就这样的一副好皮囊,一看见她盈盈拜倒,便叫了自己的侍婢梦莺上来将柳沁心扶起,牵到了许母跟前。许凌安早就没有心情看着这个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感觉的女子,随即告辞到了门外。
原本有两人陪伴的人儿现在却是孤身一人走在街上,坊间都在谈论着这次秀女大选的事。当今皇上荒淫,民间早就颇有微词,只是不敢在大街小巷谈论罢了,而今皇帝却公然不顾民间疾苦,破例选秀充实后宫。人们不仅为皇帝的无用而叹息,也为即将入宫的秀女而感到幸运,即使再昏庸的君王,即使再不受宠爱,总归是比嫁到寻常百姓家中时好很多的。许凌安不忍听这些言谈,什么比嫁到寻常百姓家是好很多,这次的选秀,不知让多少本能够终成眷属的有情人不得已的一宫门相隔。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多少的文人墨客都曾感叹过这选秀,这帝王横刀夺爱的无情,他顾不上街边女子的议论,议论他让无数京都女子魂牵梦萦的容貌,只是信步向前走去。他出门,原本就只是为了散心的啊。却忽然被路边的人撞了趔趄,抬头一看,却是前面有人在贴皇榜,走上去一看,却又是关于宫廷之事的。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太监,文人墨客向来对其不齿,若不是家中实在贫寒,又有那户人家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做阉人,弄个难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九泉之下也没有脸见自己的家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能留个全尸。但如今皇帝昏庸,所谓的圣人之言虽说可以让那些十年寒窗苦读,相信学而优则仕的读书人考取功名,却是怎么也办不到的,朝堂之上,要不就是皇上宠姬的亲戚,要不便是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读书人一向自命清高,又怎会咽得下这口气,将一生所学的圣人之言用在讨好哪些不学无术之人之上,所以读书人即使考中功名也不愿去朝廷做官的大有人在。而那些石坊间的小人,只要能够忍痛挨得下那一刀,之后飞黄腾达的机会倒是远远高过那些读书人,此时,挤在那张皇榜之前的人倒有许多。许凌安走上前,看了一眼皇榜,心中以及忽然而生,脚下一急,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家医馆。
他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使他对秦檀爱的真切,但他也不能够使许家的三代单传断在他这儿,而眼前,只有这个人能够帮他了。回春堂是京城中最有名气的医馆,其中的大夫舒起更是堪称杏林国手。左右无事,便抬起头来:“许兄,今日无事么?”许凌安也没有什么客套的话,直接说道:“舒起,有没有什么可以助于怀孕的药?”舒起只是一脸微笑:“许兄,既然秦小姐已经入选宫妃,柳家小姐又是京城之中极其出色的女子,许兄也应该想开些,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舒起一边在药房前忙活一边转头向许凌安说道。但许凌安脸上的一抹苦笑还是被舒起收到了眼底。
仅仅半月,神医的药又有什么疏忽,,柳沁心如愿怀上了男胎,许凌安也就此放心,不动声色的办起了入宫之事。他经旁人介绍认识了宫中掌管内宫的太监邱瑾,邱瑾见了堂堂进士居然甘心入宫做太监,自然一口答应,一个月后,约定在净身房办了这事。许凌安在家中留书一封,说是自己厌倦了京城的生活,约上几个朋友去杭州散心。因为这段时间许凌安对柳沁心极好,倒也没有人疑心。京城中多是高大的城墙,但那是宫禁,自然没有人进去过。许凌安等在城北的宫门,等着那顶约定中的蓝色小轿,自己进了宫,身后的大门牢牢地关上,宫廷之中是不允许男人存在的,能在这里的男人只能是阉人。小轿向前抬去,许凌安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这里仅仅只是一间低矮的房屋,大批太监入宫的时日还没有到,这里异常冷清,但邱瑾已经等在了这里,看他来的那么晚,邱瑾的眉头轻皱着,忙催着许凌安和自己身边的太监进屋。许凌安走进那间小屋,原本就简陋的小屋中毫不掩饰的散发着一种尿骚气和腐烂的味道,许凌安躺在草席上,下身脱去内衬后的凉意使他突然有了一种恐怖的感觉,邱瑾身边的那个太监手中刀将屋里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光逼得只剩一股寒气,许凌安闭上了眼睛,那张充满英气的脸上是一脸的淡然,引颈受戮。下身一种剧烈的痛感使许凌安一下子清醒过来,饶是原本定了极强的他也在那张纤细的唇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他知道宫刑是世间最难受的刑罚,却也没想至此。“檀儿,我能弃男子之身只求见你,哪怕只能看你酣睡他人枕畔,便也值了。
深宫庭院与君相聚,
邱瑾毕竟是对自己的徒儿好的,本次进宫最得宠的就是位贵人,进宫之后马上被封号为娴,深得圣上器重,便将许凌安分配到了那位娴贵人处。三日之后,众小主进宫,许凌安和水泠阁的掌事宫女孟若涵跪在水泠阁门口,等着那位娴贵人的到来。许凌安明明听到的就是秦檀身边侍女的声音:“小主,你看。水泠阁到了。”接着便听见鞋尖轻叩青石台阶的声音,许凌安忙低下头,说道:“奴才水泠阁掌事太监许凌安参见秦小主。”身前的那双绣花鞋明明停了下来,脚明明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原来的神态,说道:“你们随我到里屋吧。”许凌安分明听到了那个令人魂牵梦绕的声音,明明就是她。待到秦檀交代完所有事情,许凌安刚想退下时,却被秦檀叫了住,女子的声音缓然说道:“你的名字道极像我的一位故人,他带我极好,希望你也能像他待我一样。”她从来没想过秦檀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原本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草民许凌安参见小主。”明明是想笑的表情,到了他的脸上却只能演变成一丝苦笑:“既是与故人名字相同,又怎么知道不是故人呢?”秦檀突然间听到这样的声音,原本积压在心中的那种与情人相分离的那种痛苦一时涌上心头,手中的那方手帕被扯得撕烂,口中只是喃喃:“不,许凌安,你不能这样,你好傻,为什么要这样呢?你走,我会送你出宫,有你在,我又怎么舍得向别人投欢送抱,献媚欢笑,既然我已经入宫,你必须要走。”她开始虽然只是低声抽泣,后来却变成了大声哭泣,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此时看着自己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却也不禁落泪,他之所以进宫,只是为了远远地看着他,如果进宫只是为了给她羁绊,那么他宁可放弃。便点点头,低声答应道:“别哭,我答应你便是。”
一杯清亮的酒水,一口饮下,倒不觉的又怎么痛苦,没想到这样的一杯酒,竟会有这样的效用,不过是过了多少时间,他竟昏昏沉沉地谁去,原本执酒杯的手软了下去,青瓷酒杯在桌子上旋转着,顺着桌子滑了下去,四分五裂。